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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你想喝酒吗


  宁致远选了一部爱情片。电影院里黑漆漆的,他俩找到位置赶紧落座。

  电影里,男主角和女主角在火车站一见钟情。他们约定一起游览巴黎,在一天的时间里,两人渐渐爱上了彼此,可当一天结束,男主角向女主角告白时,女主角却回答他说:“我很爱你,可我已有婚约在身。谢谢你的陪伴,我想我会永远记住你。”

  男主角伤心欲绝,女主角却默然离去。由此之后,男主角一直不婚,女主角婚后也时时想着男主角,郁郁寡欢。二十年后,两人再次在巴黎火车站相遇,就这样定定地注视对方,影片结束。

  看到男女主角在巴黎重遇那个互相注视的长镜头的时候,陈多多哭了。

  宁致远看到她眼睛里亮晶晶的,突然伸手握住她的右手。

  陈多多吓了一跳,她觉得这种时候应该是要心跳加速的,可是她没有。但她没动,她觉得可能是自己入戏太深,一时间情绪转换不过来。

  宁致远看到她没拒绝,嘴角扬起了微微的弧度。

  看完电影他又开车送她回家。到了楼下他们没有像往常一样互道再见,宁致远非说要下车陪她在花园里走走。

  好,走走就走走吧...

  他下车沉闷了半晌,突然说:“多多,你觉得爱情是什么?”

  她紧张地抓了抓包,“其实…我也不知道。”

  宁致远突然走到她对面,认真地说:“多多,我一直觉得你特别温柔懂事。而通过这段日子的相处,我更加坚信自己的看法了。多多,我想一直陪着你,做我女朋友好吗?”

  她有点头皮发麻,刚开口想拒绝,他的双手就紧紧握住了自己。

  她想起之前霍逸然用手温暖自己的画面。

  她晃了晃头,自己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想起他呢?他是谁啊?他就那么重要吗?

  然后她居然好似被鬼附身般点头说了一个“好”。

  宁致远听到她同意的瞬间,眼睛里闪过一丝欣喜,随后又升起一簇火苗,灼灼地盯过来,然后慢慢靠近,低下头想吻她。

  “等… 等一下,好像太快了。” 陈多多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地说。

  他笑了笑,只当她是害羞了。“好,无论多久我都等你。”

  ——————

  她逃也似的回了家,进门就看见霍逸然杵在门口,身上的寒气似乎要把周围的空气结成冰。

  “欢迎失足妇女归来。”

  陈多多吓了一跳,“你…你怎么在家?”

  他怎么在家?自从宁致远把她送到楼下开始,他就在自家阳台上看着了。

  看得他指节泛白,想立刻跳下楼把那小子撕碎。

  但他忍住了,他突然很期待陈多多的反应,她心里… 到底有没有他?

  还好,最后关头她把那个登徒子推开了。

  陈多多看他不说话,眼神又阴冷得吓人,便缩缩头,放下包准备回房间洗澡。

  他却拦住了她的去路,“他跟你说什么了?”

  她低头,“他跟我表白了。然后我……我就答应了。”

  “什么?!”霍逸然的吼声好像要掀翻屋顶。

  陈多多头更低了,她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其实几乎是接受宁致远表白的瞬间,她就后悔了。她总觉得答应他的告白是被自己那个“不该想起霍逸然”的想法所驱使的,她好像并不喜欢宁致远……

  霍逸然看着她,只觉得心被狠狠地剜了一刀。他赌输了,她从没想过他,从没把他放在心上。即使他已经向她如此靠近,行为这般的不像自己,她还是可以随随便便地答应别的男人。

  他冲动地抓住她的肩膀死命地摇晃,“你真的喜欢他?” 

  她没什么反应,只是烦闷地抓了抓头发,问道:“你想喝酒吗?”

  他愣了愣,随后带她下楼买酒。

  霍逸然一边走一边整理心情,等到他们买完酒坐到小区喷泉旁的时候,他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于是他平静地开口:“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真的喜欢他?”

  “我不喜欢他啊……”陈多多一口喝光一瓶酒,“我现在越来越后悔,当初怎么就答应了呢?”

  他听完这句话,胸中的积怨一下全都消了,森冷的寒气也顿时四散。

  霍逸然一直都是很能控制感情的人,有时甚至可以算得上冷血。但当她说自己成了别人的女朋友的那一刻,他竟然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失声吼出来,心也痛得要死。而刚刚就听到她否认的一句话,他的所有痛楚就好像完全消弭,不复存在。

  他在心中暗自喟叹,自己好像已经陷得很深了。

  “你有没有理想型?”陈多多又开一瓶。

  他回神想了想,“要说理想型的话,应该是好看,聪明,对事物有独到见解的人。”

  “那你的前任都是这样的吗?”

  “都是。”

  “你有多喜欢他们呢?”

  “我……”

  “爱情到底是什么呢?”

  “陈多多,你想说什么?”

  她仰头喝下半瓶酒,抬脚把高跟鞋蹬掉,两只脚不住晃啊晃,“我觉得我很渣。其实,他特别符合我心中对未来伴侣的设想。我给我的另一半框了个框,他正好能服服帖帖地站进这个框里。他聪明,温柔,尊重我,对我好,刚一回国就做到了Felix的项目副主任,能力也很强。可是最近相处起来,我却总是觉得缺少了点什么。”

  “今天晚上一起看电影的时候,我好像突然明白了。我们之间,或者说我自己对他,少了一点感觉。”

  “也许你会觉得我作,世间哪有那么完美的事呢?可就在刚刚,他在楼下向我表白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很害怕,想逃避。”

  他默默地听着。

  “也许真的是我作吧,人哪能同时占到所有的便宜?”

  他开口,“那你为什么还答应他?”

  陈多多又把手里的酒喝光,好似在掩饰什么:“我当时…有点鬼迷心窍。” 她收起脚,“所以我觉得自己很渣,明明对他没感觉,却还是说愿意做他女朋友……” 

  “你可以跟他说分手。”

  “刚答应就说分手,太不是人了。我想要不先处着,说不定处着处着就有感觉了呢…” 她开了第三瓶酒,“咕嘟咕嘟”喝下半瓶,“你有过这样的经历吗?”

  霍逸然想了想,“有一段类似的,我想分手,但她一直不愿意。”

  然后他就讲起了自己那段短暂的故事,陈多多一边听一边喝,喝着喝着酒就开始上头了。

  故事的末尾是他拍着她的肩,轻声诱哄似的:“所以早点分手吧,别拿自己开玩笑。”

  陈多多愣怔了一下,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喝多了出现了幻觉,他怎么开始关心起自己了?还用这种暖洋洋的声调?

  她打了个酒嗝,好像确实喝得有点多……头晕晕的。

  然后她看见对面的人伸出长指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委屈了自己,在乎你的人会心痛的。”

  陈多多傻傻地看着霍逸然,他比星星还好看的眸子里,此刻倒映的全是自己的脸。他的手指点上的好像不是她的额头,而是她心里的一汪春水;他就这么轻轻一拨,就把她心里从没有人踏足过的平静湖面扰乱了,一圈圈波纹随着他手指的动作散开,晃得她心神荡漾。

  她脑子里一阵天旋地转,情不自禁地凑了上去,呆呆地问:“你在乎我吗?”

  他温柔地回望着她醉醺醺的眼睛,把她脸上的萌动和春情都尽收眼底。“嗯。我在乎你。”

  “我好开心喔……”陈多多嬉皮笑脸地说。

  霍逸然摸了摸她烫烫的脑袋,“你喝醉过几次?”

  她掰着手指道:“出差的时候喝醉过一次,和方方喝醉过一次,好像就没有了…”

  “连着这一次,三次我都在你身边。” 他说。

  “你说什么?轰隆隆的听不见!”陈多多掏了掏耳朵。

  “没什么,回家吧。”

  “不要,再喝一点!干杯!” 她举起酒瓶跟他碰了一下。

  他无奈地看她把瓶子里的酒喝光,然后帮她拿走手里的酒瓶,连带着把喷泉边剩下的酒全都扔进了垃圾桶。

  “你干什么!我要喝!” 她满脸通红地嚷嚷。

  “喝什么,酒品那么差。”霍逸然走回来,伸手将她拦腰抱起,提着她蹬到一边的高跟鞋往家的方向走。

  到门口他把她放下来,一手扶住她一手去开门。

  “Cheers!” 她趴在他肩头迷迷糊糊道。

  他轻笑了一下,反手带上门,再次抱起她往房间里走。

  她被他圈着,迷蒙地看着他下巴的线条,叹道:“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呢?”

  他但笑不语,她又说:“真可惜是gay...”

  他帮她脱外套的动作一窒,随即转过头来认真地说:“No, I’m not.”

  “啊?” 她还是一副傻乎乎的样子。

  “不,我不是。”

  “哦…” 

  他脱掉她的外套,把她放在床上,笑着摸了摸她的脸,终是没忍住亲了一下那微微发红的面颊。“这是对你今晚行为的惩罚。”

  “什么罚……”

  他忍住想再亲一口的冲动,仔细地给她盖上被子。

  “热!” 她一把掀开。

  “……”他只好重新盖上。

  她鼓起嘴巴,又一把掀开被子,顺带还扯了扯低胸连衣裙的肩带。

  他默默地把肩带移回去,手指触到她的锁骨。

  “好痒哦!哈哈哈!”他挠得她痒痒,陈多多便伸出右手抓了抓,抓完了还是觉得有点痒,索性一把扯下那烦人的肩带。

  然后她的半边小白兔,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弹了出来...

  他一眼看到那香香软软好似白面团子一样的东西,下意识地移开了眼睛,咽了咽口水。她居然连内衣都没穿…

  他顿时后悔给她买这件连衣裙了。不,好像也没有很后悔...

  他闭着眼睛,摸索着给她把衣服拉好。

  她皱皱眉,翻了个身。

  霍逸然舒了口气,终于能好好睡了...

  谁知她翻完身就坐了起来,开始脱那条灯芯绒连衣裙。

  “你要干什么……”他折了回来。

  “换衣服。难受。”她咬了咬嘴唇。

  “要不要我帮你……”他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

  “嗯…”她已经神智不清了。

  “那么,是你说的…”他艰难地移了过来,拿过枕边的睡裙,然后卷起她小腿边的那截布料。

  等霍逸然把裙子卷到大腿的时候,才想起她正坐着不太方便。于是他把她抱下来对着床站好,自己则站在床边,深吸一口气,闭眼一气呵成地把裙子从下到上地脱掉了。

  成功。

  他刚松了口气,只听“咚”的一声,她就光溜溜地倒在他身上了。

  霍逸然本来就呼吸不稳,再被她这样一扑,两人便双双倒在床上。她赤|裸的身体正压在他上面,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好似亲吻一般,清甜的白麝香混合着酒气就萦绕在他脑袋旁,他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那具软软滑滑身体的心跳。

  再没反应他就不是男人了...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把她扶着重新站起来,也不管看见什么了,直接拿着睡裙一套,把她推到床上去盖上被子。

  她被用力推着,皱起眉头不满地嘟囔,“好痛…”

  “你活该。” 他低声说,狼狈不堪地回到自己房间。

  ——————

  霍逸然回房冲了一个长长的冷水澡,好容易压下身上蹭蹭直冒的火苗,躺回床上却依旧辗转反侧睡不着觉。

  他还真被陈多多问住了。他的前女友不少,其中不乏明星模特,名门之后,可不出一个月,他就会开始觉得没意思或是有些腻味,于是便提出分手。久而久之他也懒得再交女朋友了,懒得吵架,也懒得花心思。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陈多多和他之前所有女朋友的不同,却又不知道哪里不同。难道这就是她所谓的“感觉”?

  他摇摇头,不,一定不止是感觉。多巴胺很快就会消散,就如同他以前交往过的那么多女朋友一样。

  他突然想起Aaron说过的话,和她在一起的时候,自己好像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少年时代。是啊,在碰到她以前,他以为他一辈子都会这样冷酷地活着。可她就这样闯进了那墓地,也闯进了他的心。

  她自己一定没意识到她对他的好,但她之于他来说,就像一颗温暖的小太阳一般。他心里储存爱的容器早就被打碎,但她却一直一直无意地修复着它,又慢慢地将它填满。在他踽踽独行的这么多年里,他从未愿意把心交付给任何一个人过;但现在的他却想把自己的心捧着送给她。遇到她之前他不知道什么叫孤独,遇到她之后,他觉得她不在的每一刻都很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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