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驿站
第一章;驿站
时维九月,序属三秋。
虽已是深秋,但东篱山中却仍是青竹耸立,绿树参天,并无秋意。
东篱山数百里之外,忽见两道清光闪动,速度极快。原是有两人正御剑而行。忽见那两道清光一闪,便是消失在了空中。再看地面上已是多出了三人。两名男子,一名孩童。显然这两名男子便是方才御剑之人。
“风行,我们便在此处休息下,待会再继续赶往东篱山”。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男子说道。“赶了这么久的路,怕羽凡也是受不了,如此甚好。”另一男子应道。那应声的男子便是叫风行了。而方才说话之人便叫张继峰,两人乃结拜兄弟。那孩童便是叫张羽凡了,乃张继峰之子。那孩童眉目清秀,但却面色憔悴,显然是有重病在身。
说完,两人便带着张羽凡前去前方的驿站。这驿站倒是极为简单,并无名字,只是挂着一张上面写着驿站的牌匾,在空中随风摇摆。
三人走进驿站中,只见店中稀疏的坐着数人,但客桌几被坐满,只留下一个空余桌子,他们行装统一,十分光鲜,多为二十来岁的少年,手中均持有灵剑,中间还有两名年纪稍大的长者。见他们装束应是附近修真门派派下山历练的门中弟子,以此来增长见识,提升修为。不想今日这山野驿站里也会如此热闹。
三人便在那张空余的桌子坐下,但坐了好一会却也不见店家前来。风行便叫唤了几声,但仍不见有人前来。正在风行疑惑之时,忽然有人开口说道:“这位兄弟不必再叫唤了,这里已是空店,店主应该早已逃命去了。”
风行转头过去,只见说话之人一身破旧道袍,颇为邋遢,看上去当有五旬左右,独坐一桌,正在拿着一壶酒独酌,显然与其他人并不相识。桌面上仍放有一柄长剑,虽然剑鞘内敛,却也难挡锐气外露,显然是一把灵剑。风行观察其气息,此人虽然修为不高,但身上却有一股凛然的正气。
风行环视了下四周然后道:“如此说来,那这里的东西岂不是无主之物了?”风行生性嗜酒,在店中用神识搜寻了下,便是发现店中仍存放有美酒,应是店家急于逃亡不及带走,或待劫难过后重新回来再做打理,于是将之藏于店中,不想今日却被这一群人给搜刮一空了。风行寻得美酒便是取了一坛过来,但也在柜台之处放了些碎银。风行将酒连倒了三碗。这其中一碗定是给他自己倒的,第二碗自是给张继峰的,那这第三碗????
见到风行连倒了三碗酒,坐在一旁的张羽凡便是疑惑了起来说道:“风叔叔,你为何要倒三碗酒呢?”风行呵呵一笑,比划着说道:“你爹一碗,你风叔叔我一碗,剩下这一碗呢?自然是给你的。”说完便把一大碗酒推到了张羽凡面前。
张羽凡面露难色道:“风叔叔,我不会喝酒。”说完便欲把酒推开,但风行岂能如了他的愿,便摁住了他的手道:“男子汉大丈夫,怎能说不会喝酒。”听风行这么说道,张羽凡虽心下为难,但略微思量一下后,觉得风叔叔所言也不无道理。于是便试着端起了桌上的酒,试着小抿了一口。烈酒入口,只觉口中的酒竟如同一股岩浆般流经喉咙,滚烫无比。
张羽凡从未饮过酒,此时是第一次饮酒,喉咙难受不禁咳了起来,但过后却觉味甘无比,肚中温热异常,竟是有种酣畅淋漓的快感。张羽凡此时方知风行为何这般嗜酒了,忽觉自己似乎也有些喜欢上了这种感觉,于是又继续端起碗,竟是慢慢地将碗中的酒喝得涓滴不剩。一碗喝完之后,张羽凡只觉肚中火热难受,脸色也红润了起来,只觉头脑晕乎乎的,便是视线也变得模糊了起来,不一会儿便伏在桌案上睡着了。
见风行拿了酒,竟然还给店家留有碎银,这当真是人间少有。那老道:“这店家都已经不在了,这位少侠拿了酒为何还要给钱呢?”
风行道:“这拿了别人的东西自然是要给钱的,那店家也只不过暂时逃命去了,过段时间多半是要回来的,若到时店家回来了,见店中美酒不见了,酒钱也没有,这与抢、偷又有什么区别呢?”
那老道道:“只是其他人却不与你一般的想法呢?”风行道:“我只管做好自己便好,何必要管其他人怎么想呢?”
那老道道:“哈哈,少侠微言大义,只是有些自诩为名门正派之人,却做出了偷、抢这种不齿之事。”那老道故意将声调放高,显然是想要说给旁边的几人听的。
听闻此言,旁边的人便有不悦了,有人道:“你这老道拿了东西可有给钱?竟然敢这般大言不惭。”那老道叹了声,道:“贫道这一生浪荡江湖,只做斩妖除魔之事,从不带钱,若不阁下也替贫道一并付了这酒钱如何?”
那说话的少年哼声道:“那是你喝的酒,我们为何要替你付钱呢?要付你自己去付。”那老道道:“只是区区几文钱,更何况说钱财乃身外之物,几位出自名门正派,何必如此锱铢必较呢?”
那少年只是有些恼怒他刚才说的话,却被那老道认为是吝啬小气了,一肚子委屈登时无处可出了,“你胡乱说什么?”那老道笑道:“贫道可不会乱说。”
风行思索一番,自己刚才留在柜台的碎银应该还多出来的,足够付两坛酒的钱了,便道:“道长,正下刚才给的酒钱还有多余出来的,便当是替道长结了酒钱了。”那老道抱拳道:“如此,多谢少侠了。”风行回道:“客气了。”
那少年正欲要再说些什么,不料却给坐在一旁的长者给制止了。那长者道:“这位道兄说的不错,今日之事确实是我等欠缺考虑了,寻常百姓生活本来便不易了,还要受妖魔、天灾涂炭,常用你便去将钱结下吧。”见门中长老这么说道,他也不敢违逆,便道:“是,长老。”他对这那老道冷哼了声,起身,向柜台走去,留下了一定银子,然后回身坐下。
那老道见他们将账结了,也不便找茬了,也只好再继续一人喝酒了。
张羽凡喝了一大碗酒,待他稍微熟睡之后,张继峰便在他头部的天柱穴及风池穴一指,只见几缕看似若有若无的真气缓缓注入其中,张羽凡脸上的红晕之色便是渐渐褪去了,睡得更是熟稳了。此时张羽凡的酒已解了,但两人见他仍在熟睡中,便是不忍叫醒,想到这几日连日赶路,对于一个孩子当是十分疲累的。
再看方才那说话的老道,不知什么时候已是站在了几人身旁。忽见他指尖灵光一闪,一指便点在了张羽凡的天门之上。张继峰两人心下一惊,恐那老道会伤到张羽凡,急忙出手。张继峰直向那老道的手腕处抓去,想去阻止那老道,而风行则是直击那老道的门面。但那老道反应也是极快,将手收回,向后退了几步,便是躲过了两人的攻击。几人出招至收手不过瞬息之间,但真气流转,收放自如。
张继峰心下恼怒,道:“阁下这是何意思?”虽然那老道无意伤人,但这种行为终归是会令人恼怒。
那老道退至一旁后,面色变得凝重了几分,说道:“果然如此,这孩子天生魂魄残缺,能活到今时今日已是不可思议,原是体内有道灵魂封印,才免于灵魂溃散。放眼天下能做到此地步之人不过一手之数。这第一人当是首阳剑派风津道,三十年前年正道第一人,只是后来人便已不知所踪,传闻是被七罪宗设计所杀,第二人当是七罪宗宗主原宗罪,魔道第一人,无人知道其道行有多高深,第三人便是如今的首阳剑派掌教真人释无名,其道法通天,如今为天下正道之首,第四人便是医圣,其医道天下第一,传闻可令人起死回生。第五人便是南疆巫族曲玲珑,其御蛊之术神秘莫测。”
听得那老道的这一番话,两人心下皆是震惊无比,没想到这其貌不扬的老道竟有此见闻,还能一眼看出张羽凡魂魄残缺,并可以探张羽凡体内有灵魂封印。张继峰心下暗忖,或许可从这看到口中寻得救治羽凡的方法亦说不定。张继峰当下抱拳道:“道长见闻广博,令人佩服,不知可否为在下指点道路,寻得良方,可以救治吾儿。”
那老道摇了摇头,道:“若要救治这孩子,确实也有一个办法,但既然替这孩子封印灵魂之人都没法办到,你们也怕白费心思了。”听到此言张继峰虽心下不悦,但也不愿放过一丝希望,便急忙问道:“不知是什么方法,道长若可告知,张某无以言谢。”
那老道捋了下胡须,故作深沉,道:“你知道方法,想救治这孩子只怕也机会渺茫。”那老道又继续道:“要救治这孩子,只要找回其残缺之魂,重新融入肉体便可,但只怕这孩子的魂魄早已消散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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