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
在羊皮纸上用羽毛笔用力地写完最后一个字母的时候,夏娃发现天色已经很晚了。她收好几卷后天要交上去的羊皮纸,披上黑色的冬用斗篷,抓起魔杖轻轻打开门,出了女生宿舍。
过道上一个人都没有,公共休息室里,也只有熊熊的炉火噼噼啪啪地燃烧着,这夜静谧得可爱。
无论出于何种目的,她想去禁林一趟。米里森的警告让她十分好奇,而且,她一直想从禁林里采到月圆药剂的一种可能要用到的配料——麻棘树的树藤。
麻棘树是一种非常危险的植物,它用来杀人的是它的根,它的根能感觉地面的震动,从而破开泥土把生物拉到泥土下慢慢消化。因此她在斗篷里事先装了收集袋和一把锋利的月牙形镰刀,以备不时之需。
走在黑黝黝的走廊里确实有奇异的感觉,但夏娃没有待在室内太久,她很快就找到通往禁林的捷径出了城堡。她路过了海格的看守小屋——奇怪的是,一路上畅通无阻。也许是危机已经解除了,她之前就这么猜测过,现在应该算是验证了她的猜想?
林子里比城堡里稍亮,那是地上苍白的雪光反射着月光的结果。她点亮了魔杖,一路与灌木推搡着越走越深,叶子上少量的积雪簌簌地掉落下来。禁林里一片空寂,连鸟鸣声也没有。麻棘树通常依水而生,现在黑湖还结着冰,所以她推测禁林里的河流也结了冰,那么麻棘树应该也进入了不敏感的时期。
往禁林的南边走,就有河流。夏娃越走越觉诡异,因为她发现往南走的树木虽然越来越密,但树杈上的枝桠却偶有黑漆漆的烧灼痕迹,附着在那里的雪都消弭了,像是被烧伤的疤痕□□在外。
她开始有点不安,可她在看到第一棵麻棘树后,便欣喜地忘记了先前的诡异景象——说不定是食死徒真的来过这儿折磨人啥的,不过这个想法有种不太对劲的感觉。
她没想那么多,因为她已经找到了冰河和一长串麻棘树,它们像士兵一样一动不动地沿河站成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单行列队。
夏娃一看到这些活材料便忍不住一路挑挑拣拣,又往前走了一段才停了下来准备取材。她小心地给自己施了一个漂浮咒,才重新点亮魔杖,靠近一棵虬曲的麻棘树,仔细找到一条长藤。这下她不得不把魔杖插回兜里,拿出镰刀和袋子进行切割——必须非常小心,否则如果刮伤了麻棘树的树干,手就会被里面流出的麻棘树胶紧紧胶住。
可不巧,夏娃刚一开始切割,就听到寂静的林子深处传来一声“啪嚓”的声音,像是一根树枝被踩断的声音。她一惊,险些割到树干,可她往那边望去,只看到一片黑乎乎的树,什么也看不太清。事已至此,她只能祈祷那只是某只无害的猫之类的,然后尽快把藤割下来。
事情总是不如人愿,因为她不久就听到了两个人交谈的声音还有他们在密林中的脚步声!这总不可能是动物了,夏娃手又一抖,哗,划到了树干——她华丽丽地被胶住了,而那边的人好像越走越近了——这么晚出现在禁林深处的人能有什么善茬!她觉得更紧张了,又被胶住拔不了魔杖,简直是哑巴吃黄连。
两个低语男声和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夏娃使劲地把镰刀换到左手,打算用刀把右手和树干用力切分开来,可是她磨得太慢了。她猛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晚餐时刚下过一场雪,如果烧伤的痕迹是之前的食死徒留下的,那早应该被遮盖掉了!她本不该这么鲁莽的。
好在,那两个人最终停在她栖身的大树的前一棵树的前面。她松了口气,以更快的速度磨起刀来。而她同时清晰地听到他们交谈的内容:
“马人族如果仍然站在邓布利多那边,”一个沙哑的声音,“我们会为您解决掉他们,主人。”
听到那句“主人”时,夏娃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停止流动了,她听到另一个男子声音优雅而低沉,仿佛大提琴中缓缓流出的低吟。
“不要做激化矛盾的事,卡卡洛夫。我还不打算这么快和邓布利多开战。”语气很严厉,但他的声调依然是懒懒的,漫不经心的——
“主人!”老迈的男子突然痛苦地嘶叫起来。夏娃听到衣料摩挲和他重重倒地的声音。
而年轻男子继续淡淡地说道:“记住,没有人可以干涉黑魔王的决定。试验完成后,我会召唤你们的。”
“啪”一声,老迈男子被强行幻影移形离开了,而那道优雅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宛如一道冰刃:“粉身碎骨!”阴冷的魔压铺天盖地而来。
夏娃一颤,那棵麻棘树瞬间化为了满地碎片——他早就发现她了!无疑这不是她见偶像的好时机,黑魔王此时大概只想把她给阿瓦达了!她感觉潮水般的恐惧感朝她席卷而来,肾上腺素急剧飙升。
她飞快地扔掉左手的镰刀,结果刀撞击松软的地面发出一声“嚓”的轻响。她不得不别扭地把左手伸到右口袋里企图掏出魔杖,可这一声已经彻底暴露了她的位置。
电光火石之间,黑魔王又是一个无声的“粉身碎骨”,把她所在的麻棘树击得粉碎,可她还傻兮兮地漂浮在半空中——好在她终于抖抖索索地拔出了魔杖。
她一偏头,就看到了不远处一袭黑袍包裹的危险男子:他个子很高,全身都裹在斗篷里,黑色兜帽下仿佛有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紧盯着她,像是在思考什么。但男子其余的面庞深深笼罩在阴影中,看不见一个清晰的轮廓。
他就突兀地站在那里,寒风中,好像无人的街口静静伫立的黑漆雕像,诡异而孤独。
他握着魔杖举在空中,一时间竟然并没有继续出手。
微妙的停顿,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她感觉脑袋一片空白,手心捏着魔杖往外不停地冒着汗。
无论这瞬间的停顿是因为什么,夏娃不敢冒险。她本能地微抖了魔杖,瞬间她的身形就从空中开始缓缓消失。她最终幻影移形到霍格沃茨城堡外的围场栅栏外面(围场往里都不能幻影移形了)。
一落地,她便“啪”地一声重重跪倒在雪地上,几片雪飞溅起来,她的腿仍不住地发颤:
难以置信!她竟然从黑魔王面前就这么逃脱了!这或许是她离死亡最近的一次——她明明在麻棘树灰飞烟灭的瞬间就已经感到了黑魔王强烈的杀机——
这太奇怪了,黑魔王为什么要停手?
她踉踉跄跄地起身,匆匆地往城堡里跑去,顾不得,她都不知道把树藤都给丢哪儿了。
回到温暖的宿舍,她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全湿透了,浑身发冷而且还打着抖。
她迅速换下沾雪的斗篷和被汗水湿透了的衣服,不由得心中苦笑:今晚可真是树藤没割成,倒差点赔了小命。以后,再不能这么鲁莽了……她那时明明都注意到了诡异的树疤的!
别忘记带你的脑子了,夏娃。
不过躺回床上,她突然有点后悔:为什么自己不冒险向他表明,哪怕不得不为他杀很多人,也想在他麾下效力,研究魔法的愿望?她或许根本都不用费那么大劲接近马尔福了。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不过是个一年级学生,黑魔王如果已经想杀她,她这么干就是送死。这时候表明志向,显得太狂妄自大。于是她滚了一秒钟被子,又默默缩回去。
她始终想不明白黑魔王为什么突然停顿了,总不可能是因为对她一见钟情,忽然手软了吧……感觉自己居然开始犯脑残了。
她摊开被子吹会儿在冬天的空气里冷静了一会儿,终于决定倒下来先睡了再说。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睡梦中她仿佛又听到那声冰冷的“粉身碎骨”——奇怪,这声音好像有点耳熟?
而几十里之外的禁林里,年轻的黑袍男子用苍白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捻起那一小袋麻棘树藤,嘴角轻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一年级的幻影移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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