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赵雪儿一波三折

　　时间已经到了二十一世纪。

　　朱婷在省政府科研处上班，每天喝喝茶水看看报纸，过着无所事事却拿着国家的高工资高福利高补贴的轻松日子，是羡煞全国人民的公务员。

　　每到周末，朱婷就和老公想跟着去恒垣市周边的娱乐场打打高尔夫，滑滑雪，唱唱歌，这是全中国普通老百姓做梦都梦不到的神仙日子。

　　“朱婷，今晚咱们一起出去吧，有个房地产开发商请呢！”起名和朱婷说道。

　　“好的，要不我再叫上安然两口子，咱们可长时间不见了！”朱婷说道。

　　“也行，人多热闹点，告诉他们晚上六点半海鲜大世界808房间。”

　　“好的，我早点告诉他们，让他们有个准备。”

　　朱婷给安然打通了电话：

　　“安然吗，我朱婷，今晚有安排吗？没什么重要事的话，今晚叫上你家杨云，咱们再聚聚。在海鲜大世界808房间，晚上六点半啊，不见不散！”

　　“谢谢了，我给杨云去电话，让他可别去别的地方应酬去了，还是老同学在一起热闹啊！”安然在电话中和朱婷说道。

　　这个安然也真是个粗人，实际上是朱婷想见杨云，她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家仅仅是同学，殊不知爱的这团火焰在内心一辈子也不会熄灭的了，也许太善良的人没那么多心计。

　　晚上，海鲜大世界808房间，围着一张大圆桌坐定了达官显贵。有省政府发改委的，有地产开发商，朱婷两口子，安然两口子。

　　杨云虽然逐渐在生意场上崭露头角，在物资供应方面开了个小小的头绪，但和今天坐在这儿的高官富贾们相比，还是显得特别的没分量。达官显贵们一个个衣着国际奢侈品牌，动辄几十万元的小包包，上百万的瑞士手表，看的杨云和安然目瞪口呆。

　　坐定后，起名给大家介绍道：“这是省政府发改委的王主任，旁边坐的是省政府发改委财务处张处长。”

　　王主任和张处长都和大家微笑着点头：“也不不过是为□□打工而已！”

　　接着起名又介绍道：“这是志远房地产开发公司老总，万总！”

　　万总微笑着和和大家谦虚道：“承蒙大家，混口饭吃！”

　　“这是咱们市最大的水泥厂副总，杨总！”起名也把杨云，朱婷和安然都做了介绍。

　　就这样，大家在杯光交筹中，山珍海味中，一顿饭吃掉了开发商三万多。

　　有老板掏腰包，政府官员是很会享受的。晚上九点多大家想去KTV高歌。起名吩咐朱婷：“你早点回去吧，有孩子呢，回去太晚不好！”

　　杨云也和安然说道：“你也回去吧，明早上要早早送孩子上学呢，太晚了，累的起不来！”

　　这样俩女人都各自回家了，留下男人们尽情潇洒吧。

　　开发商深谙其事，给王主任，张处长，起名，杨云和他自己都安排了一个陪歌陪舞的十□□岁的年轻漂亮服务员。一人搂着一个美女，尽情唱啊，尽情跳，一直到深夜都没有回家的意思，个个激情澎湃，活力四射，又像回到十七八。这时有一个服务员跑出去上厕所了，借机告诉前台经理，这几个在女人身上乱摸。

　　前台经理还算个有种的男人，他把开发商叫出来：“我们这里只唱歌，跳舞，其他的业务暂时还没开展，你们好自为之吧，今天也不早了，快凌晨两点了，你们也该回家吧！”开发商万总一听这话，一脸的不高兴，显然还没尽兴，但确实太晚了，就和里面唱歌的跳舞的说道：“不早了，今天咱们回吧，改天咱们去个更好的地方，今天没让大家尽兴，抱歉啊，抱歉！”

　　杨云深夜回家，到头就睡。第二天早上到了上班的时间还没有起床的意思。安然吃完早饭，简单打扮了一下，就上班去了。杨云一上午都在睡觉，也没有给单位打个电话请假，国有企业这点好啊，管理特别松，只要你能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怎么都行，何况杨云现在是主管销售的副总，谁还管得了他呢，即使大厂长发现杨云上午没来上班，也会以为他出去跑业务去了。所以杨云现在是有钱有时间的主啊，当然也只是相对而言，相对前几年的苦日子，相对水泥厂的最普通的职工。

　　中午时分，杨云睡得终于自然醒了，两个手支着头，眼前浮现昨天晚上的饭局，那格局显得自己相当卑微，看人家那派头，那地位；想想昨晚KTV高歌劲舞，自己还算玩的开心，这么多年来，忙于生计，忙于工作，忙于家庭，与其说没有时间娱乐，还不如说没有闲钱娱乐呀；美女个个都鲜嫩欲滴，是个男人都馋啊！如果自己有朝一日发达了，能控制住自己，不做对不起安然的事吗？“这个不敢往下想了！”杨云自言自语道。

　　起床后，杨云对着镜子梳头发，镜中的自己还是那么精神抖擞，容光焕发，帅气十足，杨云笑了，笑的很开心，想想一直以来的梦想不过是自己飞黄腾达，不过是让自己的小家过得更好一点，世界原来是如此的精彩，自己真是太老土了。

　　起名是政府机关的领导，除非单位开会，他需要按时上班，否则的话，一天半天不上班，是没有人过问的。

　　“赵处好！”同事小于打招呼道。

　　“好，你也好！”起名第二天下午才去单位上班，楼道里不停有人和他打招呼。看见赵处长来了，好多人赶快过来找他签字。

　　这时单位的年轻少妇近来了，拿着文件，嗲声嗲气：“赵处好啊，今上午等你的人真多，我在隔壁不断听见有人敲你办公室的门！”

　　“是吗？！□□每天事不多，就是会多，文件多，他们都是请示我呢，不管大事小事，谁都不愿意担责啊！一但有什么不妥的事情，上级追究起责任来，几乎所有的工作人员都会说，他们一一请示了各级领导了！把自己推的干干的！”起名看起来和这位女同事很熟，和下属还发这种唠叨。

　　这个少妇叫郝淑娇，苗条白净，小眼睛咪咪的，说话嗲嗲的，走路扭扭的，好有女人味。前几年刚从大学毕业，父亲是马上要退休的省委干部郝军宏，不然她怎么能被招进省政府上班呢，还被安排在这么好的油水岗位。郝淑娇拿着文件，不是站在起名办公桌对面，而是站在起名的胳膊旁，弯下腰翻着要签字的文件，夏天的低胸衣服，像是故意露出俩鲜活的“苹果”给赵处看。起名也是非常懂风情的，给郝淑娇签完字，顺手摸了摸那俩“苹果”！当然是衣服外面，读者不要想歪了，赵处还没那么大胆，那么下流，也只是在衣服外面沾个小便宜而已。这种事，说小了叫浑水摸鱼，说大了叫猥亵妇女，关键是郝淑娇自己愿意让自己的领导赵处摸呀，而且是非常愿意。红扑扑的脸媚笑着，眼睛眯成一条缝，谁知道她内心有多澎湃，有多激动！说不定今天晚上睡觉还梦见赵处呢？！即使梦见，她也不会和任何人说，只可能和赵处一个人说，咱们就不得而知了。

　　再说农村教书的赵雪儿吧。

　　这天赵雪儿和王天起了个大早，匆匆吃了一点早餐就坐着从凤庄乡镇到费县县城的班车，去参加全县的民办教师转正考试。这种成人考试，学员们都是有备而来，拿着各种作弊用的夹带。赵雪儿的考场在城关镇小学，马上就要进考场了，学员们一个个往袖口里塞纸条的，往裤腰里塞参考书的，往胸部藏答案的，大家还在忙的不亦乐乎。只有王天在不停地给赵雪儿解压：“不要紧张，考好那是最好，考不过去也没关系，这么多年咱们还不是过来了吗？你只要心平气和把试卷上会的作对就很好了，正常情况下，应该没问题，你上过高中，别人大部分没有，大部分是初中生，这是咱们的优势，而且你一直学习就是出类拔萃的，这点你应该明白，你应该充满信心！乖，你是最棒的！最大的敌人是自己，战胜自己就战胜了别人。只记住一句话，不要着急，你就行，你就胜利了！”王天不住地给赵雪儿宽心，好让赵雪儿不要紧张，要知道赵雪儿曾经得过精神病，家里的任何一员都得有足够的耐心，生怕她有什么闪失再犯病。这一场考试对赵雪儿对王天都是何等的重要，要知道赵雪儿这么多年当民办教师，干的比正式教师多多少，工资却是正式教师的五分之一，还要时不时受正式教师的冷言冷语，要不是王天也在同一个学校，恐怕早就没有立足之地了。如果这次老天开眼，赵雪儿能够转正，那他们的家庭经济就会好很多，而且一劳永逸，工资节节攀高。

　　“阿弥陀佛！”王天双手合十在胸前。

　　半月后，民转公考试的结果就公布了，赵雪儿考出全县第一名的优异成绩，但是转正的名单里没有她。这下可气坏了赵雪儿和王天俩口子，而且这给全县的民办教师心理也留下巨大的阴影，这不是腐败是什么呢，第一名的成绩都不能转正，那还考他妈的狗屁呢，直接转正各个官的七大姨八大姑不就行了么，整这形式上的公正，实质上的腐败，不更可恨吗？

　　王天可是有二劲的人，什么天王老子他也敢问一问呢，还吃了他不成？即使死也得死个明白。王天和赵雪儿连夜坐着公共班车来到费县，等走到县教育局门口时，是晚上十一点半，大门紧锁，大家都下班了，整个院子空无一人，只有看大门的老头子在哪儿打瞌睡呢！在县城各机关上班的人们一直是自由散漫，上班时间都不一定有人呢，干完自己的私活才来上班呢。现在这么晚了，要见到人影得等到明早上八点上班。

　　“赵雪儿，咱们去哪儿住一晚上呢？找找咱们的同学？还是住一晚上旅店呢？”王天问赵雪儿。

　　“咱门就这儿住吧！找同学太晚了，住旅店还花钱呢！现在这天气晚上也不冷，咱铺上报纸，盖上咱自己的衣服。凑合一会天就亮了。”赵雪儿说道。

　　“你可真是过日子的好手，啥钱都省啊！”王天说道。就这样王天和赵雪儿在县教育局大门口睡了一晚上。虽然是刚刚到了秋天，但到了晚上，还是秋意凉凉，后半夜甚至有点冷，把俩口子冻醒。

　　“嘿，你们是干啥的呢？大门还没开呢，大家都没上班呢，你们早早蹲在大门口有用吗？还不是连一个人影也见不上吗！”看大门的老头冲着赵雪儿两口子叫唤道。

　　王天慌忙给老头递过去一支红塔山牌香烟，凑到老头跟前道：“哦，是这样的，我们是有急事呢，着急见一个人，不然怎么可能这么早来呢。我们是从村里来的，实话告诉你吧，昨晚上在你们大门口睡了一晚上呢，差点冻死我们俩。麻烦你告诉我俩那个谭局长在吗？

　　老头不耐烦地说道：“昨天还在呢，今天就不知道了，人家是局长呢，又不是咱这种普通人，谁知道去哪儿开会什么的，你先等一会吧。”

　　“好的，好的！”王天说道。

　　教育局机关上班的人并不多，八点准时上班的没有一个，八点半的时候陆陆续续来了几人，个别办公室的门开了，人们开始擦桌子扫地，忙了一会。开始倒上一杯茶水，拿上一张报纸开始了一天的办公生活。

　　大约九点钟的时候，门口进来一个秃顶大肚子中等个头的老男人，人们看见他点头哈腰，看见极像一个领导。

　　“王天，那个进来的是谭局长吗？”赵雪儿问道，她是民办教师，连来县城开会的机会也没有，所以她不认识教育局长。

　　“是的，一会我进他办公室，你紧跟着我！”王天吩咐赵雪儿。

　　秃顶胖子在前面走着，赵雪儿王天在三米远的后面跟着。看着秃顶局长进了办公室，赵雪儿和王天本想紧跟着进去，可立马进去个漂亮姑娘还不出来，王天正着急地抓耳挠腮时，楼道里过来个胖胖的发福阿姨问他俩：“你们找谁呢？”

　　“我们找你们的谭局长呢！”王天答道。

　　“那你们怎么不进去呢？我看见他刚来，一会他要走了，你们今天不是找不着了吗？”胖阿姨说道。

　　“可刚才进去个姑娘还在里面呢，我们进去合适吗？”赵雪儿说道。

　　胖阿姨说：“那是个清洁工人，每天负责给领导打扫卫生呢，你们赶紧的，一会局长走了，你们今天是等不上了！”

　　“哦，谢谢了！”王天连声谢谢。

　　王天和赵雪儿进了局长办公室，怯怯地站在门口。

　　局长抬头看了看他俩，漠然地问到：“你们有什么事？”

　　王天答：“我们从凤庄镇来的，是关于我老婆赵雪儿的事，赵雪儿是一名教龄十年的民办教师，这次民转公考试中她考了全县第一名的成绩，但在转正的名单里却没有她，不知道什么原因。”

　　秃顶局长拿着梳子在他的秃顶上漫不经心地慢慢梳着，慢条斯理地说道：“你老婆叫赵雪儿是吧？”

　　“是，是”王天答。

　　“那她得过什么病没有？”秃顶局长问。

　　“这，这，这与转正有关系吗？”王天被问懵了，支吾道。

　　“太有关系了，赵雪儿的事我们在会议上激烈讨论过，她曾经得过精神病，这样的人一旦转正，以后如果她的病再次发作，不能上班，我们教育局也得给她发工资，报销医药费，也就是说赵雪儿有可能成为教育局潜在的负担，你想想赵雪儿成绩考了第一名，第一名的成绩不转正，社会上不知情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骂我们腐败呢！这些不良的社会影响我们能没想到吗？在大是大非面前，我们需顶住压力！你们得理解我们！”秃顶局长慷慨激昂。局长这么正义的回答把王天唬住了，他来的时候想了无数的对答言语，在这儿都无用武之地了。人家局长说的那句不在理呢？赵雪儿确实得过精神病，也确实有复发的可能。

　　看见王天一时想不出词来和局长理论，赵雪儿也慌了，情急之中拿出一存折，放在局长办公室桌子上。

　　“干什么呢！”局长说着把存折摔给赵雪儿：“出去，出去！”看起来赵雪儿的举动激怒了“正直廉洁”的谭局长。

　　赵雪儿捡起存折来，那是她和王天这么多年的积蓄，总共一万元整。来县城时，还是赵雪儿瞒着王天，偷偷把存折揣在自己口袋里，打算实在没办法时送给局长大人，现在存折却被‘清正廉洁’的局长大人摔了！

　　她也知道王天有股二百五劲，不会同意送礼的。王天认为这个社会即使再腐败，基本的底线应该还在吧？！赵雪儿考的是全县第一名啊！还有这么多年的教龄，何况赵雪儿所教班级，考试成绩年年在全年级里也是第一。这个社会还有天理吗？这些满肚子的不平和满嘴的振振有辞也只在赵雪儿面前有发挥余地，到了谭局长这儿，人家局长的慷慨陈词，王天傻眼了，他对答不上来，理不屈词却穷了。

　　看到局长的铁面，王天的无奈，赵雪儿的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气势的局长也是人啊，凶吧吧的样子有所缓和，说道：“你们先回去，找找主管教育的雄副县长，这个事情不是我一个人决定的，是开会研究决定的，好吧！”

　　赵雪儿和王天只好怏怏地离开局长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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