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影像缉拿
韩元吉快步走了回来,急急道:“昨夜里禁军抓了好些官员,户部尚书家的宅子都被抄了,京里发生大事了!”
“城门处是在抓我吗?”慕清问。
“是在找个七八岁的小娘子,我没敢过去看影像图。”韩元吉回道。
挤上前去看,再退回来,太打眼。
铜戈望着慕清,目光内全是愧疚,自责。她现在就是个累赘,拖累了小姐。
“简子哥,出来这些日子,你的假期也过了,你带元吉哥先出城回去吧。”慕清很冷静地说道。
她拿过那个包袱,解开,把妆盒倒了,分起金银来。
石简目光发沉,这是要分道扬镳了吗!
“我是那样胆小怕事的人吗,带你出来,总要把你安顿好了,现在见你有难,我转身就走,别人还怎么看我石简!”
他声音微微有些高亢了,竟然带了怒意。
慕清的手一顿,捏着个金元宝停在了那儿。
她知道刚才那句话伤了他,这是个讲情义的少年,他都说出可以丢了性命去救她出来。
她的脸上泛起羞色,为了妄自揣度别人。
“对不起。”
她低低道。
石简紧握着缰绳,沉默僵立在那儿,下颚绷得很紧,目光别向弄口。
“哎哎。”韩元吉忙打了个哈哈,在石简肩头拍了下,又探头看向慕清,惊愕叫起来,“哟,这么多金子啊,发财了,慕清妹妹,元吉哥哥一路送你过来,分我一个呗。”
他嘻皮笑脸,装出一脸贪婪的模样,打破了刚才的尴尬。
铜戈朝他看了眼,这人倒是个灵活的。
“上来。”石简对元吉说了声,自已先上了车辕,马鞭一甩,马车动了。
韩元吉手忙脚乱爬上了车。
“慢点,慢点。”
一路沉默,马车转过小弄,避开街上四处巡逻的禁军,驶到了安康坊康福街上的慕宅前。
这条街上静悄悄,连个路人都看不见。
慕清暗赞,石简这小子聪明。
连刚才一路过来的巷弄,他都记熟了。
“我们先在这宅子里躲上几日,再看情况。”石简冷冷道。
慕清瞄了他一眼,面部冷峻,目光沉沉,竟很是威严,她连个屁都没敢放,直接下车钻了狗洞,进去打开了侧门。
铜戈瞪大了眼,目眶中红红,见三人熟练地赶进马车,再合上侧门。
老天爷,这些人好大胆啊!
等慕清扶着她下车,站到慕府中,她已控制不住,唔唔唔哭起来。
当时小姐出嫁,张灯结彩,府中多么热闹啊,现在杂草蔓生,蛛网悬挂,桌倒椅碎,毫无人气,就像个死宅了。
“铜戈,别哭,小姐我一定会拿回这座宅子的,爹爹的仇也会报,还有那些护卫们,不会让他们白死的。”
铜戈连连点头,哭声压低了,她也知道要是被人发现,全都是砍头的大罪。
四人又回了那两间偏房,慕清让铜戈在她那间房里歇了,走到石简房里商议。
“我们无需害怕,京里现在出了这样的大事,你们昨夜去盈袖招里杀人就是小事了,过不上两日就淡了。”韩元吉安慰道,“我出去打探消息。”
“我也去。”石简起身。
“简子,不防昨夜有人记得你,还是我一人去吧。”韩元吉摆手道。
“今日都不要出去了,避上一避,明日再去。”慕清最终决定道。
两人都闭嘴了。
**
“我爹爹的,尸身,你知道去了哪吗?”慕清问铜戈。
铜戈对着她摇了摇头,眼泪滑下来,小姐死后,她们马上就被发卖了,她到了盈袖招再也没能离开过。
她倒是听得老爷和少爷的尸身被曝在菜市口上被人唾骂,可这些她不敢再跟小姐讲了。
外头的人都不懂,老爷那么好,打了那么多年的仗,怎么还会有人去唾骂他。
都是些白眼狼啊!
爹爹连死后都不得安宁,不知尸身有没有被丢到乱葬岗让野狗给啃了。
慕清在屋外的台阶上坐下,望着头顶上的白云,春日暖阳照在肩头,她却觉得如置冰窖。
石简走过来,在她面前站了会,提步上台阶,在她身边坐了。
“我,我不是要想凶你的。”他嗫嚅道。
慕清转头,见他沮丧的脸,微微笑了笑,“简子哥,谢谢你们。”
无亲无故,如此真诚待她,其实她重生回来,真是很幸运了。
“刚才元吉还说要把金银分了,我,我没答应,这些银钱,以后就,就当你的嫁妆吧。”说到这里,石简坐不住了,急急起身,逃也似地回了隔壁。
当嫁妆,她还会再嫁吗。
慕清张了张嘴,目光望向这空荡荡的宅子,又冷寂了下来。
-
躲过一日,次日韩元吉同着石简上街,到了天黑才回来。
“大皇子要逼宫谋反,被皇上提前拿下了,从他宅子里搜出龙袍冠冕,又在吴山上的一间尼姑庵里发现他埋下的大量兵器。大皇子现在被押在了天牢内,等着官家发落呢。外头都传遍了。”
两人竟然带回这样惊天的大消息。
“尚书府,兵部,这次好多人被抓了。真是翻天了。”韩元吉用夸张的语气说道,端起铜戈倒的水,灌了一大杯下去。
“那我的那桩事情?我们能出城了吗?”慕清问。
“城门口我们去看了,戒备还是挺严的,估计还得等上几日。”石简说道。
韩元吉看了他一眼,其实外头贴满了慕清的影像图,枢密使大人施员听得嫡子被害身亡,大怒,悬赏一千两银子要缉拿凶手呢。
那影像图画得只有三分象,但眼梢下的那颗鲜红泪痣倒是一点不差,颜色,位置全对了,现在出去,一抓一个准啊。
看来不是等上几日,是得躲几年了。
这可如何是好啊!
这宅子安全是安全,可也不能久住啊。
慕清见韩元吉脸色不妥,知事有不对,她再看了眼石简,把问话咽了下去。
觑得空,拉了韩元吉在廊角问了。
韩元吉为难,几番问询下把事儿说了。
这个宿卫贤,拿了她一个大功劳,还不帮她一把,真是,没有一点人性。
有了这张影像图,如同在她手脚上下了镣铐,让她还能干什么呀!
慕清难过,气愤,倒也没有害怕。
铜戈拿着炊饼让她吃,慕清没有胃口,又怕她担心,艰难咽了。
次日,慕清提着分好的一包金银递给石简,一定要让他带着韩元吉走,早早离开京城。
这回,他再发怒,再生气,她也不听他了。
赶了马车,推了两人出去,关好侧门闩上了。
“我的事,不要你们管。”她喊道。
红漆经得岁月,已有些变褐脱落,没了年年涂抹,再好看威严的大门也露了些颓丧和凄凉来。
慕清站在门内,额头抵在门上,不语不动。
小姐,你又是何苦呢!伤他们又伤自已!
铜戈站在慕清身后,她口不能言,一颗心焦急地揪了起来,却也无法阻止。
“外头发影像缉拿她的事我跟她说了。她是担心我们。”
韩元吉见石简僵立在门前,不由叹息道。
“你为什么要告诉她。”石简听得,一个转身拉住了韩元吉的衣襟,另一手握拳提了起来,想打到他脸上却生生停住了。
韩元吉脸上露出巨大惊愣来,好似不敢相信简子竟然握拳对上他。
“她们两个,一个伤,一个幼,我们走了,让她们还怎么活啊!”石简看到他的眼睛,不自在的收了拳,抱头苦恼道。
“你小子,还想打我呢。”韩元吉从怔愣中恍过神,抹了把脸,心中不忿,“你重色轻友,我,我……”他上前,踢了他一脚,才觉得这气终于咽下去了。
两人发了会呆,韩元吉拉着石简上了车,“我们先离开,再想法子。待在这里会引人注目的。”
马车驶出去,慕清听得自已心头长长叹了口气,好似有样东西也跟着走了。
她转身,铜戈正一脸忧色地望住她。
“铜戈,接下来小姐就靠你养活了。到时买东西可全要你上街去买了,铜戈,你害怕吗?”
她故作欢快,露了个大大笑脸,一不当心,眼眶却红了。
铜戈拼命点头,不怕,为了小姐,她也不能害怕。
-
韩元吉带着石简在客栈住下。
五日间,天天去外头打探消息。
今日户部尚书贪墨银两二万两,被砍了头,明日,兵部郎中支持大皇子,被判了个流放。
消息一个个放出来,人人心头惶惶,街上行人都少了。
第六日上,石简郁郁不乐地转在大街上,却突然发现贴着的慕清的影像图没了。他以为是被风吹掉落了,撒腿狂奔去了另一市口,靠前一看,真的也没有了。
慕清的影像图撤了。
他大喜,回到客栈,韩元吉告诉他,枢密使施员被查出来私通镝氏族,判立斩,抄家。
他儿子被杀的案子立马撤了。虽说凶手杀了人,但从道义上讲,这也算是为国除害了。
“这里头,估计有人动了手脚吧!”韩元吉叹道。
宿卫贤,难道是他吗!石简心道。
“听说施员的案子还牵涉了左丞王显愚大人,这番动荡,希望边关无事,北方雎人……没了慕将军……”最终他叹了口气。
“我们去接了慕清她们回家吧。”
石简高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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