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初台
“你是何人?!”
君无为听闻对方突然的一声厉然沉喝声,一怔,却是一时之间没有回过神来。
执素站在他的旁边也有些疑惑的望向了那个锦衣华冠的贵公子,见他气宇非凡,眉目之中更有一鼓豪迈粗旷之气,随即一顿,视线落在了他的手上。
顿生警觉。
那是一双经久练剑的手,武者的手。
君无为只当对方许是见过君如玉的人,下意识的望向了执素,却见她也是一脸的困惑不解,隐有几分警觉。心下微微一沉,也没有回答他,只问道,“阁下可是曾见过我?”
淄淮死死地盯着他,一双眸子生得锐利,似乎想从他的身上找出一丝的缺口,“你是隐国人?”
君无为沉默了下去依旧没有回他。
淄淮身边的随从也是一脸震惊的望着眼前的人,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君无为望着眼前的人,心中顿生警觉,却是神色平静的反问他,“难道阁下并非隐国人吗?”
淄淮一顿。
他没有想到只是震惊之下脱口而出的一句话,竟然引起了对方的警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很有可能暴露身份,当下压抑下胸中的激荡,只哈哈笑了起来,“这位公子说笑了,脚踏九衢之地,朝拜凤瑶神皇,又怎可能非是隐国之人呢?”
君无为只是一句试探的反问,得出这样一个与承认无异的回答。
执素握住了他的手神色沉默地站在他的身边。
君无为没有说话,对于这片土地他终究太过陌生,当中几番权王争霸之事他一概毫无兴趣明知多少。这类的事,一但牵涉太多,便再难全身而退,甚至引得杀身之祸。
淄淮见气氛有些僵滞,便打着哈哈说道,“请恕在下方才的失态,实在是阁下有几分肖似故亲。”
“故亲?”
“在下的亡母,还有已故的长兄,他们自我幼时便已经离世,这样一片旖旎美艳的灯花流水之下总免不下几分思亲之情,还望公子见谅。”
这人一开口便言道一个活人长得像两个死人,任谁听了心下也有些膈应。
君无为微微皱了皱眉头,心下却有些疑惑,问道,“不知公子家居何地?”
淄淮只迟疑了一会儿,问道,“在回答这个问题前,阁下是否能够告知我,你是何人?”
君无为望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无可奉告。”
那个随侍见他如此不留情面,当下面色一沉正准备出言相斥,却被淄淮拦了下来。淄淮也不恼,放下了拦阻的手,见对方神色平静不动风色,也不敢心怠,说道,“我是城中君家四公子的远亲。”
君无为怔住了,他望向了同样没有回过神来的执素。
君家四公子。
君若无。
君无为心绪几番思索一时之间也不明其中,眼前的人显然是异域之士,君若无竟与这人有关系?
君无为沉思了一会儿,自他初来这个陌生的地方见过的最难以捉摸的人便是这君家的四公子,文生弱士,不堪风赢,却是巧思擅辩,深浅难探,只道不愿与他有半分的关联。
当下拱手说道,“既是君家四公子的远亲,我一介寒士不敢高攀,还有他事,这下当拜别了。”
淄淮拦下了他说道,“可问阁下究竟是何人?”
君无为神色不变的说道,“我只是一介入身贱籍来去一品香谋生的贱子,公子若有兴趣可以往那处寻我,我叫青墨,公子来时随意找楼中的小厮一问便知。”
执素闻言忍不住闷声笑了。
君无为见他似乎还有其它的话想要说,当即拱手说道,“我还要上业,寒士卑微,还请公子恕罪。”
君无为向他微微拱手行礼,随即带着执素往另一边走去。
临近花灯之日,九衢城的夜市比之往日要热闹了许多,人山人海中只消一会儿便寻不见两人的踪影,淄淮尤然不想放弃的四下张望,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跟在身边的随侍犹豫着说道,“六爷,许是……长得有些像罢了。”
淄淮说道,“也许是吧,我娘和兄长离世的时候我毕竟还小,记得有些模糊了,不过……稳妥起见,你还是吩咐下去往一品香中查探一下这个青墨倒底是何许人氏。”
那个随侍领下了命令,“是。”
那个随侍见他往另一边走去,有些疑惑的问道,“六爷,这是要去哪里?”
淄淮说道,“自然是去见这十一皇子,隐和。与他一谈我方才想到的计谋,结合沼气火攻臧平山,三断洛还的生路,并于天峡栈道劫杀,再擒以一百稚杀割肉纵哭以逼出这回崎郡主。”
那个随侍一顿。
淄淮笑着说道,“但听一下这位皇子不知道会做何想,能否有的其它高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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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香。
华灯初上之时最是情浓。
洗砚台上依旧是一片的击鼓之音,和着不成调的小曲,还有的,是浓重的文墨砚香之气。满堂的文生之气,有佳人半掩团扇。在往前,是衣袂飘飘的华舞乐声,落目敛眉之下,自成一片勾人心魂之色,引人满堂振臂高呼。
最里边的戏台百生卷多是邻里街坊的布衣惯爱的,没有多少的赏钱,却独添得一抹清寂之色。
台上是描着精致戏妆的戏娘轻舞水袖,抖袖,转身之间,步履成花却是高吟着一曲《将军令》。
君无为第一次听到戏娘的戏腔便有一种惊艳的感觉,低柔,娇语,颇有一番媚惑人心的酥软艳丽,但却并不妖娆,反倒生着一抹清温之色。无论是她举手投足之间的身形,还是半掩眉目之下的风情,无不让人为之惊艳。
更让他觉得惊艳的是,这样一个侬语软言女子,却能长吟一曲气势高昂的战歌之词。
尤其是那一身病弱纤瘦的身体,在这方戏台之上当像换了一个人一般,生得明艳的让人移不开眼。
君无为坐在百生卷的琴台之上轻挑着琴弦望着戏台上的人,习了半月之余,他基底不错倒是能很快的适应戏台上的戏调琴阙。
戏娘唱的是《将军令》的第三阙,民生哀调。精致的戏妆,那双眸子半掩哀凄,轻语转声。
君无为心下明了的换了一个变调跟着她的唱调和了下去。
百生卷下围观着的百姓不少见有动容之色。
百生卷上是数间环抱半开的雅厢,从这方看下去当是观戏的最好的视角。无论是戏台上的戏子低眉敛眸,还是台下的百姓喜悲之色,皆可做得一览而视。
“你已将事情都告知于他?”隐凰坐在百生卷上方的雅厢中,望着台上的戏娘,问道。
“我知道的便告诉了他,长公主,他是我的夫君,自是能得信任之人。”执素说道。
“你知道他是谁吗?”
“他是君无为,不是君如玉。”
“他从来便不是君如玉。”
执素一怔。
隐凰收回了视线望着她,说道,“他是断然会被卷进来的,但纵使可用,我亦无法信任于他。”
“为何?”
“他是可信之人,但非是能信之人。”
隐凰没有再多说,只望着桌上的那支白凰令,随即缓步走了进去,微微弯下了腰拿起了那支白凰令,神色有些怀念的说道,“时隔数年,不想有朝一日还能再见,却不知明夫人可还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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