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大晚上的车不太好打，苏小楼和司机商量了半天他才同意在底下等一下。
苏小楼开了车门跳下车，招呼小洋娃娃：“快下来，送你上去，我得快点，看见没，这大叔，一会儿指不定就偷偷跑了。”
大叔乐了：“你倒想让我跑，你倒是把车费先给我啊。”
“那可不行”，小洋娃娃正往这边蹭呢，苏小楼扶了他一把，把他接了下来，边跟着他往楼里走边向大叔邀功：“我这不是好心提醒提醒你嘛。”
楼是个旧楼，里面没有电梯，声控灯在墙上发出幽暗的黄光，脚踩在楼梯上还能听见脚步声在耳边回荡，苏小楼打了个冷颤：“洋娃娃，还没到啊？”
小洋娃娃顿了一下，伸过小手拉着苏小楼的胳膊：“还有一层，喏，就这了！”
小洋娃娃仰着脸对苏小楼说了一句，从脖子上掏出钥匙打开门，屋里一片寂静，应该没有拉窗帘，泛着凉意的月光从窗子里洒进来，透过开着门的小卧室，勉强能看出不远处开茶几的轮廓。
苏小楼愣了一下才想要往里进，“等一下，”小洋娃娃喊了一句：“我开灯。”
开了灯才算看的清晰，屋子里装修的挺精致，和这栋楼的老旧有些格格不入，苏小楼换了鞋进去检查了一下，水、电、煤、气，正要去看看窗的时候小洋娃娃的声音在客厅传了过来：“你再磨蹭一会儿大叔就跑了！”
“嘿，”这间房里有一大一小两个卧室，苏小楼挨个看了一眼，窗户关的挺好，顺手拉上了小卧室的窗帘：“我这不是怕你一个人在家不安全嘛！”
“那你能陪着我吗？”小洋娃娃低着头懦懦的问了一句。
“我……”苏小楼刚从小卧室走了出来，看着小洋娃娃的表情有点为难。
“我就顺口问问”，小洋娃娃抬起头，挨着苏小楼进了卧室，冲她眨眨眼：“我一个人睡惯了的，多个人会不习惯。”
“小破孩吧你”，苏小楼挺闷的说了一句，又怕小洋娃娃感觉到她的压抑，赶快补了一句：“我走了，你自己小心点。”
“知道了”，小洋娃娃扑到床上把自己蒙在了被里，想了下又露出了眼睛：“那下次见你还能叫你小舅妈吗？”
“行吧”，苏小楼顺口应了一句：“算便宜下你小舅舅。”
苏小楼攥着手机走下楼，大叔还在楼下等着呢，上了车，报了学校地址，就靠在了后座上。
“怎么还压抑了？”大叔等红灯的时候从后视镜扫了一眼，“刚才不还挺能贫的吗？”
“瞎贫”，苏小楼苦笑一声，不再说话。
是有点压抑了，还是不太放心的下，小洋娃娃。
车子到学校的时候苏小楼看了下表，11：49，还是超了。根据以往的经验，宿管阿姨那层玻璃绝对是隔音效果一级，任你外面敲得地动山摇，她老人家就是能在里面岿然不动，这情况，有点难办。
苏小楼有些犹豫，连带着往宿舍楼口拐的步子也有点放慢了，现在是要叫阿姨还是干脆去外面找个宾馆住一夜？
拐个弯透明的宿舍门就映在了眼前，一个人影正蹲在角落里玩手机，一抬眼看见苏小楼，问道：“我特想知道，你过得是不是北京时间？”
“要不咱俩对对表？”苏小楼几步窜了过去，与萧沫隔门相望：“小三儿我果然最爱你，快帮我去找阿姨。”
“就你事多，”萧沫嘟囔了一句，收起手机往里面走去。
苏小楼在门外站了足足十多分钟萧沫才从阿姨那出来，拿着钥匙开了门，向苏小楼抱怨：“阿姨太能说，口若悬河啊！我都快被她教育的重新做人了！”
“别想不开啊！”苏小楼推门进来，转身去锁，跟着萧沫搭了句茬。
“得，我还是先去送钥匙吧。”萧沫没理她，深吸一口气又进了阿姨的寝宫。
这一还又还了十多分钟，苏小楼回到寝室的时候觉得自己都快累瘫了。
寝室里没有人，苏小楼有点奇怪：“五呢？”
“说是去考试的地方探查地形，今晚不回了”，萧沫答，将手机往床上一甩，靠在苏小楼床边，问：“这大晚上神神秘秘的干嘛去了？”
苏小楼往被子里钻，微微眯眼神秘一笑：“捡了个特漂亮的小洋娃娃？”
“小洋娃娃？”萧沫挺好奇，往苏小楼床边挤了挤，“什么小洋娃娃？”
苏小楼是真有点累了，挨着枕头就昏昏沉沉的，长话短说的把事情讲了一遍，才赶在入梦之前把萧沫赶回了自己的床。
林陆一推开包厢门就感觉一股热气扑面而来，邱子把衣服袖子撸的老高，正在那唱呢：“beijing~我留下许多情~~不敢在午夜问路，怕走到了百花深处~”
罗恺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了个位：“林总，快，给我一个拍马屁的机会，坐我这。”
“滚丫的！”林陆笑骂一句坐了过去。
邱子听见声往这边瞥了瞥，林陆起了个哄跟着调打岔道：“你的老情人，一双绣花鞋～”
“一双绣花鞋～”邱子一时没反应过来，也跟着唱了一句。
“林陆，可真行，邱子那调了半天情瞬间让你变成了恐怖片！”
元源跟着喊道，喊了一半就没忍住笑。
“嘛呢你们！”邱子刚感觉有点不对劲，听元源这么一说囧了，将麦往旁边一放：“不唱了，气氛都被你俩破坏了！”
“那感情好啊！”元源起身过去把麦抢了过来，“林总，来，咱俩来首夫妻双双把家还。”
“可别”，林陆往后面靠了靠：“恺哥这么个大活人呢，我哪敢跟你还啊！”
元源笑了，冲罗恺问道：“恺哥，你有意见？”
罗恺屁颠屁颠的凑了过去：“必须没有啊！媳妇儿，林总不跟你还我跟你还啊，来，咱俩夫妻双双把家还。”
罗恺和元源大学时候就在一起了，俩人相处一直就是这种模式，用邱子的话总结，不着调。
几人凑到一起k歌少不了的就是酒了，林陆粗略的扫了一眼，桌边歪歪倒倒的放着七八个酒瓶子，旁边的半提还好好的放着，源源不喝酒，这俩估计是已经喝了一波了。
邱子还在那和人家小两口凑热闹，林陆没理他，顺守捡起一瓶，开盖，猛灌了一大口。
林陆不爱喝酒，酒精麻痹了神经控制不了自己的感觉让他不安，所以他在外面向来是能不喝就不喝的，可是今天却莫名的想喝点，心里的压抑有点让他喘不过气来。
第二口刚灌了一半的时候就被人拦住了，邱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坐了过来，把酒瓶子拿下来也喝了一口：“还以为这瓶是琼浆玉液呢，味挺正常啊，林少爷怎么喝的这么起劲。”
林陆白他一眼，从他手里又把酒瓶子抢了回来：“脏不脏啊你。”
“嘿”，邱子不干了：“脏你倒是给我放下啊”
嫌脏的某人并没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反倒一口气干了瓶中剩下的酒，还是不好喝，液体顺着嗓子往下流的时候林陆这么想到。
罗凯和元源的那首夫妻双双把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唱完的，现在罗凯正捏着一把粗嗓子跟那新贵妃醉酒呢，元源支捂着两个胳膊围在旁边加油。
“这歌唱的”，林陆将空瓶子扔到一边伸手又去拿了一瓶“真考验人忍耐力”
邱子没应话，看着林陆自己找了半天就放在手边的瓶起子，最后受不了了，帮他捞起来，问道：“你家南语又因为什么传唤你啊？”
“没事”，林陆接瓶起子的动作顿了下：“有事的话她一般不会找我，怕我为难。”
“还不如有事的时候找你呢……”邱子叹了口气，也拿了一瓶：“林陆，你说你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林陆没说话，邱子也没打算他能说什么，自顾自的往后面靠了靠：“你说这人活一辈子，谁还不欠一点谁，今天你欠她一点，明天她又从你这着补点，多多少少的不就这么回事，只要能做的咱就尽力做，有些做不了的怎么着都做不了，这就是命，难道还非得把自己困里一辈子才行吗？”
困一辈子吗？
其实不关南语什么事，南语充其量就是根联接了过去的线，说到底，还是他自己不知道怎么走出去。
是不是错了？
林陆不止一次的想。
却没人能给他答案。
“你说，我妈那水果刀当初要在我手腕上划的准点，再不那时候我配合着，直接顺我妈的意让我俩都死那，是不是大家都开心了。”修长的手指紧紧握着瓶子，关节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着青白，林陆微微仰头，叹了口气。
“别啊”，邱子推他一下：“那你就见不到我了。”
“嗯，”林陆松开手：“见不到你我这辈子就算白来一遭。”
“有这觉悟就好”，邱子喝了口酒，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我知道你不爱提起这些事，南语她家当初是帮了你不少，但搁谁碰上了都会这样，你一小孩没人管，给你送几顿饭，虚个寒问个暖，该记着好不错，可你还真要涌泉相报以身相许啊。”
“他们是举手之劳，可对我很重要，我这辈子都得感他们的恩……”至于其他，林陆笑了笑，“邱子，你看我像是那种以身相许的人嘛？”
“这就对了”，邱子搂住他的肩，挑挑眉毛：“郁闷个什么劲，就是欠她们家多少这些年你也尽心了，我就想着你总不能真的以身相许吧”
“许你妹”林陆笑着推他一把，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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