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城市里灯火斑斓，赵海城走在街上，口袋里的纸已经被揉皱，店铺陆续关了门，他又晃了一会儿，才打了一辆车回家。
钥匙□□门锁里转了一下，“啪嗒”，门应声而开，屋里有人为他留了灯，他轻轻地走到沙发边上，附身看着窝在沙发里睡得正香的姑娘，他伸出手来，抚触着她红扑扑的小脸，心里有个角落柔软又脆弱。
刚刚接到常宇打来电话说，他将自己从泽康医院的特护病房里得到的毛发与赵海城提供的方庭云的毛发进行了比对，确定方庭云与那个人确是亲生父女无疑。
而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致甫集团如今的董事长，薛彦博。
猜测一个个得到证实，越是接近真相，就越是不敢揭开。
方庭云睡得有点冷，换了个姿势，蜷缩成一团，如母亲体内的婴儿一般，赵海城拿来薄毯盖在她身上，轻轻地拍打了几下，像极了温柔的母亲在照顾着孩子入睡，直到她的呼吸又恢复了均匀的频率，赵海城的手没有离开，覆在她纤瘦的肩膀上，心思飘得很远。
即将到来的可能是一场狂风暴雨，他无所畏惧，只是方庭云，现在她变得开朗阳光了一些，但本性还是敏感脆弱的，若是再次受到伤害，让她变回那个封闭阴郁的状态，只怕再难转变回来了。
他接连几天忙于调查和工作，脑子里想着事情，越来越昏沉。
眼皮一点一点地打着架，入睡前，他做了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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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庭云下了班，却不急着回家，今天赵海城飞下午的航班，要晚上十点多才能回来，她慢悠悠地整理着桌子，思考了一会儿又打开了文件夹，准备把明天的工作一并做好。
办公室角落里，蒋时在电脑前噼噼啪啪地录着数据，艾梅从外面回来，看了看认真工作的两人，扬扬手中的袋子笑着喊道：“我买了烧饼和鸭脖回来，还有几样小菜，先吃点再工作吧。”
方庭云看了一眼，站起来，说道：“你们吃吧，我去一趟实验室。”
蒋时也推开键盘，说：“组长，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干什么？”方庭云问。
“7号实验室的几个标本要送到恒温冷库里去。”
“你吃啊，我去送。”艾梅自告奋勇。
“你有恒温库的权限吗？”蒋时说出一个事实。
方庭云看着他桌上摆着的几盒药，说，“我去实验室正好路过，顺道去拿一下给你带过去不就行了？你赶紧吃点东西吧，要不空腹怎么吃你那些药。”说完她又转头看艾梅，“你也是，知道他不能吃辣的，还买鸭脖。”
艾梅呵呵地笑了两声，为自己的粗心感到羞愧，说：“这不是还有小菜嘛，让他吃这个。方姐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吃吗？”
方庭云取了包，往外走：“不吃了，回家吃，我去实验室看一眼，没事的话就从那边走了，你们走的时候记得关灯。”
“好。”
两人吃得差不多了，蒋时把垃圾收一收，拿着袋子往外走，艾梅还在跟鸭脖混战，埋首在食物中，头也不抬地说：“你先拿这些走吧，鸭脖我一会儿扔。”
蒋时刚走不久，突然间，整个房间陷入黑暗，艾梅吓了一跳，镇静下来发现只是停电，赶忙在身上摸索着手机，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一颗心落了地，可是——蒋时呢？她明明刚才听到楼道里有蒋时的咳嗽声，扔个垃圾也不可能走得太远，旁边楼梯间就有垃圾桶，可是现在，四周一片寂静，一个人处在黑暗的空间里，她有些害怕。
她给蒋时打电话，房间角落里亮起一丝光亮，伴随着震动声，正当艾梅发愁之时，身后突然冒出一句。
“嘿！”
“啊！”艾梅吓得闪身跳到一边，举起手机，看清楚来人的脸，才松了口气。
“怎么停电了？”艾梅问。
蒋时摇头，走到里面去拿手机：“我也不知道，去看看。”
二人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果然是电闸掉了，蒋时一手拿着手机，另一手往上掰闸门，可这小小的闸门力气不小，一下没有掰起来，他把手机递给艾梅，两手并用，终于，闸合上了，楼道的灯亮了不足一秒，“啪”，又一下子全都灭掉，电闸上冒出星星点点的火花。
这次是真的完蛋了……彻底的没电了。
两人面面相觑。
“你工作还有多少？”艾梅问。
“不多，已经保存了，剩下的只好回家弄。你呢？”
“我还没开始写，只能回家写了。”艾梅说着，掏出手机，“跟方姐发个短信说一声。”
蒋时“嗯”了一声。
艾梅等了一会儿没见到回信，嘟囔着“怎么不回”就欲打电话，却被蒋时压下。
“估计正跟男朋友吃饭呢。”他说。
艾梅觉得有理，便不再纠结，随他一起下了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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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庭云刚把样品摆放好，又就地检查了一下其他的事项，确定没有问题之后舒展着筋骨走到门口，按向开门键。
“啪”，电子锁骤然断了电，显示屏上一片黑乎乎，刚好，跟断掉照明之后的冷库保持一致。
冷库要二十四小时保持恒温，制冷系统供电都是独立的，而照明和出入系统的供电却依赖着总电闸。
方庭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信号上面显示一个大大的红叉，冷库的封闭性很好，手机信号也毫无意外地被屏蔽在外。
方庭云看了眼时间，赵海城应该还在天上飞呢。
只能靠自己了。
她一手拿手机照着亮，另一只手研究着门锁，验证指纹的电子锁，开锁技术再高，没电也是白搭。她又环视了一下周围，一簇光线从角落里透进来，她走过去，发现了以前从没注意过的小玻璃窗。
她目光顿时亮起来，忙不迭地开着手机上的手电筒去找库里的小梯子。
冷库里的温度始终保持在0~5℃之间，她穿着短袖，感到有些冷，搓了搓手臂，放下手机搬动着梯子。
窗户是钢化玻璃的，不算太大，但窗外面却有铁护栏，她在屋里找了一圈，并没有可以敲碎玻璃的硬物，她从梯子上下来，不抱有任何希望了，停电之后，工作人员应该全都回家了。
她靠坐在墙角边，回想着最近一段时间发生过的事情。
起初她并没有注意到金环蛇会在S市出现是一件很诡异的事情，可后来，冷静下来她却发现了一些其他的异常，比如为什么唐棠对树上有蛇这件事的反应速度超乎正常水平的迟缓？因为她把对毒蛇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地面上——因为它们不可能在树上出现，很多毒蛇都没有盘在树上的习惯，这说明，蛇只能是人为放上去的。并且，现在野生金环蛇数量越来越稀少，大部分都是人工饲养的，遭遇野生金环蛇比买一条要困难得多。
这些发现，她没有告诉赵海城，一方面怕他担心，一方面也是不想再给他找麻烦，况且那个时候，一切都还只是猜测。
而今天发生的事情，让她不得不联想到了之前的危险。
人体一旦降低到正常的温度之下，身体机能就会衰退，直到所有机能停止运作，也就是说，再在这里待下去，她会被冻死。
毒蛇、冷库——
真的有人想杀她？
她身子陡然间一个激灵，一股寒气从背后冒出来，比冷库更冷，却让她的额头渗出汗水。
她抬头看了看那扇窗户，突然一道灵光闪过，她吃力地举高了梯子，拼命向玻璃抡过去。
一次，失败。两次，失败。那哪是钢化玻璃，简直是防弹的，还是□□。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搓了搓冰冷的手臂，靠着墙角坐下，团成一团，保持着体温不至于快速下降。
最开始她还是怀疑过包雅静的，可这些天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大可能，包雅静再恨她，也只想让她身败名裂而已。而这几次的事情，目的很明显，就是想要她的命。
忆起纪炎不止一次强调的“小心身边的人”，她的心里渐渐有了眉目，可是她不明白，那人与她无冤无仇，为什么要一次次地对她下毒手。
随着时间的推移，单纯的蜷缩已经不能阻止温度慢慢从身上流失掉的步伐，不止穿着短袖□□在外的手臂，现在她的全身都开始变冷，她以为自己坐了很久，抬腕看表才发现仅仅过了二十分钟而已，体温下降的速度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原地做了几个拉伸，然后围着屋子慢跑起来。
本来就没有进食的肚子咕咕地叫着，她也顾不上了，只是一圈又一圈地跑着，热量从体内蒸发出来，她的体温暂时恢复了正常水平。
可是体力却在一点点减少，她越跑越慢，越跑越慢，渐渐地变成了原地踏步，最后变成了不停地跺脚，她没有力气了，她也不能思考了。
跺脚的速度越来越缓慢，直到她的脚已经不受自己意志的控制，还在下意识地维持着站姿慢慢抬脚踏着地，不管怎么样，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意志告诉自己，也要熬到赵海城回来。
就算知道他也不一定能救她出去，可还是想等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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