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年少爱轻狂
那些人一看关火要关门，全都愣住了，随后便群情激奋地鼓噪开来。
“这小子想跑！”
“放下那门板！”
“无耻之徒，敢做不敢当吗？”
“别以为关门就可以躲得过！”
“你敢关门我就泼朱砂了！”
关火微微一愣，手上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宗门禁法只可防止建筑受到损害，但类似破朱砂、涂壁画这般类似恶作剧一样的行为却是无能为力。若是膳堂大门被对方泼上一盆朱砂，自己倒是无所谓，但若是被某个性格暴躁的人看见了，只怕事情就难以收场了。
他微微蹙起眉头，放下门板走到刚才叫嚣着要泼朱砂的弟子面前，认真地道：“相信我，那不是个好主意。”
那弟子得意地笑了起来，似乎认为自己抓住了关火的弱点：“只要你肯配合，我们自然也不会那么做！”
关火叹了口气：“你要我怎么配合？”
另一名弟子跳出来喊道：“自然是跟着我们走，去向陆师妹与宁师妹赔礼道歉！”
“原来如此。”
关火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道：“你不说的话，我还以为你们是来要饭的呢。”
“——”众弟子的脸色顿时一黑。
关火仿佛没有看见周围不善的目光一般：“不过，你们要去给陆宁两位师妹赔礼道歉，为什么我要跟着去？”
众弟子哗然：“我们去道什么歉？明明是你欺负了宁师妹——”
“你看到了？”关火一脸疑惑地问道。
“我……看见宁师妹哭了！”
“你看见她哭就是我干的？你怎么不说是别人干的呢！”
“你还想抵赖，敢做不敢当吗？陆师妹亲口告诉我是你干的好事！”
“陆师妹说的是我干了好事，那她应该感谢我才对啊，她也没说我欺负宁师妹吧。”
“你——”众弟子顿时气结。
他们其实并不清楚宁仙儿哭泣的缘由，只是无意间见到两位美女从寝舍门口经过，一个气哼哼一个哭啼啼，便凑上前去献殷勤，这才得知是膳堂的厨子关火得罪了楚楚可人的宁仙儿师妹。于是一个个便跟打了鸡血一般，急冲冲地结群而来。
本以为见到自己这边这么多人，关火必然自感愧疚，俯首认错，再摆下一桌酒席以表诚意。如此这般自己等人又在美人面前得了面子，又改善了伙食，增强了同门之间的凝聚力。谁知对方竟毫无愧疚之意，反倒要与自己等人争论个是非对错，一个个顿时都傻眼了。
关火见他们语塞，脸上的讥讽之意更甚：“还是说你们其实根本就不在乎是谁对谁错，只是想向两位师妹献殷勤，得到美女欢心才是真的？”
关火一番话说得众弟子竟无言以对。
过一会，才有脾气暴躁的弟子跳了出来：“哥几个，别和他白话了，直接把他捆成粽子，再往陆师妹与宁师妹前面一送就是，看他还怎么蹦跶！”
“对，别和他白话，揍他丫的！”
“我倒要看看他的修为是不是也和嘴皮子一样硬气。”
“还是我来，我今天非给他一顿教训不可！”
“别和我抢，这家伙太嚣张了！我一刻都忍不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刻意忽略了是否关火欺负了宁仙儿这一关键问题。反正不管是不是他干的，就凭他现在那一脸冷笑的模样就让所有弟子火大，恨不得一拳打在他的笑脸上。
这些弟子终究自持为天之娇子，没好意思干出围殴的事，最终还是那个之前叫嚣着要泼朱砂的男弟子争得了头筹。
其他弟子悻悻地退开，等着好戏开场。
关火心中轻叹一声：看来今天是睡不成了。
那名弟子全然没将关火放在心上，犹如猫捉老鼠般戏谑地笑道：“我若是你的话，现在就服个软，或许还可以少挨一顿打。”
关火眨了眨眼睛，认真说道：“像你这种软骨头，又怎么知道什么叫做骨气！”
“你——”
那名弟子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身后同伴发出低声的窃笑，令他更是怒火中烧。他深深吸了口气，才冷声说道：“很好，希望待会你的嘴巴还能硬的起来！”
“我的嘴巴硬不硬的不劳你废心，不过请你说话时离我远一点可以吗——你有口臭。”
双方明显无法再交谈下去了，那名弟子好一会才恢复了冷静：“让我告诉你一个真理：当面对自己无法对抗的强者时，要保持谦恭！否则只会让你吃更多的苦头！”
说完，他不待关火开口反驳，一甩长袍下摆，单手向后虚引，一截断竹从竹林内自行飞起，在空中滴溜地转了一圈才落入厉羽尘的手中，竹锋前端遥遥直指关火。
“青云宗三代弟子——厉羽尘，请指教！”
对方露出这样一手漂亮的星元掌控水平，不仅引得围观弟子们齐声喝彩，就连关火原本不以为然的脸色也立即收了起来。
他拍了拍手，颇为赞叹道：“好手法，你入门之前是不是练过杂耍？”
“找死！”
厉羽尘眼中掠过一道寒光，竹身上的一片残叶从竹身上脱落。下一刻，他的身影动若雷霆，一道青绿色的竹锋笔直指向关火的方向，竹身上隐隐闪耀着赤色的星芒。
势如流星，锐不可挡，在他出手的一瞬间，关火的视野之中便仿佛看见一道来自九天之外的紫电，挟着煌煌天威直落穹顶。
厉羽尘一开场便震惊了全场，引起一声声惊呼。
“深红色的星芒，厉羽尘这家伙果然已经突破至赤星境高阶了。”
“不可能，半年前的岁考，厉羽尘还是赤星境中阶啊。”
“他的修为已经到了这种境界，可别一个失手把这个废柴给干掉了！”
“快去找药舍的楚师姐！”
这一剑挟着天地之威，颇得三分剑法真义，关火脸色平静如常，心中却早已将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这家伙的修为这么高，刚才就不应该放秦歌跑路——那家伙长得又高又黑，长得就跟个人形沙包似的，比自己这细胳膊细腿的要耐打得多，信誉也还算不错——除了付账的时候。
当前局势已经容不得关火胡思乱想，厉羽尘的剑锋所指隐隐笼罩了他全身上下所有要害处，无论自己往任何一个方向都无法闪避，除非——
下一刻，围观的众人便吃惊地看见，关火的身影竟不退反进，带起一道道残像，合身迎向那道犹如天罚般的竹剑。
厉羽尘也是吃了一惊。
在他看来，关火如此作态不过是想迫自己收手。
天心剑杀伐最重，关火又手无寸铁。他此刻不退反进，留给自己的选择其实不多。若自己一个不小心将他重伤，事情就闹大了。
青云宗戒律虽然宽松，但若是自己在私斗中将同门弟子打成重伤，必然会受到惩戒，尤其在自己并不占理的情况下，被重罚都有可能。
这般想着,他脸上不由露出一道冷笑：你能豁出命来一博，我就会被你吓住不成！反正就算一个失手，重伤的又不是我，大不了被关上十年紧闭又如何！
心中如此想着，那柄竹剑的去势不停，剑身上的赤色星芒甚至更亮了几分。
两人的距离迅速地接近，甚至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略显粗重的呼吸，视线在空中相交，闪耀出炽烈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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