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四阿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的脚,杨清清淡淡地说:“不用担心,我能走。”
四阿哥转过身,便前头走了,二人中间的距离,足以排下一个班,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同方向赶路的路人甲和路人乙呢。
杨清清摆着手中的白手帕,一边走,一边欣赏着这宫里的景象,这和那晚在月光下看的又不一样,阳光下,四处都很刺眼,一来是这皇宫里的建筑大多是红砖金瓦,二来,这天气,都到了夏天了,太阳,真的好大。这么热的天,为什么大家都赶着我出门呢。
四阿哥在前面,左一拐右一弯的,居然又来到了上次的那个花园中。好在,这花园里,亭台楼阁,处处皆是,他已经坐在一个亭子里头了。
杨清清心道,这是什么人啊,说是来给你当向导的,却自己行动,爱去哪里就去哪里,想休息,一屁股坐在那里,两个眼睛,看也不看你一下子。
她扭着腰,也寻了一块地方,坐了下来,正好,这亭子外边有一处荷花池,里面红裳翠盖,碧水莲清。
杨清清看着那一池的清水,风轻轻地吹来,一波一波的水纹荡漾过去,再看那随风摇曳的荷叶,又如绿波一样,心中感觉很是舒畅,因为,她的脑海中,又构勒出一付设计图样。
四阿哥坐在她的对面,见她脸上微微露出笑意,两只大眼睛,充满着幻想,不禁抿了下嘴巴。再看她玉手轻轻地捏着一个洁白的帕子,上头,居然一丝花草也无,更衬得她的衣服,如烟如雾。
半天,两人就这么,一个人看着外头的风景,一个人看着看风景的人。
杨清清不经意的回过头来,恰好看到他的眼神,不禁红了下脸,这人怎么这样子,偷看人,还带着这么嚣张的气馅。
她也不好意思这么枯坐下去,便说:“四爷,若是你有事,尽管去办吧,我在这里坐坐就行了。不必那么认真,额娘想来也是随便说一说罢了。”
四阿哥绷着脸低声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客气。”简直是冷若冰霜了,这样的客气,总让人莫名的生气,想发火。
杨清清转过脸,淡淡地说:“我对哪个都一样,这不叫客气,这叫礼貌。”
四阿哥紧接着说:“我们是一家人。我不是哪个!”到底有些不甘心啊。
杨清清淡淡地哦了一声:“下次,我注意了。”
四阿哥想发火,可是见她这么个样子,脸都没有一个好脸,怎么发,发给哪个看!
杨清清突然回过头来,轻声说:“你怎么不去找明月格格说说话。”
四阿哥不知为何心里格噔一下,他脸上有些不太自然地说:“我,找她做什么。”
杨清清轻笑一下说:“我怎么知道你找她做什么,我也是听额娘说,你想求皇上把她指给你。”
四阿哥看着她的笑脸,心里不是滋味,又有些被人揭了老底的那种恼羞成怒的样子。
杨清清微叹着说:“其实,如果你是真心喜欢她的话,与其你去求皇上指婚,不如,直接去找她,只要她同意了,喜欢上了你,你们两情相悦,皇上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一定会为你们做主的。这样,岂不是更好一些。”
四阿哥握紧了拳头,他想揍人,真的,不过,他只想揍自己,从前,他娶哪个人,都是会直截了当的告诉她,而她也不会说一句话的,自己也就是通知到了便可以了,心中毫无羞耻或是愧疚,可是,现在,他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好像此时,自己被她脱得一丝不挂,而她毫无性趣,只是像看着一块褪毛的猪肉一样,审视着自己的一切。
杨清清抿嘴笑着说:“明月格格人不错,你们一定能合得来。”
四阿哥无力地问:“你怎么知道她人不错?”
杨清清定睛看着他的眼神说:“一来,我相信你的眼光,二来,我们见过面了,她为人不但开朗,而且还很大方。头回见面,就送了我一大笔的生意。”
四阿哥想起她胳膊上的伤,有些恼怒地说:“你的伤疤还没好,就忘记了痛。头回见面,不是她打了你么,还这么着的夸她。”
杨清清略带惊讶地说:“原来你已经知道了。看来,我事事也瞒你不过,她只是一个真性情的人。年纪轻,有些冲动也是可以谅解的。”
四阿哥在心里叹息着,你怎么不谅解一下我啊。正想找什么话题来结束这个谈话,可是又一时的激在那里,说不出话。
两人正在那里相对无言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有声音传了过来:“格格,这天气这么热,咱们还是回去吧。”
又一个声音却恼火地说:“死奴才,若是你怕热,就滚回去吧。”正是明月的声音。
果然,只见一个苗条的身影从一座假山后面转了出来。那一身火红的旗装,再加上一头金翠,不是明月,还是哪个这么说话。
她一抬眼,也看到了亭子里的两个人,不觉停了下来,想转回去,又一时没有退路。大概也是想看那一池碧水吧。
见杨清清和四阿哥一齐看着她,傲慢惯了的她,一咬牙,便抬脚走了进来。
杨清清笑嘻嘻地说:“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明月格格,你好啊。”
明月格格正在心里想着她是哪个,猛然发现,原来是四福晋,想着四阿哥对自己有那个意思,如今见了他的福晋,真的有些不自在。
她略弯一下腰,简单地朝二人行了个礼。
不过,她也是一个骄傲的人,当下便也坐在了杨清清的一边。这二人,一个大红,一个淡蓝,一个富贵,一个清淡,坐在一起,倒真的叫人,不知道如何评价。
可是,当杨清清一边朝着四阿哥挤眉弄眼,一边笑的时候,明月突然发现,这个女人,她,不正是那个云想衣裳的老板,蒙面女人吗。
当下猛地站了起来说:“是你!原来她就是你!”
杨清清笑容满面地说:“是啊,是我,她就是我,你看,你打的鞭子印,还没消呢。明月格格果然与众不同,头回见面,便送了一个特别的礼物给我。让我终生难忘记啊。”
明月的脸一阵白一阵红,她咬着牙,怒声说:“好一个四福晋,原来你,有病啊。”
她不觉得想起那天狼狈的样子,回来时,身上还疼得她想掉眼泪呢。
杨清清轻轻地站了起来,慢慢地说:“是啊,多谢你的关心,我是有病,你有药吗?”
明月狠狠地看了下四阿哥,又大声说:“你,是神经病!”
杨清清在她的面前,轻轻地转了下身子,轻快地说:“是啊,我有神经病,你能治吗?”
明月目瞪口呆,哑口无言,素日里的言语,全然都用不上了,没办法,你一个深宫里宠大的女孩子,能在她一个二皮脸面前沾什么光。除非,你再用鞭子,不过,那也不可能,总不能,当着人家男人的面,打人家的老婆吧。
杨清清伸了下懒腰,贴身的衣服,随着她的动作,把她的身材毫无保留地展现了出来。
四阿哥在一边一直没有说话,一直在盯着她,看她的样子,很想当着明月的面,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狠狠地亲热一番,当然如果她愿意,如果她都不怕热的话。
杨清清妙目流盼,对着四阿哥说:“好了,我要走了,这里留给你们。慢慢说,慢慢谈,大好的时光,不用来做些有意义的事情,真是太浪费了。而谈请说爱,正是最有意义的事情了。”
临走,又在明月格格的耳边悄悄地说:“格格,我说了,如果你也还想报仇的话,那只有把这个人拿下,否则,你永远都别想了赢我。记住啊。”
明月使劲地一跺脚,红着脸,大声说:“要你管。”
杨清清已经踩着轻快的步子,飘出亭子,嘴巴里愉快地哼着:“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月亮代表我的心…。”
四阿哥气得直想一把把这个女人抓回来,大声地问:“你是什么意思,你这样走,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就是不用脑子也能想得到她的回答,还是算了,别自找难看了,只是,她,记得回去的路吗?
明月格格看着四阿哥还在看着杨清清离去的方向,大怒着说:“四阿哥,为什么不好好的管一管你的福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竟然给我难堪,还,讹了我一千两银子。你若是不管,我就告诉皇上,告诉太后。”
四阿哥不知道怎么回事,沉声说:“我的福晋,轮到你来教训吗?你为什么出手伤人?为什么打她一鞭子?你不是要找皇上太后吗,走啊,现在就去,我还想问问你是什么意思。好好的一个人,胳膊上的伤,到现在都没有好。”
明月此时,想哭的心都有了,她平日里,哪个不是惯着她,宠着她,由着她,让着她啊,为什么,碰上四阿哥两口子,自己就处处吃瘪,处处理亏!天啊,难道,非得自己嫁给这样的人,得到他的心,才能让那个嚣张的女人服帖?
杨清清一路唱着曲子,一路悠闲自在地左拐右弯,可是,可是,怎么回事,这好像不是来时的那条路了,不但不像,而且肯定的是,来的时候,没有这么多的假山要转吧。完了,一定是走错了路,怎么办,一会皇上,还要见我,我却在这里迷失了,叫人知道,这脸,还要不要了。
正当她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去的时候,却听到一个声音:“清扬?”
杨清清急忙一看,原来是八阿哥,一身月白长衫,秀雅之极,手中一把折扇,眼中充满着明亮的神色。今天是什么日子啊,这么巧。她大喜过望,走到他的跟前欣喜地说:“是你啊,八爷,你来得太好了。”
八阿哥其实刚刚也不确定是她,只是,那身影子,那风姿,还有那远远飘过来的歌声,让他情不自禁地走了过来。到底,是不是她,为什么,这深宫里,会有这样的妙人儿啊。
杨清清见他只有一个人,便问:“八爷,怎么就你一个?”
八阿哥看着她今天风姿又是另一番模样,比从前见她着汉装,又有不同的气质,心里又有几分喜爱。他微笑着说:“我正要去看我额娘,刚才看着像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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