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杨清清没想到自己当进随便哼了首曲子，竟然被那个李妈妈来拿衣服时，听到了，死活要她教水烟。求得泪如雨下，涕泗横流。她只好女扮男装，隔着纱帘，教了她两遍，谁知道，这水烟真的是一个极有才华的人，她不但自己稍微改了些，还叫那帮乐师，弹奏出来，在花魁大赛上，一举夺得头名。

　　水烟见她不说话，以为是嫌银子少，便对小丫环说：“再拿五百两。”

　　小丫环心疼地说：“姑娘，你的家当，都掏空了，以后，你还得给大杂院呢。那么多的人，”

　　水烟摆着手说：“不怕，我还能挣。都拿出来吧。”

　　杨清清赶紧说：“你们误会了，我不是嫌少，而是，嫌多了。不过是我哼着玩的东西，哪里值那么多。”

　　水烟欣喜地说：“老板，你，真的肯教我了？不，你一定要收下，我觉得值就行了。要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反倒，影响我们的生意。”

　　杨清清没见过这样的女人，只好收了下来，答应她每半月教她一首。她这才笑着说：“老板，我打算找六个姑娘伴舞，所以，想请你设计舞衣，当然了，这银子，我们李妈妈会过来付的，只要样子满意，价钱您来定。”

　　杨清清端着茶水杯子说：“你总是为我带来这么多生意，我一定会好好的设计的。什么时候要，我加班也要赶出来。”

　　那个小丫环在一边快嘴地接着说：“我们姑娘正在选人，你不要加班赶了，一来身体重要，我们的衣服还靠着您，二来，你的加班费也太高了，每件衣服，都是还要加上您的一两灯油钱。”

　　水烟轻嗔地说：“多嘴的丫头，难道，人家设计的东西，都是凭空得来的，不经费神费脑的去想吗。”

　　那小丫环嘟着嘴巴说：“我知道，她和您一样，为了一个动作，一个乐曲，都想得吃不下，睡不好的。”

　　杨清清笑着说：“没想到，咱们同是天涯动脑人啊。”

　　水烟站起来，朝着她一弯腰说：“多谢老板，我走了。”

　　杨清清正要说送一送她，门外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就是这家店吗？那么小，害得本姑娘走了这半天，看着也不怎么样啊。”

　　她们抬眼去看，原来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趾高气扬的，带着三个男人走了进来。

　　水烟低头飘然而过，经过那三个男人面前时，只听一个人说：“这不是百艳楼的水烟姑娘吗？”那粗声大气的调子，杨清清闭着眼睛，也知道他们是谁，除了八阿哥他们，谁还整天闲得蛋疼，到处闲逛。

　　刚才那说话的，正是十阿哥，他看着伊人背影，对九阿哥说：“这女人真是好大方，三天两头的往这来订衣服，这什么年头，她倒比爷还有气派了。”

　　再说那个姑娘，她听了这话，回头看了看，哼了一声，低声说：“一个青楼女子，算什么东西。”

　　杨清清坐在那里没动，听着张小热情的招呼着：“几位客官，请问有什么需要？”

　　那姑娘冷冷地说：“我有什么需要你都能满足吗？”这话，你可千万别想岔了去，人家说话就这样，咱也没法不是。

　　张小一听这话，知道是个刺头，便更加小心地说：“姑娘，是先看看衣服，还是先看一下样式？”

　　那姑娘手一挥大声说：“姑娘我不需要你来招呼，你们老板呢？”

　　八阿哥他们三个，自一进来便都找地方坐下来了，不等杨清清去招呼，就都先朝她点也下头，一脸的无可奈何的神色。

　　杨清清听她如此嚣张，便轻轻地站了起来，微笑着说：“姑娘，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那姑娘不是别人，正是明月，她无意中见到九福晋和十福晋的衣服，便多问了几句，得知是九阿哥在外头店里做的，便缠着他也要帮她订，十阿哥无意中说那店中的老板，是人间天上难有的人物，她便非闹着要来看一看，一向自认天下最美不过的人，哪里容得下别人。

　　这不，她眼珠子一转，便说：“你是谁？我找这里头的老板，我要看一看，到底是什么人物，是不是长着三头六臂，弄得个个说好。”

　　杨清清看了他们三个一眼，才慢慢地说：“三头六臂，那是哪咤，老板的真面目，若是姑娘见了她，怕会失望得哭了。”

　　明月看着旁边挂着的衣服说：“关你什么事？看看这衣服，料子轻薄，穿着露这露那的，不用说，一定是给那些烟花女子穿的，这样的店，开在这种地方，除了卖给她们，正经人家，也不可能穿这种衣服。就像，你！一路货色。”

　　这人，嘴巴还真是狠，一面说着衣服，一面还贬着人。

　　杨清清神色淡定地看着她说：“姑娘觉得我是什么人呢，不过，我看姑娘一定是个正经人家的人，一定是受过良好教育的，知书达理，温柔敦厚，为人宽厚，对人和气。你的爹娘，真的好会教你啊。”

　　明月脸也不红，大声说：“算你有眼光，你是什么人，从你穿着上看，和那什么水烟的差不到哪里去吧。老板，你们老板呢，再不出来。我把店给你们拆了，你信不信？”

　　八阿哥脸上现出了怒容，九阿哥无奈地摇着头，十阿哥却想站起来说话，可惜到底还是被九阿哥拉住了。

　　杨清清笑着说：“姑娘，年纪轻轻，眼神却不好使了，老板在这里和你说了半天的话，没想到，你居然还不知道。你想拆我的店，那也得给我们一个理由听听吧。”

　　明月愣了一下说：“你，你就是老板？为什么不早说！”

　　杨清清看了她一眼，慢慢地走到几个绣女的面前说：“专心做事，用心去绣，不要听到狗叫，就以为狗来咬人了。小心你们手中的东西，我们要为客人做出满意的东西，一点也大意不得的。”

　　明月涨红了脸，大声说：“你，敢说我。我倒要看看你是什么人，大白天还蒙着脸，是不是一脸的大疤痕，不敢见人，还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藏藏掩掩的。”

　　说也迟那时快，她手中突然多了条鞭子，手一抖便朝杨清清的脸上挥去。

　　那三个男人一见大吃一惊，赶紧都去拦，可惜，只有十阿哥离她近一点，也只是打偏了一点她的手。鞭稍，还是朝着她的脸上飞去。

　　杨清清下意识的用胳膊去挡，啪的一声，她的衣服袖子当时便被抽得破烂，洁白如玉的手臂顿时一道血痕，一阵火辣辣的感觉，让她情不自禁止地啊呀一声。

　　八阿哥飞身上前，急忙去扶着她，看着那道血痕，眼神慌乱，关心地问：“你，怎么样？”低头看着她有没有伤到骨头。

　　十阿哥夺过她的鞭子大声说：“你疯了，你知道她是谁吗？”转过脸说：“八哥，怎么样，她伤得如何？”

　　杨清清被他一问，反倒清醒了，她摇了下头，轻轻地吹了一下，抬起头，对着这个野蛮的姑娘说：“果然是名门闺秀。一出手，便见血。你当你是谁啊，鬼见愁吗？”

　　明月见他们这么紧张一个不认识的人女人，特别是八阿哥，还亲自检查着她的胳膊，真是该死。心里的醋意，马上滚水一样开了锅。

　　她大声说：“怎么，她是谁，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裁缝铺的老板，有什么了不起？我打了她还能怎么样，我就是把他给打死，哪个敢来拦我。为什么你们都这样子说我，没听到她刚才说话吗，那是难听话。”

　　九阿哥喝了她一声说：“好了，你闹得够了吧，平白无故的打了人家一鞭子，还想怎么样？”眼神传递着一种抱歉，四嫂，对不起了，真的是不我愿意领她来的。

　　明月跺着脚说：“表哥，你也向着她吗？她到底是谁，看她的样子，不过是一个青楼的女子，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八阿哥怒目而视，大声说：“住嘴，看看你，像什么样子，有一点女孩子家的样子没有。还不过来，向她道歉。”

　　明月又惊又恨地说：“我要向她道歉？做梦吧。她有什么资格？你为什么要护着她，她不过是一个破烂货。”

　　杨清清气得头发昏，没见过这么没家教的女人。她走到明月的面前，坚定地说：“姑娘，为什么你一口一个青楼女子，一句一个烟花女子，你觉得青楼的女子不如你是吗？他们怎么了，他们只是命没你好，托生在富贵的家庭里头，可是，她们也和你一样，是个人，她们不是因为生活逼得无奈，又如何会到那里活命，不过，就是在青楼里头，他们也是靠着自己的本事来生活，不像你，靠的是什么，不过是父母的权势罢了。你比她们，灵魂肮脏，心灵丑陋，手段卑鄙，言语粗鲁，你若是想订我的衣服，我还真不会给你，因为，我怕你糟蹋了我的衣服，至少我的衣服是这些女工和师傅辛辛苦苦用自己勤劳的双手做出来的，是干净高贵的，你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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