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复仇
地牢中，月影斑驳，凉意弥漫。
椴潇然拉着蓉若一路沉默，只有急切的脚步声，回荡在幽深晦暗的甬道之中。
砰——
来到一扇铁门前，椴潇然猛然一推，蓉若狠狠撞上铁门。
“你看看——里面是谁！”
抓住栏杆，蓉若顿时愣怔了。
这里面，都是端木府的人！为什么？端木府的人没有死，反而是被监禁了？
椴潇然似乎看透蓉若心中所想，阴笑道：“这些人，一刀了结，岂不便宜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蓉若蹙眉道。
“呵……”椴潇然没有回答，反是极为冷漠地一笑。走到铁门前，阴狠道：“端木晏，别来无恙啊！”
端木晏从阴影里抬起头，一身血迹斑斑，手脚上的镣铐因颤抖而哗啦哗啦响着，眼角划过一丝困惑：“你……”
“不认得？没关系。你过来，我告诉你。”椴潇然勾勾手，端木晏迟疑着，踉跄着走上前。椴潇然一把抓住端木晏的衣领，把他拽到铁门前，附耳过去：“椴瑾辰这个名字，你该记得了吧？”他的声音平淡，身上却微微发抖着。
“是你！你回来了！你……”端木晏忽而面色苍白起来，浑身瑟缩着，就要后退。
而落在椴潇然手中，一切可就由不得他了，只听喀嚓一声，清脆回响在地牢里。端木晏喷出一口血，捂着脖子跌坐在地，张开嘴，除了吐出浓稠的血液，就是发出呜呜的声音，再说不出半个字。
“乱说话，是要付出代价的。”椴潇然阴冷的声音回荡在地牢里，里面端木家的男丁都不禁瑟瑟发抖起来。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个如此阴狠的人，下一步要做什么，谁也不敢想象。
蓉若呆愣地看着这一变故，端木晏此时正不顾一切拽着椴潇然的衣角，完全说不出话，一阵哼哼，边指了指她，不住给椴潇然磕头。
每当蓉若和端木晏对视时，她都好似落入腊月寒冬。
那种眼神，是痛楚、怜惜、不忍、绝望……就好像一个母亲，亲眼看着自己生出的孩子死在怀里一般……
蓉若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她——成了这个男人报复端木家的工具，但是……她却不知道为什么。
“不必如此感激涕零，我除了给你小女儿找了好人家，你的其他妻女也都有好去处！”椴潇然钩唇一笑，幽幽道：“去军营慰安，也算为国捐躯了？”
端木晏一怔，旋即嘶吼起来，而椴潇然的话还未说完：“你那几位女婿，我自然也会好好关照……送去打仗还是全家连坐？这就要看端木老爷怎么表现了……”
说着，椴潇然扬手打了个响指，狱卒搬了两个座位，一张小桌，两盏茶。椴潇然悠然一坐，抿了一口茶，转眸看向蓉若：“你爹要给我们表演节目，坐下好好欣赏啊！”
蓉若灼灼看着他，没有动。这时候，狱卒抬来一把古琴和一块砧板，送入牢狱中。
“素闻——端木大人弹一首好琴，百闻不如一见，今日便演奏一曲《欢沁》好了！”椴潇然钩唇把玩着杯盏，斜睨着端木晏。
端木晏运了运气，一闭眼，只听噗的一声，跪在砧板上，鲜血溅了满地，扬手抚琴，一个音节方弹出，他便吃痛抽手。仔细一看，才发现琴弦下全是细小的刀刃，一曲弹下来，这双他十几年引以为傲的手……就毁了。
深吸一口气，他别无选择，悠扬的琴声响起，椴潇然享受的闭上眼：“里面其他的人听好了，以这一曲时间为限，谁若杀了端木晏，我便留他一条生路！其他人——宫刑！如果没人能杀了他，全部宫刑！”
随着几把长刀丢入牢笼，地牢里端木姓男丁无不浑身一颤。宫刑！此等屈辱还不如一死……数十双眼睛转向端木晏，那是他们的父亲、叔父，又如何下得了手！
“端木大人，这欢沁听着煞是悲凉啊！你不笑，没有意境，我怎么会高兴呢？我给你机会，你不要浪费了！”茶盏砸在桌上，椴潇然冷冷道。
到底是什么样的仇恨，让这个人化身修罗，如此变态地折磨着端木老爷！不直接伤他，反是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一件件破碎……权力不复，才华不复，妻妾女儿被人糟践，父子之情遭遇背叛……
蓉若虽然对端木老爷没有感情，但是这个人的身份是她的父亲，椴潇然拉着她亲眼看着父兄相残的一幕，未免也太残忍了！
忽而，一个人影捡起长刀冲向端木晏，继而几个人拿着刀阻止他……
金属嘤鸣之声，刀锋刺入血肉之声，厮打吼叫之声，以及浓浓血腥弥漫了整个地牢。
蓉若再也不能忍受，抓住椴潇然的衣袖：“住手——到底有怎样的深仇大恨，你要这样折磨一个人！做出这种泯灭人性的事！你简直就是变态……”
“变态？”椴潇然轻哼一声：“这牢里的人，弑兄杀父，阴谋陷害，又有哪个高尚！”说着，他抓起蓉若的手腕，猛然起身：“怎么？现在明白我为何如此待你了？你们端木家，没有一个是干净的！这——才刚刚开始！”
猛力挣扎着，蓉若嘶吼道：“你以为这样能伤害到我，你就错了！端木蓉若半月前就死了！我根本就不是她，没有她的记忆，更没有她的感情！我告诉你！现在我除了觉得你恶心变态，为他们可怜之外，没有任何痛苦！因为——这些人的死活——我不在乎！”
蓉若用这种方式，竭力发泄着内心的委屈与不甘，泪水决堤而出，她却依然瞪视着椴潇然。她不过是占用了端木蓉若的身子，没有享受她任何好处，连亲情也来不及体味，却要无缘无故替她蒙受破身的耻辱，承受暴虐的复仇。她本除了命运，无人可怨。
但是，从此以后，这个男人对她做的一切，她都会记仇。端木蓉若欠他的，她完全没责任偿还！而他们两个人的账，她没理由不讨回来！也许这对他不公平，但是对她……又何尝公平？
她只想好好活着，不受欺负，仅此而已。
眼泪渐渐收住，她清冷抬眸，摆出一脸无动于衷：“我再说一遍，我不是端木蓉若，她亲人的死活，我——不在乎！”
“是么？”椴潇然阴戾一笑，剑锋一晃，劈开锁链，毫不留情地挑飞不断冲向端木晏砍杀的端木姓男子们，剑尖直指满身血污的端木晏：“证明给我看！”
光影凌乱，利剑锵然落到面色清冷的端木蓉若脚边。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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