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 心生疑窦
“大呆瓜,快点起床。”
林晓婉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刘承星,而刘承星,在林晓婉准备掀被子的一瞬间,翻身跃起,站在了大床的另一边。
两个人隔着一张大床对峙着,这几乎成了刘承星每天早上的固定节目。
自从被杨三派司机送回林家大宅,刘承星已经在这里住了四天。
刘承星还记得,那天清晨,林晓婉敲开家门的时候,林万金痛哭着搂紧自己女儿的场景。父女二人心里的隔阂,因为这个拥抱,在一夕之间便消散了。
毕竟是血浓于水,刘承星想想自己,自从跟着张守一来到大茅峰,也已经六年没有回家看过了。
受此触动,刘承星也打算回宝应一趟,看看父母和奶奶,却被林万金挽留了下来。
林万金跟他讲,接到了张守一的电话,说过几天就会过来,让刘承星先住在这里等他。
刘承星寻思着,既然张守一要来,那多住几天也无妨,况且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就当留下来养伤也好。
“大呆瓜,你不是说自己在茅山上的时候,每天早上天没亮就要起来练功的么?怎么天天都要睡到这么迟?”
自从两人脱险回来之后,刘承星在林晓婉嘴里的称呼就变成了大呆瓜,刘承星在抗议了几次无果之后,也就只能任她叫了。
“大小姐,你就让我再睡会儿吧,这也才八点钟啊。”
也许是因为前几天妄动阳气的原因,这段日子刘承星发觉自己非常嗜睡,只要让他在哪里坐上十分钟,包管就能睡着。
开着空调盖被子的觉可比大茅峰上好睡多了,说着刘承星就又一头栽倒在了床上。
“快给我起来。”
林晓婉伸手就想去拉刘承星,可是刘承星使了个小手段,略用力一坠,任凭林晓婉怎么拉也是纹丝不动。
“算了,不管你了。”林晓婉有些火了,一把甩开了刘承星的胳膊。
“楼底下有个老头找你,你不起来就算了。”
“老头?莫不是师父?”
想到这里,刘承星一个鲤鱼打挺就起了身,急匆匆的穿好外套,连忙往楼下走去。
还没走到楼下,刘承星便听见餐厅里有人在说话,中气十足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揶揄的意味,不是张守一又是谁?
“常州的麻糕虽然很有特色,但是始终不如扬州的包子好吃,小林啊,你说是不是?”
刘承星站在楼梯上探头往下看去,只见一脸风尘的张守一正坐在餐桌前,拿着块麻糕吃的不亦乐乎。
“原来张真人喜欢吃包子,那我现在就叫他们去买来。”林万金满脸赔笑的坐在张守一的下手处。
“不用了,金坛的包子可一点都不好吃。”张守一摆了摆手,端起桌前的粥碗喝了一口。
“张真人,您看我家里的事情?”
好不容易见到了传说中的“张大仙”,林万金可没什么心思吃早饭。
“你当我这几天白忙的?”张守一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道“这房子你就安心的住,那边不会再来打扰你和你的家人了。”
“至于警察那边,我也打了招呼了,有你女儿的监控录像在,也没事。”
“那张真人能不能给我留点护身符什么的?就像小刘那天给我的,叫做什么替身符的东西。”
林万金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符纸,再度发挥起了他的商人本色,想从张守一这里捞上点好处。
“替身符?”张守一埋头喝着他碗里的白粥,道“你当那东西是擦屁股的手纸么?就我徒弟那一张,多了我也没有。”
“不过那天晚上你们是被迷药迷昏了的,替身符的效果应该还在,你要是真害怕,就天天把它揣在身上吧。”
“诶诶,好嘞。”一听说刘承星交给自己的替身符竟然这么宝贵,林万金连忙把手里的替身符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师父,你怎么来了?”刘承星大声的喊道。
在饭桌上张守一都说出了“擦屁股的手纸”这种话,刘承星若是再不下来,怕是张守一还要说出其他更加不堪的话来。
看着从楼梯上走下来的徒弟,张守一没有说话,而是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我怎么来了?”张守一似乎很生气的说道“来给你擦屁股啊。我才走开几天,你就闹出这么大一档子事,可真有能耐。”
刘承星有些不知所措,在他的印象中,张守一还从来没跟自己说过这么重的话。
恰巧这时候林晓婉也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刚好听见张守一在训斥刘承星,连忙两三步走上前来。
“张大师,我听说你们这个教讲究除魔卫道,刘承星就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您看在他
救了我们十几条人命的份上,就饶他一回呗。”
林晓婉并不熟悉张守一的脾性,见他训斥刘承星的时候貌似挺凶,以为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所以换了副乖巧的模样来给刘承星求情。
张守一虽然不是个多严肃的人,但倒是非常吃林晓婉的这一套,再一看刘承星可怜巴巴的站在那里,手足无措的委屈模样,自己倒是先忍不住了。
“罢了,看在林小姐的面子上,你先过来吃饭吧。”
刘承星走到餐桌旁,坐在了林万金对面的位置上,林晓婉则挨着她的老爹坐了下来。
“下山才几天,就骗了个小姑娘。”张守一瞧了瞧林晓婉看着刘承星的样子,低声说了一句。
此言一出,桌上另外三人的脸色可谓精彩纷呈。
刘承星其实并不太明白张守一话里的意思,只是懵懵懂懂觉得脸上有些发烫,连忙大口喝粥,想制造点声音掩盖一下自己的尴尬。
林晓婉则一改往常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小姐姿态,头都快埋到粥碗里了,看都不敢看其他人一眼。
倒是林万金,先瞧了瞧自己的闺女,又看了看坐在自己对面的刘承星,这才点了点头,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演,然后呵呵一笑,一对眼珠子转个不停,也不知想起了什么。
张守一倒不是不顾其他,自顾自的吃完了面前的早点,伸手抹了抹嘴,又把话头转向了刘承星。
“把你这次下山遇到的事情仔细跟我说说。”
既然说起了正事,刘承星也就把其他的情绪暂时抛到了一旁,将这几天遇到的事情给张守一讲了一遍。
张守一仔细的听着,时而眉头紧皱,时而微微点头,听到有些细节还会让刘承星重复一遍。
倒是一旁的林万金,被刘承星这一通讲得云里雾里的,好似在听说书一般。听到惊险处,更是忍不住惊呼,惹得自己女儿一个劲的直瞪眼。
刘承星洋洋洒洒的讲了有两个多小时,除了和林晓婉在一起的经历一字不漏的讲出来以外,其他一些事情,比如练霓裳的事情,只是讲了个大概,许多细节都被他刻意忽略了。
“用泄阳法防止星煞之力伤人倒也罢了,最后你竟然还想用厉血咒和那个杨十七同归于尽,你爹妈知道不得揍死你?”
“既然知道对付驭鬼术,只要把施法者干掉就可以了,早先干嘛去了?血煞刀气势倒是有了,可是屁效果也没发挥出来,你的脑子是给驴踢过了吗?”
听到自己好不容易收来的宝贝徒弟最后竟然想用厉血咒和人同归于尽,张守一气得又骂起人来。
“张真人,您说的同归于尽是什么意思?”林晓婉皱着眉头问道,杨十七和张守一听到厉血咒这三个字的时候,反应都特别的大,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
“同归于尽的意思就是两个人一齐死,而且他是魂飞魄散,死得不能再死了。”
张守一瞟了眼刘承星,又对林晓婉道“你以后若是再看见他想用这个厉血咒,直接照脑门子抽他,打死算数。”
“魂飞魄散。”林晓婉重复了一句。
林晓婉知道魂飞魄散意味着什么,因为刘承星拿这话吓唬过她,现在听到那晚刘承星竟然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换取自己的安全,林晓婉心里的滋味却是百感交集,非常的纠结。
“张,张真人,刚才小刘说莎莎,啊,也就是练霓裳,是个少数民族的女人,还是老爷子派在我身边的奸细,不会是真的吧?”
林万金结结巴巴的问道,枕边人忽然变成了完全陌生的另一个人,而且还是对自己有所企图的巫术高手,林万金一时之间有点难以相信。
“练霓裳。”张守一叹了口气,道“倒是起了个好汉名啊。”
“练霓裳如果真的会傀儡术,那么是少数民族无疑。不过你放心,她们族群并不能随意害人。而且她跟你并没有什么仇怨,只是因为和那边达成了协议所以才潜伏在你的身边。在你家里的时候没害你,现在更不可能再来对付你了。”
听到张守一这么说,林万金的心里多少安稳了些。
刘承星倒是从张守一这几句话里听出了些许异样。
练霓裳曾经跟他说过,她们族中之人,轻易不可出手害人,这一点本该是那个神秘部落的秘密,缘何张守一也知道呢?
而且张守一提到老爷子那群人时,用的是“那边”这个词。刘承星从来没有听张守一用这种暧昧不清的称呼叫过其他人,也许张守一真的和长生门有些渊源?
张守一是什么样的人,刘承星作为徒弟和亲人可谓再清楚不过。
张守一除了平常有些懒散好吃之外,可谓是把景门除魔卫道,匡世济民的门规贯彻到了极点。乐善好施什么的先不说,张守一若是遇到什么邪灵作怪,哪怕是豁出去老命也要将其诛灭。
这么一个古道热肠的老头,真的和那视人命为草芥的长生门有关系?刘承星为自己这种近乎大逆不道的想法感到惭愧。
可是再想想这事情中的诸多疑点,刘承星心里又变得犹豫起来。
“师父。”刘承星开口道,他想通过旁敲侧击的方式先探探张守一的口风。
不料张守一好似看透了刘承星的想法,他一摆手,道“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但这些事情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到一定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刘承星心里一惊,心想张守一果然知道长生门的事。
“小子,”张守一满含深意的看了一眼刘承星,道“老道我活了八十多岁,自认为没做过什么坏事,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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