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巧遇

　　李芹疑惑道：“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调走？调去哪儿？”王华华道：“在市委工作的朋友跟我讲了，好像是去青岩。”李芹道：“还是干你的县委办主任？”王华华道：“好像是调我去担任组织部长。”李芹愣了愣，说道：“我不明白，以前你几次向上级申请调动工作，都没批，现在怎么又允许了，还让你去青岩干组织部长？青岩找不到合适的官员？我不信。”

　　王华华怔住，他没想到李芹会说出这番话。在他想来，自己调到青岩担任组织部长可以说是更进一步了，老婆应该高兴才对。笑道：“那你觉得上级为什么要把我调到青岩？”李芹道：“这个我想不明白，反正我觉得你去青岩不是个好选择，你了解青岩县委书记用人习惯吗，弄不好调你去就是去挂个名，做个有名无权的部长。”

　　李芹的话，王华华不由一惊，老婆说的不无可能。忽想起朋友说好像这次调整的不光他一人，纪委书记秦川和公安局长尹雪也在调整之列，想到这儿王华华明白了，秦川、尹雪、邹海燕都是许书记来宁川后，通过自己联络聚到他身边的，上面这是要把他们几个打散，换他们的人进来，让许书记在常委会上变成光杆司令。

　　这招“釜底抽薪”用得好啊，表面上调走的官员都升了职，实际上呢，等到了新的位置，再慢慢找理由收拾你不迟。

　　想到这儿，王华华再坐不住，说道：“我现在就去找许书记，希望他能在市委常委会召开前把这事拦下来。”李芹笑道：“不去青岩当你的组织部长了？”王华华抬手捏了下她脸颊笑道：“‘家有贤妻夫祸少’，我王华华何德何能居然也娶了一个贤妻。”李芹抬手“啪”的一下把他手拍开，佯怒道：“孩子在屋里做作业呢，别动手动脚的。”

　　王华华笑了笑，起身道：“我去找许书记了，宁川好不容易盼来一个好书记，王华华虽没多大本事，但添砖加瓦的工作还是能做的。”李芹笑道：“还添砖加瓦呢，干脆我去找许书记让他安排你这个县委办主任去干几天烧窑工。”王华华哈哈大笑出了门。

　　海天相接，蔚蓝一色，白云飘邈，天高云淡，海面上白帆点点，各种船只穿梭往来。沙滩上三五成群的人们在嬉戏游玩，今天是周末，一大早许文东叫上光子带上可儿一行人驱车五十多公里来到了南港，这个位于华西省南部临近大海的小县城。沙滩边上供游人休息的凉亭里，许文东躺在竹椅上，偶尔看看隔他不远正在沙滩上和可儿嬉闹的顾冬梅、李晓红。

　　光子站在凉亭边上，这里刚被他暂时包了下来，禁止其他游人踏入。看着沉默不语的许文东，他能想象到现在许哥承受的压力。这几天县委大院里传出了一些流言，大多跟许哥有关，有人说他的反腐搞得好，但是太冒尖，上级对他有了看法，已有领导向市委建议把他调走。

　　有人反对说，许书记调走的可能性不大，毕竟他主政宁川才一个月左右。一个月内换两个县委书记，对地方政局影响太大，共和国成立以来还没有这种先例。即使市委有这想法，省委也不会同意。

　　又有人说，现在调走许书记肯定行不通，市委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最大的可能是把许书记来宁川工作后聚在他身边的干部调走，让许书记在常委会上变成孤家寡人。那样同把许书记调走的效果是一样的，常委会上没人支持你，你这个县委书记就是个空架子了。这种说法得到很多人认同。

　　尤其是罗通等人被县纪委双规调查快一个月了，除了后来县组织部发文免去他们的职务外，再没有了半点消息。难怪人们会有这样的联想了。

　　光子了解到的肯定比这些传言更详尽，把许哥调走肯定不可能，这必须得经过华西省委同意。据光子了解，许哥从正元县长任上调来宁川是齐老的意思，如果许哥在宁川折戟沉沙，那华西、宁海某些领导就要做好承受齐老怒火的准备，但目前事态还没发展到这地步，许哥也没有向齐老寻求支援的迹象。

　　昨晚光子随许文东去了宁海市委，去见市委李书记。许哥和李书记在书房里谈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光子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但回来的路上，光子从后视镜里看到眉头紧锁的许文东，不到五十分钟的路程，他抽了六七根香烟。光子猜测事情估计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复杂的多。

　　光子在琢磨怎样才能帮道许哥时，许文东向他招了招手，光子来到他面前:“哥，要不我去做点事……”许文东楞了下，笑道:“你啊！”顿了顿道:“把电话给我。”光子掏出电话递给他，又退到凉亭边。

　　按了几个号，许文东将手机放到了耳边，过了一会电话接通，听筒传来一个威严的中年人声音:“喂！”许文东笑道:“赵叔，我是许文东，您最近心情好吧？”电话那边的中年人国字脸，魁梧的身材，威严的坐在一张宽大办公桌后面，桌上摆着鲜艳的党旗和国旗.。

　　听到许文东的问侯，说道:“不好，你小子是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你到宁川有一个月了吧，什么时候你许大书记才有空来向我这个省委书记汇报下工作？”许文东大汗，忙道:“赵叔，您这次可是冤枉我了，我不是怕打扰您工作……”“少扯淡，省里一大堆事等着处理呢，有什么事快说！”

　　许文东心道:“好嘛，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有理没理领导说了算。”沉吟了下，把自己到宁川后自己所做的工作做了一个汇报，重点讲了市委即将调整宁川县委班子的事，最后肃容道:“我来宁川之前，个别干部收受小恩小惠的行为，县委可以不追究，但现在宁川要发展，需要一个清廉有战斗力的班子，但某些市干部置宁川大多数民众的利益不顾，只想着个人私利……”

　　顿了顿道:“赵叔，我要宁川稳定。”电话那边赵书记沉默了一会道:“罗渐生同志有些天真了！”许文东怔住，他没想到在宁海官场叱咤风云二十多年的罗渐生，竟得到赵书记这样一个评价。

　　下午四时许，一行人回到宁川境内。望着车窗外不停倒退的景物，坐在叔叔怀里，可儿一脸灿烂的笑容，今天能和叔叔来海边玩别说多开心了。旁边的顾冬梅道：“可儿，你叔叔就这么好啊？”可儿摇着小脑袋道：“嗯！”顾冬梅道：“顾阿姨呢？”

　　可儿道：“叔叔第一好！太爷爷第二好！顾阿姨……”搂着许文东脖子贴着他耳朵小声道：“叔叔，让顾阿姨排第三，好不好？”许文东故作严肃的点头道：“好。”可儿侧头朝顾冬梅道：“顾阿姨第三好！”一车人笑了起来。

　　“哥，前面好像出事了！”光子轻踩下刹车，忽然说道，越野车停了下来，只见车面各种车辆排起了长长的一行。百米开外聚拢了一群人，好像有人在打架。光子落下车窗，隐隐约约的叫骂声飘了过来。

　　原本带可儿出来玩了一天，心情挺愉悦，没想回到宁川却遇上这种事，许文东皱皱眉道：“报警吧。”光子拿出电话报了警，回头道：“哥，我下去看看？”许文东微微点头，但不等光子下车，就见人群一阵骚乱，一个女人跌跌撞撞跑了出来。

　　在她后面，三个黑衣男人大声叫骂着在后面追，挨近了跑在最前的男人突然飞起一脚，踢在女人后腰，女人痛叫一声摔在越野车门旁，离得近了能清楚的看到剪裁合体的西服套裙沾满了灰尘，头发散乱，满脸泪痕，高跟鞋跑掉了一只，套着丝袜的小足瑟瑟发抖。

　　把女人踢倒的络腮胡男人大步走来，嘴里骂着什么一下拽住地上爬行的女人。看热闹的民众一下又跟着跑了过来，站在几步外驻足观望，脸上有兴奋、好奇，也有不忍，但没人出声劝阻。

　　许文东微微皱眉，光子已推车门下车，在男人抓住女人前拦住了他，说道：“有话好说，有问题等警察来解决。”

　　“滚开，老子非收拾她不可！”男人手一推想推开光子，手腕却是一紧，好似被钳子紧紧钳住，转头看去，身旁站了一名英俊的青年，目光冰冷，令络腮胡男人不由升起一丝怯意。“放开！”男人色厉内荏的喊道。光子摔开他的手，冷冷看着他。

　　男人觉得丢了面子，正想开口喊跟他来的两个男子帮忙，人群中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站了出来，看到越野车的车牌眼神变了变，喊道：“刘猛，过来！”男人恨恨看了光子一眼，转身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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