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釜底抽薪 上

　　落马山位于宁川县城南面，海拔两千一百多米。落马山之所以有名除了山势陡俏凶险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落马山“十八拐”，“十八拐”因路段凶险，近些年成了国内外许多赛车手钟爱的比赛场地。而驾驶一辆跑车在“十八拐”上，山崖之间来回穿梭也成了富二代们聚会时炫耀的资本。

　　不过因为这地方每年都出不少交通事故，曾有人建议把路封掉，在山下打一条隧道直通山那边的龙池镇，可方案上报后，因为成本太高被搁置了下来。

　　落马山下挨着宁川县城有一个村叫七星村，挨着山边有一个公园，每天晨暮时分村里的老头老太太们都会到这里来打打太极，锻炼身体。今天同往常一样，天刚亮一会儿，一个清洁工低着头推着印有“七星环卫”的清洁车又来到公园里开始打扫卫生，清洁工一边清扫着树叶，塑料袋等垃圾，一边偷偷将帽檐拉高四处打量着，像是在寻找什么。

　　过了一会三个身着汗衫短裤，脖子上挂着一条毛巾的老头慢慢跑了过来。清洁工看到有人来了，忙把工作帽帽檐拉低弯腰把刚扫的垃圾铲起放到清洁车里。跑在最前的是个头发半白的老头，来到平常锻炼的场地放下毛巾冲背对着他们弯腰铲垃圾的清洁工打招呼道：“早啊，老黄！”老黄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依然不紧不慢的把垃圾铲上车。

　　后面来的两人走过老黄身后时停下，笑道：“早啊，老黄！”“老黄”转过头看着他们，三人才发现这不是老黄，而是一个三十左右的青年人，青年人笑道：“我姑父昨晚忽然病了，我来代他扫两天。”头发半白的老头道：“老黄病了，得的什么病？村委会可以安排其他人替他扫几天的。”

　　青年人道：“就是普通发烧，打两瓶吊针应该就没问题了。”头发半百的老头道：“这就好，这就好！”头发半白老头旁边的光头老者忽然道：“你到底什么人？”青年人的神色有了一丝慌张：“我姓李，替我姑父搞一下环卫，不行吗？”光头老者喝道：“你在撒谎，老黄从没娶过老婆。哪来的外甥？你到底什么人？”

　　青年人道：“我……我……”忽然扔下手里的铁铲，转身就跑。光头老汉侧头道：“抓住他，老黄估计出事了！”头发半百的老头道：“不用了！”原来青年人又退了回来，准确说是被从公园假山旁边忽然冒出的三个人逼了回来。为首的是一个身着蓝色牛仔衣的女人，女人冷冷道：“齐国光，投降吧，你无路可逃了！”

　　原来青年人就是昨晚和齐国荣一起杀害民警后从看守所逃出的齐国光，两人逃出来后约好在这里会合。齐国光昨晚半夜逃到七星村，为了不被人发现躲在桥洞下眯了半宿。醒来就往这个公园赶。临近公园时，遇到搞环卫的老黄，为掩人耳目齐国光将老黄打晕，拖进旁边的树林换上他的衣服，推着清洁车到这里等齐国荣。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差，好不容易找了个身份，被几个晨练的老头一下揭穿了。

　　齐国光当然认识命令他投降的女人是刑警队队长方瑶，手伸向腰后时人急往后退，想掏出手枪拿后面的任一老头做人质，刚拿出手枪还没举起，右臂像被什么重重敲了一下，力道惊人，手枪掉落地上，右臂齐腕断掉。齐国光睁大眼睛正愣神时又觉左膝像是被铁锤重击了一下，随即一下跪倒在地，随即躺倒在地。拿枪的右臂手掌鲜血淋淋的和腕部只连着一层皮。

　　原来方瑶见齐国光往后退时掏出了手枪，已猜出了他的用意，身后的小赵跟随她办案多时两人已经形成了默契，见齐国光掏出手枪，小赵已猜到方瑶下面的做法，两人几乎是同时出枪，一人瞄准齐国光右臂，一人瞄准左膝，果断扣动了扳机。

　　见齐国光倒地，方瑶等人跑了过来。几个老头见他们敢在公开场合开枪击倒齐国光已经猜到方瑶等人的身份，光头老者上前问道：“你们是公安？”方瑶掏出证件打开，说道：“老伯，我姓方，我们是县刑警队的，这是我的证件。地上躺着的是县公安局正通缉的杀人犯。”光头老者道：“方同志，你好！你快问问，他将老黄怎么样了？”

　　方瑶低头冲齐国光喝道：“老人家的话，听清楚了没有？”齐国光脸上的冷汗不住滑落，用手指了指来时的方向，说道：“在那边的树林里！”说完了这句话头一歪晕了过去。

　　方瑶回头道：“小张，给他止一下血。完了打电话通知县医院，让他们来救治。”又道：“小赵，你跟几位老伯去解救环卫工老黄。”小张蹲下身给齐国光包扎伤口。三个老头向方瑶表示了感谢，跟者小赵向树林走去。方瑶看了看蹲在地上给齐国光包扎的小张，将手枪插回枪套，拿出电话向尹雪汇报。

　　县委书记办公室，正在沏茶的张海亮看到昨晚忙活到半夜才睡的书记，今天一大早又精神奕奕的在批改文件，不由暗自啧啧称奇。将沏好的茶轻放在办公桌上，正要退出时，身后传来一个女声：“我说秘书室怎么没见到张秘书呢，原来在这里。”说话的是县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尹雪。

　　张海亮转过头道：“尹书记好！”尹雪点了点头，冲许文东道：“书记，刚刑警队方瑶来电话，他们在七星村蹲守了半夜，今早将齐国光抓住了！”许文东放下笔，笑道：“哦，好，同志们辛苦了，代我慰问他们。”尹雪道：“是，我一定将你的慰问带给他们。”许文东拿起笔道：“还有什么事吗？”

　　尹雪看了看张海亮，张海亮明白下面的事不该自己听，给尹雪沏了茶，退出时轻轻掩上了门。许文东起身绕过办公桌指着会客沙发道：“坐吧！”

　　尹雪坐下道：“书记，来之前我已通知其他副局长，半小时后召开局党组会议。我准备在会上提议对分管监所工作的公安局张明副局长，看守所所长陈建伟，还有昨天值班的副所长韩大志和民警先停职，接受局纪委调查。”

　　许文东点上一根香烟，说道：“我同意！”尹雪道：“谢谢书记对我们工作的支持！”许文东笑了笑道：“你上网吗？”尹雪愣了下道：“偶尔上。”许文东道：“刚邹部长来说，昨晚看守所发生的案子被网民捅到了网上，县公安局被网民骂得挺厉害。”尹雪愣了愣，有些琢磨不透许文东的意思：“书记的意思是？”

　　许文东道：“局党组会议形成决议后，通知宁川主要媒体，把消息公布出去。”尹雪道：“是。”看了下时间，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说道：“那我回去了，等调查有了结果，我再向你汇报。”许文东点了点头。

　　“一器成名只为茗，悦来客满是茶香。”这是宁海悦来茶楼大门边的一副对联，宁海茶楼位于宁海鸡冠山，三层的古式楼房建筑，这里不仅茶好，更重要的是来喝茶的大多都是在宁海地区退下来的或现职的领导，因为这个原因即使悦来茶楼的会员费很高，许多私企、民企的负责人和各个行业的成功人士花再多钱也愿意进来喝一杯。

　　喝茶不是目的，重要的是能认识当权者们，接触到在外面难以打听到的内幕消息。今天下午两点左右，悦来茶楼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客人年纪比较大了，花白的头发，一身唐装，拄着一根桃木拐杖从一辆奥迪上走下。茶楼的主人卢明义迎上前弯着腰赔笑道：“罗书记，您好，您老身体好吗，好久没来了？”

　　罗书记叫罗渐生，宁海本地人。宁海以前的市委书记，宁海撤地建市前就是宁海地委副书记，建市后，又在市委书记的职位上干了两届。门生故吏遍布宁海地区各个部门。老头现在虽然退休了，但每有新上任的市委书记，都会前来拜见他，争取他的支持。毕竟谁也不敢轻视老头当年留下的那一大帮门生。

　　从奥迪上下来的还有市政协主席龙海波，市组织部刘副部长、市财政局曹副局长。看到这些人卢明义的腰弯的更低了，笑道：“欢迎各位领导光临悦来茶楼。”罗渐生看了看卢明义笑道：“卢老板，能不能给我们安排一间娴静的房间。”卢明义赔笑道：“您老折杀我了，我是什么老板，当年若不是您帮忙，我哪有今天，您叫我小卢就行。”

　　说着侧身站到一边：“房间已准备好，您老请！”罗渐生当先走去。沿着木梯拾级而上，进入三楼的一间房间，卢明义亲自充当服务员忙前忙后的将几位领导引到红木椅上坐下。几位领导落座后，卢明义道：“罗书记，我最近从云南那边弄了点普洱，您老要不要尝尝？”罗渐生看了看在座的曾经的下属，笑道：“你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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