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齐家庄 下

　　随着话音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从身后闪了出来，白色T血衫，浅蓝色牛仔七分裤，白色运动鞋。圆润的瓜子脸，一双神采奕奕的大眼，头上的马尾辫随着女孩来回走动不停的摇摆。看到许文东女孩一脸的兴奋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许文东看到她却有些头大，赔着笑道：“姐，你不是在美国念书吗，什么时候回国了？”

　　女孩背着手来回走动，摇着头口中啧啧道：“不错！不错！当上县委书记就是不一样了，会叫姐了，会记得我在美国念书的事了，不错！不错！”

　　许文东苦笑道：“我真的很忙，你出国后，我就到地方上去工作了，那小镇很偏僻，信号很差，电话都不通的！”女孩道：“是吗？”许文东道：“不信回京城问你哥，那里的公路大多是他公司的人修的。”女孩歪着头道：“是吗？”

　　许文东两手一摊，无奈道：“我有必要说假话吗，你看我从镇里调回县里刚干出点名堂，爷爷就看不惯了。一纸调令把我从北方扔到了南方，你说这上哪说理去。”女孩不紧不慢踱着步子，嘴里还是那两个字：“是吗？”

　　许文东咬着牙道：“王二丫，你丫的到底要怎样，要杀要剐划出道来，老子认了！”听到这话，女孩马上停止走动，侧目道：“说话算数？”许文东咬咬牙：“算数。”王二丫忽然一下扑过来，抱住许文东的头“啵”的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咯咯的笑道：“你看姐对你好吧，这么久没见面，一见面就把初吻给你了。不像你个没良心的！”许文东感觉要吐血。

　　掏出纸巾要擦去额头上的口红印，王二丫道：“不许擦！”许文东无奈道：“我要去见奶奶。”王二丫摆摆手道：“去吧，去吧，没良心的负心鬼！”许文东不理她的疯言疯语，擦掉口红，绕过她向正房走去。庭院里两棵高大的槐树，一个身着淡绿色短袖军装的女卫兵拿着扫帚在打扫卫生，见到许文东惊呼道：“小首长……”许文东点点头道：“奶奶身体好吧？”

　　女卫兵道：“挺好的，我带你去！”许文东道：“谢谢！”跟着女卫兵穿过正房，来到后罩房与正房之间的小院落，西面也有一颗槐树，槐树下摆着一张小桌，竹椅上坐着一位满头银发戴着老花镜身着灰白色外套的老妇人，老人手捧一本佛经正在慢慢的翻着。

　　许文东来到老人身后，一岁时母亲曾抱着他来看过一次老人，这次是他记事以来首次来看老人，弯下身子轻声的叫道：“奶奶！”老人听到人声，有些疑惑的转过头看着许文东。

　　许文东道：“奶奶，我是小东，您的大孙子，小时候您见过我的，我妈说她每年都拿我的照片给您看，还记得吗？”老人扶了下眼镜，看清许文东的面容，有些激动的放下手里的经书和佛珠，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拿起佛经板着脸道：“这里不欢迎姓齐的人，那老东西没跟你说过吗，你走吧！”

　　许文东怔住，过了这么久奶奶的怨气不仅没减少，现在看来反而增多了，把对爷爷的怨气都转到自己这一辈人身上了。

　　许文东一下跪在地上，说道：“奶奶，不管您老认不认我们，但您是我们的奶奶这个事实谁也没法改变，今天我来了，以后二叔、三叔家的堂弟堂妹们都会来，我先给您磕头了，愿您老福寿延年，寿比南山！”说完冲着老人“当、当、当”的磕了三个响头。

　　老人显然受不了这个，见许文东跪在地上向她磕头，放下佛经起身走过来扶住他道：“这孩子，奶奶还没死呢，你磕什么头啊！”许文东有些不敢相信道：“奶奶，您肯认我了？”

　　望着许文东，老人无疑也有些激动，说道：“快起来吧，这傻小子，你不是说谁也不改变不了我们的关系吗，奶奶刚才看到你，一下想岔了想到了那老东西，认不认，你还不是一样是我的孙子。”

　　许文东扶着她回竹椅坐下，说道：“奶奶，要知道您愿意认我们，我早来看您了，可我听说前几年我爸和二叔来看您，不知他们哪儿惹您生气了，你掏出枪要打断他们的腿，把他和二叔吓回了京城，我们都不敢来了。”

　　听许文东提到这事，老人的火气又上来了：“你爷爷不是个东西，你爸和你二叔也不是个好东西，你妈和你二婶那么好的儿媳妇两个混蛋不知道珍惜，偏喜欢跟那些个狐狸精在一起，你妈气的跑国外，你二婶跑五台山出家。老子是混蛋，儿子一个比一个更混蛋！齐家的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这话打击面有些广，连许文东这一辈人也骂了，不过许文东只能听着。过了一会老人的火气似乎消了，问道：“听你妈说，你大学毕业后从政了？”许文东道：“是，以前在山北，现在调来宁川了。奶奶，以后只要有空我就来看您。”老人道：“调来宁川了？”许文东点头道：“是。”

　　这时，王二丫背着双手晃悠悠的从正房里跳了出来，看了看许文东，站到老人身后，两手放到老人肩上轻捏着着老人的肩膀，弯下身子道：“奶奶，您还不知道吧，小东现在是宁川县委书记，宁川60万人的父母官，是吧，许大书记？”

　　许文东看着她，那眼神分明写着，王二丫，你丫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老人回头道：“你刚叫他什么，他姓许？”王二丫吐了吐舌头道：“奶奶，您听错了，我刚说的是齐大书记。”

　　老人哼了一声。许文东瞪了一眼王二丫，这丫头明摆着是故意的。望着老人道：“奶奶，二丫说的是真的，我们几兄妹都是跟您姓，我叫许文东。”老人哼了一声：“这是老东西的主意吧，真是越老越糊涂了！”这话许文东和王二丫可不敢接了。

　　王华华一行人在屋外等了半个多小时，正有些焦急时漆红的大门从里打开，一位女卫兵走出看了看，说道:“哪位是宁川县委办主任王华华同志？许书记请你进去！”能进这座老屋，王华华无疑有些激动，忙上前道:“我是，麻烦姑娘带路。”

　　女卫兵侧身让过王华华，转头冲齐卫民等人道:“齐支书，许书记说了，午饭你们不用等他了，一会他会来找你们。”说话时女卫兵只看着齐卫民，显然在她眼里罗通等人根本就不能算是个人。

　　罗通跟齐卫民几个人一样赔着笑道:“是。”心里暗骂:“小丫头片子，拽个屁，不就是个看门的。”不过想起句俗话“宰相门前七品官”，放到封建社会自己这个芝麻小官，连个品级都不是，也难怪人家看不上眼，这么一想又觉得心里平衡了些。

　　王华华跟着女卫兵来到正房进入客厅，只见许文东坐在满头银发的许老旁边的长沙发上。许老身后一个漂亮女孩在轻轻的捏着她的肩膀，王华华道:“许老，您好！”老人道:“好，好，谢谢你来看我，坐吧！”王华华在许文东旁边坐下。老人回头道:“二丫，给王主任倒杯茶！”王二丫拿过茶几上的茶具，泡了一杯茶端到王华华面前，王华华口中称谢起身接过。

　　老人道:“小东说了，来的路上你们抓了齐家老二。抓了就抓了吧没什么大不了，老太婆这些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我眼睛没瞎，耳朵也没聋。齐卫民和他两个儿子这些年干了不少违法违纪伤天害理的事，按国法早就该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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