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风起
见小赵押着齐国光走向警车，王华华心里轻叹，刚他已经向许文东说了齐国光的身份，岂料许文东还是用“村霸”给这个案子定了性，这下龙山有些领导要睡不着觉了，就怕齐家庄的人联合镇里、县里某些领导闹起来，闹到市里，甚至闹到中央，再传到齐老将军耳里……
齐老是目前为数不多还健在的共和国开国上将将军之一，自南巡伟人逝世后，齐老成了党内元老中威望最高的人，虽然这些年除了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召开时在主席台能看到他，公开场合已经很少有人看到他的身影。但老人如果因为这事说半句两句话，华西官场怕要刮起旋风，年轻的许书记能承受吗。
王华华左思右想不得要领，但有一点他很明白，许文东如果因为这事倒下，他王华华也别想有好日子过了。今天发生的事他在现场，是所谓的“帮凶”，自己和许文东现在已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跑不了许文东也跑不了他王华华。说不好省里有些人借机发力还会连累到市委李书记。
既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还不如在倒下之前，先拉下县里一些蛀虫，也不枉当初进入官场的愿望，这些念头在王华华脑里只是一闪而过，想到这儿王华华下了决心，侧头道：“书记，我们到车里说话。”许文东点点头，让民警通知镇里交警来疏散车辆，和王华华慢慢的返回车上。
回到车上打开天窗，王华华掏出香烟先给许文东点上，自己也点上一根。青烟袅袅中，王华华略组织了一下语言：“书记，其实在您来宁川之前，县委就收到了不少关于齐家庄村支书齐卫民，也就是齐国光父亲贪污、贿赂，挪用扶贫款的举报信。”
许文东道：“县纪委调查过吗？”王华华道：“调查过，不过被顾书记压了下来。为这事老秦还跟顾书记红过脸。”许文东深吸一口烟，慢慢吐出，过了半响道：“转告秦书记，他如果信的过我，把材料给我送一份过来。”王华华道：“好，我一定将你的话转告他。”
犹豫了下道：“老秦手里的材料和信访办转交到我那里的举报信有一部分是关于龙山镇党委主要领导的，老秦也做了暗中调查，调查结果属实……”许文东道：“回县里后，一并交给我！”王华华暗自点了点头，如果许书记真有勇气把这些蛀虫拿下，那真是宁川之幸，百姓之福了。
许文东将烟头扔出窗外，拿出电话翻到县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尹雪的号码拨了过去，过了一会电话接通，“尹书记吗，我许文东。”电话那边似乎没料到许文东会给他打电话，怔了下应道：“你好，许书记，我是尹雪。”许文东道：“来龙山的路上我们逮捕了一个叫齐国光的疑犯，小赵他们现在正在把疑犯带回局里的路上。”
说到这儿许文东住了口，下面该尹雪表态了，给了她机会，就看她能不能把握了。作为县公安局长尹雪当然知道齐国光是什么人，逮捕齐国光意味着什么，她自然深晓其中的厉害。踏出这一步她就被绑在了许文东的车，再不能回头。通过听筒能听到她的呼吸忽然一下变急促起来，许文东沉默着在等尹雪的选择。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尹雪的呼吸变平静，明白她已经做好了选择不过许文东还是没说话，还在静静的等着，又过了大概两分钟尹雪开口道：“需要我怎么做？”许文东道：“秘密关押，严禁走漏风声！没我的命令禁止任何人前去探视。”尹雪道：“是，书记还有其他吩咐吗？”
许文东道：“龙山派出所，有可靠的人吗？”尹雪吸了口冷气，她已大致猜到许文东要做什么了，道：“吴副所长为人正派，工作能力也很强……”许文东打断她的话道：“马上通知他，让他二十分钟内赶到我这里来。等会让王主任告诉你我们现在的位置。”
尹雪这只雌老虎就这样被书记降服了？王华华有些不敢相信，怀着疑问接过电话跟尹雪说地址后挂了电话。
龙山镇派出所吴副所长叫吴军，本地人。昨晚带队进村，守到半夜抓了几个偷牛的疑犯，早上打着哈欠刚到办公室坐了一会儿，接到县公安局长尹雪的电话，说新来的县委书记到了龙山镇上，让他带上人去听候指示。
新县委书记到了龙山，还让他带人前去听候命令，吴军吓了一跳，书记不会遇到什么麻烦了吧，想到这儿吴军问清许文东现在的方位，带上十几个民警，三辆警车拉响警报“呜啦，呜啦”的往许文东等人方向快速驶来。
等吴军带人赶到时，拥堵的车辆已被先赶来的交警疏散，路边上停着两辆小车，警车旁蹲着十几个男青年，两个民警在一旁看守。越野车门打开，两个男子从车上走下，身着黑色夹克的中年人吴军认得是县委办王主任。另一个留着短发男青年像个学生，吴军没见过，王主任的秘书？见王华华冲他招手，吴军忙走上前。
走近了，吴军笑着要向王华华问好，王华华旁边的男青年先向他伸出了手，笑道:“吴所长吧，我是许文东。”吴军楞了楞，旁边的王华华介绍道:“这是县委许书记。”吴军忙道:“您好，许书记，欢迎您来龙山检查指导工作。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慌乱之下，他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许文东笑了笑，看到他眼里布满红丝，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民警大多跟他一样，笑道:“昨晚大家去执行任务了？”吴军回答道:“是，去下洋村蹲守，在村口守到半夜，当场抓住四个偷牛的，有一个比较狡猾，想逃跑。他娘的，我当时……”
旁边的王华华忽然咳了一下，吴军愣了下才记起跟他对话的是县委书记，不是自己同事和下属，老脸一红有些尴尬道:“书记，我……”许文东笑笑，看得出这是个比较直爽的汉子，摆摆手道:“后来怎么了？”吴军道:“后来……”侧头看到王华华一张脸板着跟前苏联的克格勃一样，吴军忙道:“后来全部被我们抓住了。”
在吴军的介绍下许文东跟其他民警握了握手，回头对吴军道:“大家昨晚辛苦了一夜，不过现在还得再坚持一下，把这十几个疑犯带到县里交给你们尹局长。疑犯交给县局后，你们在县城找个地方先呆着两天等候命令，有问题吗？”吴军虽有疑问，还是道:“没问题！”转身招呼跟来的民警把十几个男青年押上警车，向宁川方向驶去。
许文东又道：“龙山镇长是叫杨志吧，这同志能力怎么样，能挑大梁吗？”王华华怔住，书记的意思是？回道：“杨志同志是从县监察局下来的，为人正派，工作能力我说不好。信访办收到的有关他的举报信，大多是说他爱搞一言堂，听不进不同的意见，工作方式简单、粗暴等。”
犹豫了下又道：“不过这同志有股牛劲，或者说是缺点，看准的事谁说都不管用。张县长任组织部长时，因为他看中的一基层干部进党校的名额组织部忘了发通知，差点被杨志顶得下不来台，顾书记出面调停都不管用。后来这事闹到了市里，李书记把两人骂了一顿，才平息下来。”
许文东笑了笑，道：“通知罗通和杨志，陪我们去齐家庄看看。”王华华怔住，几乎以为耳朵出了问题，刚抓齐国光现在去齐家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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