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化干戈为玉帛
到了县城最大的商场,我和小杰下了蹦蹦车。
“你们这是干啥?人受伤不给往医院拉,拉商场干甚?”另一个妇女叫嚣着也跳下车去。
“拉你们去医院你们敢去?要报警、验伤的。”大叔要我们先走,然后对这两妇女大喊:“滚,给我下去,当我不知道你们合伙骗人?”
小杰拉我进了商场。
我们只在商场的大门内呆着,四处看也不见我们的爸。
“你再给爸打电话,说我们到了!”我说,并把小杰的帽子摘下来,给他顺了下额头上的碎发。
“爸我们到了!在商场卖眼镜的地方。”小杰跟爸通电话。
“从商场往出走,转到后街修手机的小店那儿,我就在那等你们。”爸在电话那头说。我把头附在小杰耳朵边的手机那儿听音。
“怎么了?爸说的是商场又换地方,搞的像地下党接头一样。”我对小杰抱怨说。
“走吧!”小杰拉我出门时,我特意从商场玻璃那瞀了一眼商场外。大叔、那两妇女随蹦蹦车一齐消失了。
“爸!”小杰朝我爸扑过去了。我也紧走了两步站我爸跟前。
“妈呢?”我纳闷的问。
“不提她了,我跟她吵架,她去她姐家去了!”爸板着一张脸回答我。
我和小杰面面相觑不敢再多说什么。
“走吧!先回住处,看你俩这样,就出来几天怎么混得像流浪儿?”爸揽住小杰的肩,搂着他亲切的走着。我在后面踩着落日余晖寂寞的跟着。
“到了,进去都洗澡去。我给你们弄点吃的去。”爸打开门让我们进去,之后,他独自出去。小杰把防盗门关上。我们环视了这个屋子。好小呀,只一室一厅,厨房在阳台,厕所带卫生间就3平米多点。跟我们家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知道爸怎么就相中这么个房子了?还有,妈是天天跟爸的人怎么可能去她姐家?我跟他们住一起的时间很短,还真不知道小杰有个大姨。
“别看了,你先洗。”小杰推我到了卫生间。我抬手把花洒扯下来,打开试了下水温,不是很热,这里面也没有浴霸,凑合着洗吧!
我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出来,这里面也没有吹头发的东西,奇怪呀,妈一向是爱惜她自己的头发的,吹风机是常备。难道只爸一人在这里妈就没来过?我想不明白,看了眼小杰让他去洗。他进去后撇出一条毛巾来,正好扔我头上了。我来到阳台向外探着一看,这里挺吵的,外面就是自由市场。
“爸你回来了?”我看向响动的房门。爸提着吃的已经站在玄关,由于不需要换鞋,他直接把吃的拿进阳台内的厨房。我在那里站着,赶紧帮忙拿碗筷。
“你擦你的头发,滴答的都是你头发上的水滴?”爸打开我干活的手。
在吃饭时,三人都是默默无语,直到爸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小文,过户给你的那套房子,我拿去抵押入股,以后等挣了钱再给你在城里买个好的。”爸瞅也没瞅我,边吃边说。轻易决定的样子,比他以前过户给我房子时,更不当一回事。
“爸,小文的房子是留给他娶老婆用的,你拿去投资不好吧?”小杰不满的跟他说。我不知道爸是怎么想的,只知道他现在有一意孤行的意味。
“爸,又是煤矿入股?”小杰进一步打探。
“那不是你小孩子该知道的,你们两个在这里呆几天就回省城去,你妈不在,我手头又有事怎么顾你们?”爸皱着眉说。
“爸,那个刘叔叔是怎么回事?半道撇下我们就跑了,他还有个像废柴棍子组装成的弟弟,你看这个,就是他抓我的,这道子很深一准留疤。弄的我洗澡也不方便。”我向他诉苦说,可后来才发现,他陷入了沉思好像没听着一样,重要的是小杰在餐桌下踢了我一脚。
一连几天爸都是给我们买饭吃,他也不去上班,天天就搁家里呆着,抽烟。不是说拿我房子投资入股了嘛?对了,爸妈一开始就投了许多钱,为什么要追加投资呀?入股不是有合伙人嘛?那人跑了?我胡思乱想也跟着发愁。
“小杰,爸这样是不是该通知妈?”我在厨房的角落里跟小杰悄悄的说。爸这会儿在仅有的卧室里躺着。大白天就这么散漫,他生意八成是黄了,我们去白成子时看到的那些村民闹事针对的人就是爸。
“我给妈发过短信了,妈说爸以前搞外遇把自家的钱都用外边女人身上了,让我们跟爸喝西北风去。”小杰左右为难的复述妈的话。
“爸妈不会闹离婚吧?”我忍不住这么嘀咕。
“别,我没这个意思,你别走了?”我说错话,后悔的追着小杰,他已经拉开门出去了。我赶紧拿外套追了出来。
“小杰,你还生气呀?”我拽住他给他穿外套,他不配合的甩开了手。我跟了他半条街,好说好劝的让他把衣服穿上。“行了,你只套一截袖子是当披风穿?”小杰抬眼看了我一眼,竟然笑了。
“滴滴!”一辆车嫌我们挡路使劲的按喇叭。
“按个球?那么宽的路你不晓得怎么开?”我把心里的气撒在开车人身上。小杰却一把拉开我。等车经过后我说:“你怕什么?小县城的人有个破车尽显摆!”
“那是地方政府车辆,你没注意车牌?”小杰跟我解释。
“可开车人是女的,而且也不老!”我纳闷的说。
“我说的只是车牌。”小杰强调。
“那个我真不懂,有空你教我识车牌吧!”我跟小杰说。
“你要干啥去?”小杰问我。
“买个烤红薯,你也过来等着。”我走了两步看到好几个卖红薯的摊子,就招呼小杰说。
“小杰,我口袋里有零钱,给那个乞丐五毛钱去。”我在剥红薯皮占着手不方便掏钱。
“五毛?你在城里不是都给他们一块的嘛?”小杰奇怪的问。
“你也说那是城里嘛?”我把红薯喂给小杰。他吃了一口后,我们就来到那俩乞丐旁。扔给他们钱时,那一男一女都没吭气。嫌少?我就蹲他们跟前。两人这才把头抬起来。“啊!你又跑这里干这个了?”我看着那个小惟惊讶的说。
“你谁呀?”她瞪着我说。
“你哪的?滚!”那个男的站了起来,把小杰给他的那五毛钱扔出盒子外。他们本地口音严重,我仔细一看,那女孩真不是小惟,只是她和她长得真像。我想掏手机拍几张照片,可那个男孩脾气真爆,把临近补车胎检漏气用的盛水盆子摔向我们。今天滴水成冰,那个盛水盆子的表层已经被冻个冰壳子,在它摔碎的一瞬,壳子里面的水洒了一地。我和小杰一看这情形就转身就跑,临了,我还把红薯当武器朝他们扔去。
“小文,你说什么?你认得他们?”小杰问。他和我跑到住处附近的商场里。
“唉!认错了!那个女孩不是城里的那个乞丐。只是她们真像。”我也一头雾水,天下竟然有这么像的人?
“算了,你以后认准人再吭气。”小杰跟我说。
六天后。
“我送你们去火车站,小杰你把卡拿好,里面有你们的生活费。”爸站在路边同我们一起等出租车时说。
“小文你机灵点,回去好好学,你那成绩就和没上过学一个样,唉!上车!”爸唉声说。觉得在他脸上看到的自信越来越少,眼看着就没了!
在平稳行驶的火车上,我疲惫的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直到小杰把我推醒。我睡眼惺忪的看了他一眼,他一指我的身后。我这下傻眼了!那回堵我们并把我们行李贪了的,那四个愣小子就在我身后。他们像是洗过澡,衣服也是新的,却不是我和小杰的。那个穿妇女棉袄的小子,也改穿男装。他打扮起来,可比那个鼻翼周围长雀斑的男孩好看多了。虽然少了傻气却还是没有摆脱愣样。我们的行李包就在他手里提着。
“你们这要干啥?”我惊慌的问。
“这是火车上,你们找我们麻烦行不通的!”小杰把要起身的我拽的坐下。
“别激动,我们是赔礼道歉来的,呐!你们的行李。”那个长雀斑的男孩近了我们桌,居高临下的说。
“你们啥意思说清楚?”我问。
“我们三个,哦,是四个,决定去城里讨生活,出门在外的不容易。想交个朋友。把行李给人搁桌上。”那个雀斑男孩对提行李的愣男孩说。
“大哥,你坐。”另一人把带着的一个塑料桶翻到底朝上让那个雀斑男孩坐。
“我们算是朋友了!那我就不客气了。”这个男孩把小杰的半瓶饮料喝了。
“城里可不好混,你们去了别后悔!”我气愤的瞅着他们说。
“不试试怎么知道?况且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哥几个快饿死时,你们见着能给俩馒头就不算我们白交朋友。”雀斑男孩感慨的说。
“我们家也没钱了!”我嘀咕着说。
“啥?你哭穷呀?穿得都是几百上千的衣服,够我们四个吃大半年的!”那个中等个子长得比他们都壮的男孩不忿的说。
“你们发财了?穿的这么好?”我酸声恶气的问。
“我们打工挣的。都是朋友,还用那口气说话?”雀斑男孩回答。
“你们打我们那事就这么算了?”我不甘心的说。
“当然是算了!化干戈为玉帛嘛!”雀斑男孩说了句有文化的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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