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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天之骄子


  话说这棣棠居地处偏僻,少有人来,内里暗室暗道罗布,是个极其神秘的地方。与其说是少有人来,不如说是根本就没其它人进得来。

  虽然偏僻,可占地却尤其的大。门殿之外全是蜿蜒小路,门殿内也是道路错综复杂,走得让人晕头转向。因遍植棣棠所以叫棣棠居,其园内不仅仅是棣棠美景。其景色之美,令人咂舌。有泉水袅袅,林木森森,取其夏荫之长,又在白墙边种植松树些许,取其冬季积雪之景。又遍植春秋之花,春秋之景自不必说。

  秋风叠起,棣棠居红枫叶落得正欢,此时正值卯时,太阳在天际将升未升。云楮坐在院里闭眼打坐,忽的听到暗室内有声响,起身看向黑洞洞的山石。这个时候,是谁?

  云楮飞身站在山石之上,祭日已过,白衣已换成了月白的衣衫,与将落的姣月遥相辉映。

  只见石门一开,闪出一个黑影,黑影对云楮毫无察觉,翻身上了屋顶。

  山石之上是目光不能及之处,云楮气息已屏,当然未能察觉。可是现在,一站上屋顶,自然就看到和自己同高的云楮。黑衣人僵住了,一身白衣如此耀眼,站在高处,会很快的被发现。如果她跟着他,他也暴露无疑。

  “下去说?”云楮看黑衣人僵得难堪,出声道。

  “好。”

  一下屋顶,黑衣人看见云楮,竟没有其它人的呆愣,惊艳之色一晃而过,还有一丝笑意。

  云楮道:“你知道,半夜站在别人屋顶上,很不好吗?借道的话,不跟主人说说,不好吧。”缓缓走近,抬手缓慢似要扯下挡住黑衣人面容的黑布,黑衣人立刻举手挥挡,募的感觉到自己手心一刺。面纱下的浮现起无奈的笑容,身上却起了冷汗。

  云楮指尖的银针闪着幽幽的青色微光,脸色一凛,“说!你是谁。不说,那今晚你就死在这儿吧。这毒半个时辰发作,也不痛苦,就是晕过去,然后死了而已。”

  不痛苦,就是死了而已。

  黑衣人没办法,拉开了自己的面纱。一双清冽的眼就这样直直的看着云楮,云楮愣了愣,此人长相俊美非凡,照理说是一个耀眼的人物,可是她却从来没见过。

  “在下李堂珏”

  “世子?”云楮立马就想起来,李堂珏,不就是大成宇辉王的世子吗?

  云楮笑:“风采超凡,此言非虚。”刚刚还阴沉肃穆,霎时间就笑了。眼里流露出赞美,李堂珏看着这突然的笑容,有些恍惚,让他想起了十几年前他们初见的时候。

  “多谢和玉公主夸奖。”

  云楮笑容一滞,愣了,她不至于一看就是公主吧。正想问他是怎么看出来的,突然停口,转而说到,“世子,你现在把我元国探得这么清楚,密道知道了想必国事你也清楚了,现在就连无几人知道的和玉的真面目也知道了,我可怎么放你走呢?”语气可怜幽怨,颇有一种抱怨的意味,可话确是在威胁。只听她又补到道:“不如世子收拾收拾,来我棣棠居住吧。”

  云楮笑得一脸开心,仿佛是得了什么宝贝。世子白天的一举一动是由父皇的心腹亲兵监视,这世子的武功不弱,看他今日如出入无人之境一般就从密道里探来可知,监视他的人早就被他支开一边玩泥巴去了。

  不是简单人物,那她就来会会。而且……多热闹啊~

  棣棠居没有其它的宫殿的辉煌奢华,确是别具一格的雅致。秋海棠开得虽是艳俗,可是和这棣棠居的一物一草相映衬,姿态却显娇媚可爱,明明是秋日之景,却让人觉得连□□都不比此,十分的妙。

  李堂钰一搬来棣棠居,一下子就感受到了自从来皇宫就从未感受过的热情招呼。云楮摆着来者是客的态度,热情的欢迎了他。

  刚一到就被人请去藤亭,说是要喝茶。他就愣了,昨天才毒了自己一把,今天还有一轮么?想及此抬头就看到走来的人。闲庭雅步,优雅而自然,说是风华绝代也不为过,看得李堂珏心低微微一动。连忙侧过脸装看溪水。没想到余光正好扫到云楮后面跟着的粉面小人,眉角一抽。

  云楮看着这微妙的表情,低头看向云桀,云桀抬头冲自家姐姐露齿一笑,模样天真娇憨,仿佛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看得李堂珏嘴角直抽抽,这小屁孩平日里鬼精灵,这时候到是粉嫩可爱。云楮看着李堂珏怪异的表情,问道:“你们认识”

  “不认识!”“不认识。”一小一大同声应道。

  云楮点了点头,“看来你们认识。”

  其实云楮上次知道她是李堂珏是宇辉王爱子时就有主意了。听说这人从小就是大成太子的陪读,和太子交情甚好。俗话说得好,人以群分,这李堂珏定不是平凡之辈,不然怎么可能找的到密道。让他和云桀一起,对云桀一定大有裨益。而李堂珏和云桀一起,什么幺蛾子也别想了。所以就把人给请来了。

  于是小手一挥,道:“听闻世子才华无双,我把云桀交给你了!”

  云楮捏捏小云桀的脸,“若是让我满意呢,世子你的身体会十分健康的。”说罢,俯身亲了亲小云桀的脸,全不把两人的意见当回事,转身就走了。

  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两人并排着看着云楮的背影,

  “你姐……真的是和玉公主?”

  “对啊。”

  “碧玉年华?”

  “对啊。”

  “我怎么就败在一个小丫头的手上?”

  云桀一抬头,笑得有点鄙视,“世子,你想来就直接说吧。还一副不情不愿的装着。你若不想来,我姐怎么样你,你都会有办法的吧。”

  李堂珏点点头,有道理。“云桀宝宝,你很聪明。”

  我确实是自己想来的。

  渐渐入了冬,云楮渐渐的经常显出疲乏之色。不比平日里那样自然活泼,穿着寻常简单的便服,裹着一方锦被在旁边歇着,样子自有另一番动人之处。一小太监低头在一边静静的拨弄着炭火。

  “公主!”小铃跑进来,“辰华公主跑来我们宫门口,非要进来折红梅!说我们这里的开得最好!”

  云楮淡淡的看了看小铃,“嘘,小声些。”云楮看了看一旁看书的两人,轻声制止了小铃,仍斜倚者隐几,轻声吩咐:“堵在门口,去给她摘些腊梅,就说我这里没有红梅。”态度从容高雅,把叫侍女骗人的话说的一派自然风度。

  “是!”小铃一听,就立马跑了出去,愤愤的攒住拳,像是要准备去打人一样,人一出门,却是去摘梅,以一种打架的气势。

  云楮看着无奈的笑了。小铃那丫头真是……

  旁边看书的一大一小,同时抬起头来,小的望了望大的,大的望了望小的,两人又同时看向露出倦怠之色的云楮,又相视望了一望,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表达的意思很明显,“辰华真烦!”

  自从云楮秋天回来参加筑紫皇后的祭日以后,就常常的受召往御书房走,甚至是上殿听政,一个从未受众人瞩目过的皇女突然上殿,不仅姿色态度潇洒自然,又颇有见识。众人自然就懂元皇的意思了。一时都把这位皇女当作未来储君,殿上夺储位的风潮也消停不少。

  十五的皇族女子已有资格上殿,可是已行及笄之礼的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辰华公主却未曾受召。所以殿上平波,棣棠居的风波就一浪接着一浪了。

  云楮的身体越差,身上的异香就越重,云桀渐渐发觉自家的姐不是累病了,而是……旧疾犯了。

  是夜,窗外飞雪。云楮坐在房里,看着小铃和小镜四处走来走去的张罗着,添了烟笼又拨亮了灯光。房里寂静无声,唯余小铃小镜裙裾的窸窣声,和火笼里微微的爆破声。云楮嘴角缀着一丝笑容。

  刚刚走到门口的小铃看向院里的黑影,大喝一声:“谁在哪儿!”黑影一动,晃过小铃的身边,留下一句话,“你主子你都不认识了。”

  “云楮!”

  来人站在光亮处,朝气蓬勃的脸上带着看到久别故人的欢喜。云楮睁开眼,看向那个如一束阳光一样温暖朝气,澄澈自然的少年。笑道:“你来得真早。”

  云澄看出云楮比平常冬天变得更加脆弱,一撇嘴,“你怎么这么不注意。非要自己把自己弄得这幅样子吗。你最近太累了!这朝堂庙宇之事太烦心了,不管,你跟我回去!”

  云楮抬起头不赞成的看了云澄一眼,铿锵有力的说了三个字:“不回去。”

  云澄一屁股坐在地毯上,抬头瞪视云楮。云楮不为所动,挑着眉道:“你喜欢坐地上你就坐吧。”

  半晌,云澄无奈。起身一把抱起正在看书的人,走进更温暖的里间。给云楮掖好被子后,不容反对的直视着躺下的人:“睡觉!”转身出门吩咐小铃拿被子,把外间的隐机撤了,铺了被子就在云楮睡房的外间守着,晨光微熹间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晨,小镜从外间走进蓦然看见内间的贵妃塌床上睡了个男子,吓得扑通一屁股坐在地上。再的仔细一看,发现是许久未见的自家少主,吓得更是不轻。呆呆的坐在原地。直到小铃进来,赶紧踢了她一脚把她踢醒。轻手轻脚的进到屏风后给云楮送新来的防雪的红羽缎对襟莲蓬衣,

  “公主,今天出门刚好用上。”

  “嗯。”

  走过贵妃塌时,云楮扫了一眼睡得正香甜的云澄,睡颜淡静可爱,倒是跟云桀很像,像一个小孩子一样。转身在小铃的搀扶下走了。前脚还未迈出内室,背后就传来一声极其不悦的声音,“去哪儿?!”

  云楮一滞,小铃则是直接吓得僵在了原地。“去哪儿!”见没人回答,云澄加大了音量吼了起来。云楮转身,“今天是辅政大臣照例去御书房觐见的日子”刚刚还睡得香甜的人一下子撤了被子冲着走过去一把拉住了云楮,“不准去!”

  “我必须去。”

  “不准去!”

  “那我想去花园里看看红梅。”

  云澄看了看,转过去把衣服拿起穿好,挑眉:“红梅是吧?”

  云楮学着他的样子也挑眉:“你破坏我院子里的红梅试试?”

  云澄倏地瞪圆了一双眼,你怎么知道我正想着你要看红梅我给你掏一株进来?!!!!你怎么知道?云楮你好聪明啊~

  看得小铃不禁笑了起来,自己少主总是在这个时候特别可爱可亲。

  “好。不破坏。算了,我陪你出去吧。小铃去给我拿件羽纱斗篷进来。”

  扶着云楮走出去,一边嘴里还碎碎的念叨:“这么大的雪,出来赏梅,云楮你是不是有病。”伸手拢了拢内里的狐毛。“等下,小心一点,再不我背你好了?”说罢就准备蹲下,

  云楮伸手一推,“我是废物吗?走了!”

  “你现在犹如一个废物。”

  “你再说一次试试!”

  “你以为我不敢吗?要不是看你现在生病,成了一个废物……诶!!你别走太快!走慢点……听到没有!”

  小铃小镜看着两人吵闹着走远,

  “公主自从少主来了精神好多了呢。”

  “是啊。吃了药的缘故吧。”

  “……”

  走远的俩个人一前一后,批着红色猩猩毡,在一片皑皑白雪中,穿在红梅林中,世界和周遭如琉璃,装下一对壁上人。

  “姐?”

  纷飞落雪中,小云桀和李堂珏站在远处看着他们。两人眼中具是带着浓厚的探究。云楮刚才走了一会实在走不动了,便斜倚在云澄身上。这个动作显得两人颇为亲密。

  “云桀?”

  云澄疑惑的确认,这才想起云桀确实在皇宫里,他倒是差点忘了,一心都扑在倚在自己身上这个废物上了。

  “咦?”云桀出声,这个人的声音怎么那么熟悉呢?突然想起什么,抬起腿张开双臂就向前跑去,“澄哥哥!”身影极其的谄媚,一下子就从一个从老持成稳的天才变成了一个讨巧卖乖的小屁孩儿。

  “你让我姐出来了啊,外面雪好大啊。”云桀极其自然的状似不经意的说了一句,其实他想说:“白痴!这么大雪!谁叫你让我姐出来的!!”可是碍于对象是他敬爱的云澄哥哥,话说出来就文雅多了。

  一时,谁也没有管后面站着的李堂珏。

  云楮出声,“云澄,这是李堂珏。”云澄这才把目光放到来人脸上,眼里显出了浓厚的疑惑之色。

  因为……这……并不是李堂珏。

  李堂珏早就看清了云澄的脸,风华无双,澄澈自然,云居门少主。李堂珏的好友,看来自己是要露馅了。

  李堂珏微微点头致意,“久仰大名”。

  云澄扯着嘴角假意的笑了笑,不答话。

  云楮看着尴尬,出声喊道:“云澄?”

  “没事。回去了,雪要下大了。”

  云桀看着自己澄哥哥的一举一动,和神色里的不悦。偏了偏头,聪明的脑袋瓜里就此开始搅起了浆糊。

  这时候,一直没有开口的李堂珏突然蹲下来,和云桀并肩,严肃认真的问:“他们俩是什么关系?”云澄侧眼,奶声奶气的说:“你看什么像什么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说罢,十分天真的踏着小步子跟着跑走了。

  雪初融的日子虽然依旧寒风凌冽,可是云楮已经完全不受影响,衣着也不似前段时间那样厚实把自己包的像一颗粽子。眼见着云楮脸色越来越好。云澄心里大石放下,安心的走了。

  一到惊蜇时期,棣棠居的各式海棠就争先开了,粉白的一树,开得不密,却也处处可见,雅致脱俗。

  云楮这天和李堂珏一路走在小院中,云楮穿着柔软的浅紫色外衣犹显纤巧可爱,语调从容的和李堂珏谈着话。李堂珏随着自己腰间丝绦的摆动缓而悠然的走在云楮身边,嘴边带着一丝让人舒服的含蓄的笑。晨曦之中的两人,显得格外的和谐。

  云楮和李堂珏相处这近半年来,对李堂珏的一举一动都十分满意,优雅从容,淡静温雅,谈吐举止恰到好处,甚至是这长相身姿也是无可挑剔。故而十分有好感,对他隐瞒身份也没什么太在意,毕竟他是一国储君。可是再这么装下去,谁也会不耐烦。

  “太子,要装到何时?”

  李堂珏愣了愣,随即笑了。也不多说,云澄和李堂珏是好友,他这个冒名顶替的,自然就露了馅。

  至于怎么猜出他是太子的,徐稚只能说这云楮太聪明。

  “太子,我既已知你身份,我便不会放你回大成国。可是我云楮确实又没这么大本事拦住你,只好跟太子做个交易。我只求大成十年不犯元,我可以为你保守秘密。”云楮说话的时候一副从容之态,仿佛笃定他会答应。没想到李堂珏一笑:“十年?公主说笑。公主若嫁我徐稚,徐稚可以考虑一下。”

  见这太子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云楮有些恼怒,只当这句话是挑衅,并未当真,怒道:“徐稚,你不怕我毒死你!”

  其实云楮早已想过,这徐稚既能身在元宫,探清了元国内外之事,又能一边控制着大成的朝堂。如此深不可测的人物放回去与已经摸透的了元国为敌绝对不是好事。可是这样的厉害人物,何时想要回大成,她只怕是都还没反应过来人就不见了。

  只能放些狠话,可是这太子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处境。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很是让她恼火。

  徐稚笑眯眯的看着他,又加了一句:“要不,公主嫁我,我大成国敢保证百年绝不进犯。”云楮莫名奇妙的看了一眼徐稚,

  眼神里装着满满的“你有病吧?”

  却不知道,三月后,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此后,云楮对待徐稚的态度一点也没有变化,谈话间除了那有意无意的讽刺,一切都如她们之间的约定一样,不曾透露他的身份。除了小云桀和徐稚斗嘴的时候,云楮会突然说一句:“云桀,不得对世子无礼。”

  正月十二,上元佳节。宫内开始喜庆的张灯挂彩,黑夜里映着盏盏橘红的灯笼,灯笼下垂下各色的绸缎,美轮美奂。皓月高悬,彩灯张挂,宫内的宫女太监看着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要开心。

  三人站在屋顶上,对月饮酒,望着远处的宫宴三人的神色具是有些尴尬。

  云楮身着暗紫金龙纹长袍,腰带镶着玉石,垂下缀着明黄丝绦的玉佩,乌发上一只镶金玉簪使她显得更加的雍容华贵。此刻春风飒飒,凉意袭人,吹在她因酒醉而稍带妩媚的脸颊上,吹得云楮舒适的闭上了眼。轻启朱唇,吐了一个字:“累。”顺势躺在屋顶上。

  云桀在旁边两只小手撑在脸颊上,思考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三个时辰前。

  按年岁大小排位,云楮坐在众皇子皇女之间,云桀年纪尚幼,被远远排在了云楮的远处。云楮身边的位置一直是空着的,可是云楮也不胜在意。只是默默的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徐稚,见他一身太子装束,嘴角抽了抽:“太子,你真的……很可以。”

  太子优雅的举杯:“谢公主夸奖”。

  云楮又望了望另一旁的真李堂珏,只见两人模样倒是真相似,可是这周身的气质却是大不相同。李堂珏小王爷,正派多了嘛。

  几杯酒下肚。丝竹之声慢慢的换了曲调。一个身着与云楮相似而更显轻盈的翩翩佳人款款走入,纤纤杨柳腰一舞便把轻软云裾舞入的众人的心,舞软了众人的腿。看得满场皇子皇女叠声叫好。就连云楮也是满眼的欣赏。没想到,辰华还有如此绝妙的舞姿。可是,欣赏之色尚未在眼里流淌许久。辰华便把众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她身边的徐稚。

  一副顺良温柔令人爱惜的模样,又见拿眼神微微的瞟着徐稚,那模样,任谁一看也知道是什么意思。纷纷看过来了。

  只徐稚一人优雅淡笑,全当作没看见,举着酒杯不时侧身跟云楮说话,云楮感到那辰华目光刺在身上,半晌,只好侧头对徐稚低声道:“你能不能……别找我说话。”

  徐稚笑:“不能。”

  云楮的脸抽了抽,随即优雅微笑,从容起身,端着酒向徐稚一敬。态度潇洒自然,看得文人大臣们的点头称赞。云楮脸上挂着笑容,佯装往后一倒,一了白了。她才不要在这大殿里被目光穿成筛子。

  却说这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晓月在山后将隐未隐,此刻晨曦微微,路被朝雾笼罩的朦朦胧胧,雾里的春花开得清丽。

  云楮随意的躺着,静静得望着天边的鱼肚白,对自己现今的处境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却又逐渐忘记忧愁,抬起手肘轻松的碰碰身旁的徐稚,“太子,下次我们来看夕阳吧。”

  “好。”

  “太子,你要走了是吗?”

  “嗯。”

  “一起走啊?”

  “好。”

  话说,自从那日酒醉,元国几近被人当成储君的和玉公主,就这么一醉不回朝了。元皇无奈看着面前又开始唇枪舌剑的各皇子,颇恼怒的重重一一拍书案,“你们几个就只能耍耍嘴皮子吗!”

  都说这太子不喜见人,上元节后果然又杳无踪影,谁也不知道这深不可测的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云楮冷冷一笑,“行踪暴露,不如自己先走一棋,还等着别人来阴吗?”别人是你吗?“人艰不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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