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无耻诬陷
七八个丫头簇拥主位上那位二十□□岁的妇人,她穿着秋香色的裙子,妆容精美,身段窈窕。这些养在后宅的妇人一般保养都好,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尤其那种以色侍人的,实际年龄三四十岁也有可能。从这位妇人的坐姿以及不经意握紧的拳头上来看,她现在警觉又愤怒,虽然她的表情掩饰得很好。
那妇人缓缓站起,用下巴高傲地俯视她。
她声音柔媚,语气却不失刚硬:“里正大人,恕奴不能从命。”
白弥恍然,她说怎么看着这男子眼熟,近日里为登州刺史办事,大概是在哪个场合见过这位里正。
里正虽不是什么大官,但在当地也是有头有脸,出门在外总是有人赏几分薄面。他似未料到这妇人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反驳他的命令,面色很是不虞:“康夫人,此时真相未明,这样将名小娘子绑着似乎不妥?”
康夫人转颜一笑:“里正不知,此贼十分恶毒,民妇也是不得已为之,恐她狂性大发,误伤了您。”
里正的面色稍有缓和,他行至白弥面前,似未认出面前这位被人五花大绑的狼狈女子就是一个月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姑娘。他将她上下打量一翻,不失威严地道:“敢问娘子姓甚名谁?”
白弥道:“诸位难道不是知道我是谁才绑我来的?还是有人不分青红皂白,当街随意掳略良民,视我大唐律法为无物?”
里正顿时噎住。
白弥也不看他,眼波撩着前方那位康夫人:“我知道你是此处里正,那她是谁?”
不用分析什么微表情,白弥也能读懂康夫人那倨傲的眼神。仿佛在她眼中白弥就是油滑的白玉石板地面上一滩肮脏的污渍。
康夫人冷笑:“别装了,我是谁你会不知道?”
白弥笑道:“这登州正儿八经的高门贵妇在下的确认识几位,恕在下直言,似这等别宅之妇,在下耻与之来往,夫人还是自报家门吧。”
在这街坊邻里间,康夫人一直以高官家眷自居,与人相交也十分自持,不想今日被当众揭短,叫破自己别宅外室的身份,顿时勃然大怒:“好一张利口,奴乃官眷,且容你在此胡乱污蔑,先掌她五十耳光,看她还敢不敢在众人面前巧言狡辩!”她心中确实笃定白弥揣着明白装糊涂。
“等等。”白弥也不看她,只瞅着里正,“反正都到了这儿,怎么着也得让我死得明白些,总得先让我先让我自己犯了什么忌讳,这总可以吧?”
里正对这康夫人似有不满,沉着脸负手道:“康夫人,前面带路吧。”
康夫人略一思索,料想白弥也逃不出她的手心,便淡施一礼:“请。”
于是由康夫人亲自带领,一行人自前堂、后室,东西厢房都参观了一圈,所有一家之主居住的房间,一间都没有拉下。
虽然早有准备,白弥还是大为惊讶。
她看过的这些房间,窗纸被戳破,无论墙壁还是黄花梨的家具,包括博古架上的花瓶、玉器,或四脚朝天,或五体投地,都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字画、书籍、衣物等乱七八糟地丢在地面上,撕的撕,碎的碎,碧纱橱上的白纱也撕下了来一半,连地毯、床幔、铜镜上,都泼上了沾着毛的鸡血,真是惨不忍赌。
颜色这般浓厚,面积这般阔大,杀的鸡可真不少,真是下了血本。
而雪白的墙壁上用血液写满辱骂女主人的污言秽语,白墙红血,一眼望去触目惊心。
白弥暗中点头。
不错,知道自己是个识字的。
置身这般场景,康夫人掩面悲戚:“半个月前,这妖妇莫名上门,破口大骂,说了许多不堪言语······里正赎罪,那些话奴家,奴家实在说不出口。”
里正膛目结舌地盯着狼藉的墙面,就好像饥饿的人看着盘子里爬满苍蝇的胡饼。
康夫人继续道:“奴家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多加忍让,谁知她竟变本加厉。最近衙门里事多,我家郎君不在,奴今早起来,几近被这番景象吓煞!”
里正皱着眉头:“虽然夫人之言合情合理,但是目前为之只是猜测,并无实证······”
“奴在地上还捡到了这个。”身边的眯缝眼婆子将一样东西举到众人面前。
众人看那古怪东西,扁扁的,说不清材质,还不到一块玉佩的大小,中间两边金色,后面挂的环上还挂着个金色的皮革,上面的标志图案十分新奇,如同一只铲子,铲子的中心是一匹腾跃的马。
白弥差点激动地哭了。那婆子手中拿的,竟然是自己SUV的车钥匙,她还以为是之前追击人犯时弄丢了,她带着穆勒、南珠、小透他们三个四处寻找都没有找到。
“这的确是我的东西。难怪这几天找不到了。”白弥心有不快,“请还给我。”
那婆子手往后一缩,康夫人将车钥匙要了过去:“这是证据,还是奴收着罢。”
里正鼻子里哼了声,看向白弥的眼神带着深深地厌恶。
康夫人自手帕间抬眼,似有得意地瞥了白弥一眼,哪知这一眼却让她一愣。
白弥也在此时看向了她,而她的眼中竟然没有任何自己意料中的害怕、恐惧、愤怒、不甘,而是出乎意料地,缓缓地露出一个笑容。刹那间康夫人心中似有烈火腾空般,她犹如恶毒的鹰隼般盯着这张令自己心悸的笑脸。然而白弥并没有跟她继续对视,而是淡然地调转了目光。
先调转眼光的总是败下阵来的哪一个,然而康夫人却丝毫没有感到预期中的得意欢欣。
女人总是最了解女人的。
那女人的眼神中有漠视,有了然,有不屑,有洞穿一切的冷淡,就好像她早已看穿此间伎俩,万事都在她掌握中那般鼎然不惧。有人说相由心生,那双眼睛,她却只觉得心惊。
康夫人压制中心中的莫名不安,攥紧藏在袖中的手,指甲狠狠地插入她手心的皮肉之中。
看过了现场,白弥心中确实已有计较,只是不明白这位所谓的官眷康夫人为什么怀疑甚至笃定勾引了她男人的就是自己,完全没有理由啊。她自来了登州,除了查案就是四处寻访肥美的海鲜,根本没来得及跟任何男人约会过。
她沉神凝思未果,忍不住瞥了康夫人一眼。
这位康夫人还在对着里正嘤嘤哭泣,脸上的泪也不擦,任由泪珠顺着脖颈流下,白弥顺着她的脖子看到一片高耸的胸部······
等等!
白弥不由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啥。
好像,貌似,也许······
她灵机一动,最近因为查案,自己经常与之在一起的,又有能力买这样的院子置办外室的人。
白弥恍然大悟。
······原来你是个胸控啊司马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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