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023 微修
例会结束以后，雪迟收拾着文件，风间却破天荒地第一次凑过来。
“有事？”雪迟抬眼，看起来她不像是有什么公事的样子。
风间轻吸一口气，停顿一下，说：“想请你帮个忙。”
“我倒是不知道我有什么忙能够帮到风间前辈？”雪迟似笑非笑，她很少对风间用敬称，大多数使用的情况都带一点讽刺。
“不二最近都躲着我。”风间叹气。
雪迟一挑眉梢：“关我什么事？我又管不了他。”
“你这不是和他走的比较近嘛……”
“再近我也管不到他的感情问题啊。况且，你对我做出那种事情，很少有男生能够接受这样子的女孩吧？”
“我才不觉得他是因为这个。”
“此话怎讲？”
“那个上杉花梨比我过分的多了去了……”风间不甘心地悄声吐槽。
“原来他们俩还真有点什么啊？”那天雪迟在校门口相继遇到了不二和藤田以后，就猜到了一些，在她记忆中，他们两个人正好有唯一的一个交汇点，那就是上杉，“那个上杉找人对付你，也是因为不二？”
“你怎么知道的？”风间意外。
雪迟俏皮地用食指一点太阳穴的位置：“用我聪明的大脑思考出来的。不过……你怕她做什么，反正这学期都快结束了，再有半年她也就毕业了，到时候还能把你怎么样？”
不二说他不认识藤田，说明藤田来青学找上杉是为了一些私事。资料里显示两个人的来往并没有十分密切，那么这次的相聚很大原因会是落到在她们二人的又一个交汇点上，那就是自己。
“要是真这么简单就好了……唉算了，反正你也不懂。”风间烦躁地揉乱头发，拍拍雪迟的肩膀还是离开了。不过她出门的时候迎面撞上两个站在会议室门口的人，她们梳着马尾，袖子挽到了手肘处，双手抱胸靠着门框。
风间看到她俩的时候一惊，可是那两个人只是冷冷瞥了她一眼，似乎关注点并不在风间身上，她几乎是跟这两个人脸贴着脸地从中间穿了出去，一边走远一边还心有余悸地回头看看，又对着雪迟打了几个手势。
果然之前的判断都没有错。
坐在椅子上的雪迟，扫了一眼皱起眉毛的手冢，用脚一蹬转椅，又由侧面转向了正面对着她二人，神态倨傲。
电光火石。
“手冢。”雪迟直视着她们，手冢应了一声，她说，“帮我转告一下不二，今天部活结束以后，请他到话剧社——看戏。”
手冢不知道雪迟又招惹了什么人，还牵扯进不二，他只是“嗯”了一声。自从上了高中以后，大家似乎都变得复杂了一些。
那两个少女一听这话对视一眼，又上下扫了扫雪迟，站直离开。
雪迟一脚迈入灯光昏暗的戏剧社，此时放的配乐是著名芭蕾舞剧《天鹅湖》的分曲——《天鹅之舞第二曲》，这是女主角奥杰塔的一场独舞。原谅雪迟并不会俄语，她只依稀记得奥杰塔的俄语原名写作Одета，对应的英文是Odette。
似乎少了一个装有文化的机会，雪迟有点懊恼，早知道自己就学习一下俄语了。
第二曲结束以后应当接着的是一个群舞的第三曲，也是第一曲《天鹅舞曲》的再现，不过上杉似乎并没有跳下去的欲望了。音乐随着她停下来的动作戛然而止，一时间陷入寂静。
雪迟适宜地鼓掌。
“美极了。”
上杉花梨看到雪迟，施施然地行了一个芭蕾式的谢礼。然后她踮着脚尖，高昂着头颅，伸长那个洁白纤细的脖子，与优雅的白天鹅并无二致。她走了过来，立即有人在她身后放下一把椅子，她坐了下去。
看着这一系列的动作，雪迟又抬起头环顾了一圈戏剧社的环境。
这让她想起了一个词——山大王。
怪说不得越前会称迹部为猴子山大王，不身处于那个环境中，有时候看到这幅姿态的他们这类人，总会觉得他们就像是占据了某个山头的山寨老大一样，在自己的世界里称王称霸，引得一大群人的追随和忌惮。
可她北岛雪迟才不管这些。
“我可不想站着说话。”她说。
两个人这幅对峙的样子，还真是像极了黑帮老大碰面会，她心里这么想着，觉得有些好笑，可是气势上绝不松懈，不能让上杉压过自己一头。本来身处于对方的地界她就已经是劣势了，所以她必须表现的无所畏惧。
上杉一抬指尖，立马有人拖了把凳子过来，不过那愤愤的表情还是满不情愿。
雪迟也不恼，坐下以后挺直了脊背，两只手叠在一起放在膝盖之上，却没有翘起二郎腿、
“你似乎并不意外我会找你？”上杉看着她端庄的姿态，开口。
“我还以为你会跳黑天鹅，没想到，你也不过和那些人一样，把自己的阴险用纯洁的外表包装了起来。”雪迟并不急着回答她。
上杉眯起眼睛，语气不善：“别跟我拐弯抹角。”
“这话不应该我来说吗，学姐。”看来对方并没有跟自己聊天的心情，雪迟只好直奔主题，“你跟我打招呼的方式也有点太特别了吧？”
想起之前被手冢处分，上杉的面色也变得不太好，本来以为是低调处分，所以背后的始作俑者她不会知道，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会长秘书在学生会的地位。
“哟，这不是藤田桑吗？”雪迟一眼看到上杉身侧站着的少女。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藤田用警惕的眼神瞪着她，上杉也有些意外地看着两个人，她并不知道她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你那么有名，想让认不认识都难。”雪迟满含深意地说，得到的是藤田更加忌惮的样子。
上杉打断了两个人之间的眼神交流：“我今天找你来可不是让你跟我坐在这聊天的。”
“哦，那是什么事，值得学姐这么兴师动众？”
“我是来跟你谈一项合作。”
“合作？”雪迟有点意外，“我可不知道我跟前辈有什么好合作的，你还真是看得起我。”
上杉知道她会拒绝，但她也不着急，撩着头发：“世事无常，虽然我对你的两个小考验出了点意外，倒是让你凭运气逃脱了，不过也正巧给你敲了警钟，才让你抓到了风间，你更应该感谢我才是。”
雪迟摊手：“前辈其实自己才应该庆幸吧，如果不是最后我找出了风间，那她做的事我也会算在你头上了。”
知道她说话从来滴水不漏，上杉不再纠结于这个细节：“你知道，五校联盟吗？”她问。
“什么玩意，没听说过？”雪迟双手抱胸，挑眉。
五校联盟，来自于高等部新兴的传统，前身是由神奈川的立海大附中、东京的冰帝和九州地区的比嘉中学组成的“三校联盟”，最开始不过是三个关系交好的姑娘，又在各自的学校里扮演者类似于的角色，出于趣味形成了一个联盟。
后来这个联盟还意外地帮助她们巩固了自己在学校的地位，有一些惹到她们的人，无辜的不无辜的，很巧合地转学到了联盟里的其他学校，校园生活也并没有变得顺畅起来，这时候她们才意识到这个联盟的意义所在。
随着这三个人野心的膨胀，更多的学校被拉拢进入了这个联盟。
最高的时候一度达到了七所学校——大阪的艾略特私立（也就是雪迟初等部及以前所就读的学校）、四天宝寺和同样在东京的圣鲁道夫以及，青学。
但是七个人的友情显然是很难维持的，人数变多了以后，每个人都开始各怀心思。特别是随着最初各校代表的毕业，接下来的继承人们并没有全都发展出类似的友谊，联盟原本稳固的关系在逐渐变得松散。
她们决定，今年缩减到五人。
可是想要淘汰两所学校何其难，虽然并不知道所有人内心的想法，上杉也要未雨绸缪。
不过作为已经三年级，即将毕业的她看重的根本不是在联盟的地位，而是新出的一个政策。
同样是为了延续联盟稳固的关系，所有在位的代表毕业以后，都可以要求继位的联盟成员遵守自己的一个要求，时限两年。
所以算下来，一个新继承人，理论上要承担的是上两届代表的任务，也就是一共十四个任务，又被称之为“十四条约”。雪迟在初等部的时候，曾经听高等部的学姐提过这个名词，原来竟是这样的意思。
她也这才知道，原来所谓的“十四条约”，并不是固定的，而是会随着时间和成员的变动改变，并且也不一定真的是十四条。
雪迟知道上杉是出于什么目的，对这个条约如此感兴趣，她却没有挑明。
“但是……”她歪着头思索，“这件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似乎并不能捞到什么好处。”
“我走以后可以把继位权交给你。”
“我对这个可不感兴趣。”雪迟耸肩，虽然以前初中的时候她也担任着类似于这样的位置，但并没有像她们一样如此正式，况且，都已经从初等部升入高等部了，再玩这样的戏码雪迟可是觉得索然无味。
她早就丢弃的游戏，却还是有人玩的津津有味。
但是上杉并不意外：“早知道你会真么说。”
“那看来我们是没得谈了。”雪迟拍拍自己的裙摆，打算起身。
“不，还有另外一个好处。”上杉拦住雪迟，她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藤田，“川上雪迟，我调查过你。”
“咦？”雪迟听她说起这个，又重新做好，摆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上杉没有急着说话，她卖了个关子：“接下来的话，你是想公布于众，还是想私下听我说呢？”
既然她给了雪迟一根杆子，她肯定要顺着往上爬：“你都这么说了，我要是还选择开诚布公地分享给站在这里的所有人，是不是显得我有些蠢？”
上杉满意地笑起来，拍拍手，于是所有人都听话地开始往外走，只有藤田彩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上杉看向她，说：“你也出去。”
藤田没料到自己也被屏蔽在这场谈话以外，但是只能听从，这里毕竟是上杉的地盘。
等到人都走空了，最后离去的人给她们关上门以后，上杉才悠悠道来：“没想到作为冰帝的迹部君著名粉丝的‘雪太太’，从大阪来到东京以后，竟然选择在青学就读，而没有去冰帝。我想，以你的资本，肯定不会是因为支付不起冰帝高昂的学费吧，北、岛、雪、迟。”
雪迟原本悠然自得的状态，被她瞬间击破：“我明明已经把网上所有关于我的东西都清空了。”
“可是人的记忆你是无法消除的。”上杉点点自己的头，“你可别忘了，身处七校联盟，我随时都可以接触到艾略特私立的人。”
上杉本来也不知道雪迟是何方神圣，她几乎不抱希望地把雪迟的照片发到了联盟群里，却意外得到了答案。艾略特的代表很快就回复：“这不是北岛雪迟吗？！听说她转去了大阪，没想到竟然去了你们青学。”
冰帝的代表也接了一句：“这就是你上次问我的北岛雪迟啊？长得还不错嘛。”
“本来以为她会去你们冰帝来着。”
然后她才陆续从这位代表的口中，知道了有关于“艾略特初等部那个北岛大小姐”的光辉事迹。而不二对她的讳莫如深，更让上杉确定了她的身份。为了试探她，她布置了那两场小恶作剧，算是自己对她的“招待”。
“我现在突然觉得你这个联盟有点意思了。”雪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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