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暗流汹涌
此时，听雪楼华丽精致的雅间内。
艳丽而繁华的地毯，精裱的山水名画，沉香木雕书架上摆着玉器翡翠，古籍书字。房间一侧，轻纱薄幔后是妙龄少女纤指抚琴，清秀少年小童持器附和。香炉氤氲着紫烟，婉转而悠扬的歌声流淌，甚是优美恬静。
但是，房中的紫木圆桌上，场景却凝滞尴尬不已。
白琉羽居于主位，萧君墨与萧君琰分坐两边，而后成谦与伏翎对坐，而后是工部尚书公子杜帛和刑部尚书公子司呈，最中是礼部尚书姚鹏。
白琉羽淡淡看着这明里平静无纹，暗里却波涛汹涌的两波，眯眼微笑道：“草民有幸目睹太子殿下和七殿下真人风姿，实在是三生福分，我代表听雪楼敬殿下一杯。”
“楼主惊才艳艳，本殿折服，听闻楼主拜于邱夫子门下，定然有经世奇才，如今科举在即，楼主有何看法。”萧君琰向来单刀直入，霸道直接，言语中颇有帝君威压。
白琉羽轻轻一笑，道：“呵，琉羽只是雕虫小技，岂敢在姚尚书面前班门弄斧？”
“嘿嘿，长江后浪推前浪，楼主青出于蓝，老臣就喜欢你们这样的年轻人，为国效力，老臣敬你一杯。”对面的姚鹏显然得意不已，习惯性地举杯，吏部现在是两方皇子抢夺的金馒头，他不得罪，也不巴结，跟着白琉羽打太极。
“姚尚书折煞琉羽了。”
一旁的萧君墨平静启唇道：“咦，墙上裱的，可是楼主亲笔为之？”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一副长水墨画描刻万里河山，气势磅礴，甚为壮阔，饶是像姚鹏这样附庸风雅的文盲也能瞅出点什么。
“是的，草民拙作。”
七皇子走上前，视线停在画角娟秀的小字上，清朗的声音念着：“燕元山如何？天都青未了；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荡胸生曾云，决眦入归鸟；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好诗，楼主，胸怀坦荡，志向高远！”萧君琰虎目一挑，尽显霸气。
“什么好诗，都是抄的！”
一声蚊子般细小的嘲讽自门外响起，屋内几人刹时变了脸色，白琉羽推掌一拉，房门轰然裂开，一道灰色的身影“咚”地跌了进来，面容郝然是云妍雪。
琉羽眸子一冷，竟然会有陌生女子偷听！怒意顿生，杀气直指云妍雪：“你是谁？居然敢混进听雪楼！”
云妍雪慌忙举起白玉佩：“哼，我是正常进来的，你看！”
“那……是谁派你来的呢？”
“说！”
白琉羽随手拿起架子上的佩剑，眼看正要挥下，一把折扇“啪地”横空出现，挡住剑锋，潇洒而随意的嗓音：“小宝贝儿真是不乖，害我到处找呢！”
白琉羽琥珀色眸子一凝，迅速移开佩剑行礼道：“草民白琉羽见过王爷。”
“你就是那个楼主？听说长得比本王还英俊，名不虚传！”萧辰逸摸着下巴，赞叹着，忽然又抬头望向萧君琰两人，笑道：“小墨和小琰都在啊！”
“皇叔。”
萧辰逸摸摸下巴，对白琉羽勾唇一笑，拎着云妍雪走出，道：“呵，本王就不打扰你们谈论国家大事了，本王的小美人吓到了……对了，听雪楼的服务，本王很满意，不错！”
屋内众人眸色微深，各怀心思。
原本活跃的气氛，被这么一闹，变得缄默。
正当众人沉默时，一个曼妙而轻柔的声音飘了进来：“呵呵，邱爷爷，瞧我说什么来着，这门都坏了呢，就等您救场了！”
众人一怔，一是对这美妙的嗓音生出不少期待，二是话语中的邱爷爷，难道就是当今天子授业恩师，退隐许久的邱夫子？
一老一女缓缓而进，老人年近古稀，银黑相间的头发被一丝不苟地束起，身着苍黎色锦袍，脸上皱纹如波却显红润健康，一双锐利的鹰眼闪烁睿智，精神矍铄，身子劲朗，大笑道：“你这小滑头，就舍不得那臭小子受一点委屈，老头就是要让他磨炼吃苦。”
搀扶这老人的，是一个身姿窈窕，一袭浅茜色云裙的少女，三千青丝垂至翘臀，柳腰纤纤，素手如玉，一双勾魂狐狸眼狡黠灵动，雪白轻纱蒙面，精致的脸廓若隐若现，让人忍不住一探究竟。
一听见熟悉的嗓音，白琉羽原本略有杂乱的心安定下来，琥珀色的眼眸一瞟，察觉到其他人带有淫邪的目光落在沁雅身上，眼瞳一冷，闪出淡淡杀意，迅速上前挡住沁雅，恭敬行礼道：“老师，琉羽未能招待好两位殿下，实在惭愧。”
邱夫子点头，对后面的萧君琰萧君墨严肃作揖道：“小徒学艺不精，两位殿下见笑了！”
琰墨二人慌忙回礼：“夫子谦逊，本殿（王）不敢当。”
“邱爷爷，这儿是听雪楼，不是皇宫，拜来拜去的，真扫兴。我们还是聊聊诗画，吃菜听曲，如何？”沁雅莞尔一笑，俏皮戏谑道。
邱夫子脸上开出一朵菊花，笑道：“哈哈，你就知道玩，两位殿下意欲如何？”
萧君琰扫了扫陆沁雅，虎目一闪：“夫子归隐许久，本殿和皇弟有一段日子不曾拜访，今日真是良机，是吧，七弟！”
“是，父皇总是念着与夫子对饮的日子，本王也早就想向夫子请教了。”
“哼，你们两个小子以前总调皮捣蛋，皇上不知道多担心，现在总算长大了，也人模人样了，唉，逝者如斯夫，岁月不饶人呐！”
“哈哈，夫子老当益壮，智慧卓绝，我等望尘莫及！”
“是啊，是啊！”
……
众人缓缓入席，房门被飞速修好，一切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沁雅摒退一干乐者，亲自抚琴，一曲《沧海》便悠扬倾泻而出。
安静的水面下，暗流汹涌，很快，一切就要开始了，真是令人期待啊！白纱下，沁雅朱唇扬起，绝美一笑，却无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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