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章 尘埃落定终有时
所谓地下室大概就是那种不挂盏灯就不能视物的地方,这种地方无一例外霉味夹杂着灰尘在密密麻麻的蛛网中间飘散,如果还关了个几十天也没洗澡的大男人,这空气质量也就可以想象。
而在彼时一间如此油灯幢幢,臭味十足的地下室中一个浑身血痕,披头散发,根本看不清长相的男人就那么趴在地上,即便在那昏暗飘摇的油灯下也不能断定这人是死是活。
“砰”的一声响,厚重石门被人推开,昏暗的光线连带着翻滚的灰尘打入这漆黑暗室,一双红缎面芙蓉绣鞋踏上暗室台阶,光晕中殷敏那张倾世面容已经模糊,却看得出她面上挂着一抹僵硬的笑,这一段台阶她一直走得平稳,直到走近那个趴在地上的男人身前,才缓缓蹲下身来双臂抱着膝盖,毫不在意地上尘土会弄脏自己衣裙,也似闻不到男人身上的味道又挪了几步,一系列动作之后她却只是死死盯着面前这个男人,未曾言语。
趴在地上的男人却仍旧没有任何动作,似从头至尾这个地方也没来过人,至始至终这间暗室就只他一人。
而蹲在地上的殷敏,若非是她自己走进来,这样安静到诡异的画面,真像是两具尸首被仍在这里。
时间过了许久。
终于,男人自己翻了个身露出温逍遥如今那张脸来,只是如今这张脸上除了道道血痕,眼中还带了疑惑,他嗓音低沉沙哑:“怎么!还需要我跪在你面前说着什么求你饶过我的话,你才肯动手么?”
昏暗光线中他脸上的伤口一层覆一层,看着颇有些心惊肉跳,而殷敏看着这样的凌少渊,眼中却多出几分疑惑来。
还未等她问出心中疑惑,他已手撑着地面半坐起身来,望着昏暗光线中那张倾世面容,半真半假疑惑道:“这么看着我,难道是我猜错了,你还没杀了莘无双,那你今日来此就只是为了抽我一顿鞭子的?”说出这话时又带了些讨论今日中午吃什么的轻松语气。
殷敏依旧望着他,神情中多了几分恍惚,昏暗光线下她这样恍惚的神情中竟有些无助。
凌少渊同殷敏对望,望着她这副形容,半晌后见她依旧无言,才同她解惑:“你也不必疑惑我是如何知晓此事,我会猜出你选择在最后杀了我,也不过是近来你告诉我又有谁死在你手上时,我大概推算出这些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都是我们第一次共度良宵那晚,那场宴会上那些人罢了。”他说到这里语气依旧轻松,殷敏却突然起身恨恨的瞪着他,之前的疑惑恍惚,脸上的僵硬微笑一下子消失殆尽,她抬脚踢在凌少渊身上,可即使她用尽全力踢在他身上,他却岿然不动,望着她面上依旧是那样寻常轻松的样子。
“混蛋,明明是你……”她怒气冲天的望着他,最后那“□□”二字却始终没能说出口,她又突然蹲下身来与他平视,语声又突然变得从容镇定,似方才那个失控的姑娘与她无关:“我从来就不打算杀了你,等过一两日还会放了你,不过到了那时候江湖上的人还会不会放了你,我可就说不准了。”
凌少渊在自己人生安全得到保证之后,也没表现得高兴几分,听了后面两句也没什么情绪,轻飘飘的同她说:“这些年,你一直以为是我□□了你,可是你知道自己当年借住的那家酒楼是个什么地方?”
“什么?”殷敏从他没什么情绪的眼神中感到了讽刺,听见他这些话时心头莫名一紧。
“也是在遇见你那天晚上,我才知道那家酒楼暗地里做的是青楼生意。”他说着眼中轻蔑更甚,语声中带着自嘲:“那是个专门为我们这些伪君子而服务的地方。”
殷敏听闻此言,双眼惊恐的瞪大,却突然想起什么似得一副原来如此,眼中恨意更胜。
凌少渊望着她怒火中烧的形容,无动于衷的又道:“那时我被灌下的酒中被人下了合欢散,是尹大人告诉我那里有几位姑娘都是事先准备好的,那些宴会从来如此,我当时也并未怀疑。我从隔壁酒楼过来,进了你的房间,你还记得自己当时是个什么样子么?”
这些年她只顾着憎恨凌少渊,如今在这肮脏的地方呆的久了,见得多了才想起她当时只觉得热,回想这些年见过那些被下了药的姑娘,就能知道她自己当时的样子,却在这时听他说:“所以我以为你也不过是个青楼女子罢了。”
她一时无言,他继续说:“你知道吗?你因为这事恨我,却还要嫁给我,可是你知不知道你嫁给我的那日,我最爱的女人就死在我与她初次相见的地方,她托人留给我在这世上最后的话,是问我为什么突然就不爱她了。”
他说着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神情也一改之前的从容,他突然抬起手来钳制住她双臂,癫狂的朝她笑道:“你恨我,你以为我就不恨你么?你想要杀了那日宴会上的所有人,让我觉得他们因我而死,让我因为内疚而自责痛苦,可是你知道吗?我和你一样希望他们死,如果不是他们我又怎么会娶你,她又怎么吊死在那棵合欢树下。”他说着望着她的眼眸中同样多出几分恨意,钳制着她的双手越发用力,看着她的神情中分明多出几分厌恶来:“你以为是我害了你,可是你知不知道那些人是因为要利用你,是要你去做一个红颜祸水,才会让我上了你的床。你不过是失去了喜欢的人,可我却害死了心爱之人,你觉得我们两谁更惨!”他朝着她大吼,笑得肆无忌惮,口中吐出的话语利得似一把尖刀,要将她伤的体无完肤:“殷将军忠勇一生到死也是为国,可惜他的女儿如今却是通敌叛国之人,一手要毁了他保护一生的国家。真是个愚蠢至极的女人,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凌少渊说完这些,钳制着她的手突然松开,身子向后挪动一些,眼中已没了之前怒意。好整以暇的看着一脸茫然的她。
突然得到自由,殷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可她却毫无知觉,神情迷惘的好似一个被遗弃在大雨中的孩子,是啊!他的父亲忠勇一生到死也是为国,而如今真相大白,她有了这些证据终于可以还父亲清白,还他们殷家清白,可是这些年她又做了什么,父亲被诬陷而她终于找到证据可以证明父亲是清白的,证明父亲从来就不是什么通敌叛国之人,可是黎楚两国交战却是她一手挑起,父亲明明是清白的,可她呢!如今的她不就是一个真正通敌叛国之人么!即便当年殷家没有满门抄斩,可如今呢!她还凭什么再喊冤枉。
殷敏想到这里突然望向凌少渊,眼中带着自嘲的笑:“原来你一直都知道。”
凌少渊却摇了摇头,神情中嘲讽味十足:“我也是直到你杀了楚国的三皇子才猜到的,毕竟你行事太过反常了,你可能不知道你在我面前形容自己是如何杀了那些人时我有多开心,不用自己动手那些人就死了。”
殷敏望着他一言不发,许久才从地上站起身,转身离开时轻飘飘说了句:“你现在就可以出去了,你也可以现在就杀了我。”
凌少渊也在这时站起身,也不管她是否能看得见的摇了摇头,然后才说:“活着比死痛苦多了,我为什么要杀你?”
殷敏点了点头,轻声道:“既然如此我想我还有些事需要证明,那就这样吧!”
而此时院中红白相间的蔷薇花开在院落墙头,明媚光景中格外讨人喜欢,而房门紧闭的屋内,颖涵望着铜镜中那张不知替他迷惑了多少男人的倾世面容,她嘴角泛出个冷笑,镜中那张倾世面容也跟着泛出一个笑来。
看着这样年轻的一张脸,她心中又有些厌恶,她将那张倾世面容从面上撕下来时,动作却从容淡定看不出任何烦躁,镜中的女人依旧有着一张白皙娇嫩的脸蛋,可岁月在这张脸上却留下了世故,眼神也带着浑浊,而这些东西才是一个人无论怎样改变容貌也抹杀不了的东西。
吴妈站在颖涵身后,见她神思恍惚,开口道:“王妃,今早公子已经回来了。”
镜中女人的表情未有任何变化,只点了点头。
吴妈踌躇着是否要将早上的事情和盘托出,想了想还是交代:“王妃,公子来说计划失败了,多玲花也在施展术法时遭到自身术法反噬而亡。”她说着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王妃,那个莘北辰如今已不得那狗皇帝器重,对我们构不起什么威胁,你就饶了公子这一次吧!”
颖涵从锦墩上起身,弯腰扶起吴妈来和煦笑道:“吴妈,我知道你是个良善之人,舍不得公子吃苦。”突然,她却握着吴妈的手用力,而面容已从那和煦微笑瞬间变作阴毒。吴妈方才站起的微胖身体又噗通一下跪倒在地,疼得她一句告饶的话也说不出。直到听见骨头被捏得咯咯作响,颖涵才收敛了那阴毒笑意,甩开吴妈的手,低头望着吴妈蜷缩着身体,那样子似一头犯了错的狗,在她脚边微微颤抖,方才抱臂蹲下身来,眼中露出些许怜悯神色来,啧啧讽刺:“如今知道装好人了,也不看看他是谁从宫里给抱出来的。”
吴妈听了这话身体一震,缓缓抬起头来望着俯视她的女人,眼中有着浓浓悔意。
见她如此形容,颖涵大幅度的点了点头,了然道:“确实,当年我是用你儿子来要挟,让你要将那位九皇子给抱出来,不然我就将你儿子给杀了,可是无论怎样你也是帮凶,下了地狱这一笔罪孽,你一点也逃不了。”
吴妈听到这里,却突然大声嚷道:“你让他做了这等弑君弑父大逆不道的事,见到了手足相残,难道就真的快乐,难道这就能让王爷在天之灵安息,难道你日日外出同别的男人苟且,王爷就能欣慰。”
“啪”的一声,吴妈那张爬上皱纹的脸上显出一道红手印,颖涵怒容狰狞的瞪着吴妈,咬牙切齿的吼道:“住嘴。”
突然房门被人大力推开,撞击声在屋中响彻,屋外璀璨金光就那么洒进一室幽暗,似乎是一道阴暗伤疤一瞬间被暴露在灼热阳光中。
颖涵面上神情自若,抬手示意吴妈出去,吴妈望了望二人神情终归没在说什么,悄声走了出去。
炽热阳光下尹之涣缓步从外面近来,抬手将面上那张温文尔雅的面皮扯下露出一张丰神俊逸的面容来,苍白的面上挂着一道惨淡的笑:“这才是这些年你逼着我带着这面具的原因吧!”捏着面皮的手青筋暴起,那双手明明是握惯弓箭,此时却微微颤抖。
尹之涣望着面前那个他唤了二十多年母亲的女人,语声寻常的说:“原来我从来没猜错,我只是你手中一颗棋子,原来你想要的从来就只是兄弟相残,可笑的是我竟然还曾偷偷想过你可能是喜欢我这个儿子的。”他突然笑了,语气却变得绝望:“可是,你难道不明白,我从来就只是一个活死人,只是一个被你操控的傀儡,这样的我有什么资格成为他的儿子,他的兄弟,还谈何手足相残。”
颖涵似未料到这一点,一时间竟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面前一向冷静自持的男子却突然几步冲到她面前,嗓音颤抖的低吼出声,带着恨意:“你知不知道从懂事那天起,我在这个世上最恨的人就是你,你让我活在仇恨里,你让我变得冷血无情,你让我杀人时眼也不眨,你让我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你知不知道我年幼时最渴望的是母亲也能抱一抱我。”他眼眶泛红,有些晶莹剔透的东西流出来,他说:“你知不知道,你让我杀掉的这些人,原本该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人。”
颖涵听到这里身躯一震,却又很快变得镇定,望着面前眼神迷茫的男子,她笑的肆无忌惮:“这就是我最初的计划,这就是我的目的,之涣你长到这般年纪我也从未瞧见你哭过,可如今你在我面前哭,除了让我更开心以外,真是不知道还有什么用处。”她说着走进他,笑意盈盈的替他擦拭面颊眼泪,带着残酷的笑,说:“之涣,你现在一定在想吴妈当年如果抱走的是你的亲哥哥,如今的黎国国君该有多好对不对,那样一来你就成了这个国家的国君。”
尹之涣退后一步,笑道:“我只是哭一哭就能让你这么开心,不知道……”他说着突然举手运功。
颖涵见她将全身功力都聚在右手,顿时飞身后退,却在她还未站稳脚步时,尹之涣已对准自己心房的位置一击。
有鲜血从他嘴角流出,大口大口的鲜血流在地板上,好似开出一朵朵鲜红的花,一股血腥至他脚下蔓延,他望着目瞪口呆的女人,艰难的开口:“怎么!以为我要杀你。”
一阵剧烈咳嗽后,缓了缓才又道:“你也知道,我这一生杀了太多人,可巧死在我手下的这些人,听说他们都有累累功勋,是让人称颂的英雄,而你……”
望着近在眼前的人,鄙夷道:“你凭什么有资格和他们一样,不过……”
说话间他已抬手,有一枚飞刀从他袖中飞出,速度如电直击那洁白无瑕的瓷瓶。
“砰”的一声,瓷瓶被击的粉碎,瓶中雪白的粉末随风飘散。
“不要。”女人回头时所见便是如此情形,她飞身扑过去却什么也握不住。
却在这时她听得身后男子神圣庄重的声音在半空响起,诅咒道:“今日,我以此躯壳为媒,以血为祭,诅咒姜霖永生永世不得善终,尹涵与姜霖永生永世沦为仇敌,不得善缘。”
尹涵回头就见尹之涣周身强光闪现,他周身有鲜红血液缓缓流出,那血似有着生命落在半空,汇成一道道怪异符号,她睁大了眼看着面前这一切,恍然间惊觉出尹之涣使用的是多玲花曾经提过的以自身躯体为媒而成的血咒。
她不断的摇头,不断的呼喊,希望他能终止这样残酷的血咒。
她飞身想要阻止,可除了那白光将她伤的体无完肤外再没了旁的作用。
时间缓缓流逝,血液流出的怪异符号渐渐组合成一个可怖骷髅的形状,泛出丝丝缕缕怪异的红光。
霎时,红芒大盛,颖涵在盛极的红芒中跪倒,眼中全是无望,口中喃喃自语:“血咒已成,什么都完了。”抬眼时已泪流满面,神情却是呆滞。
红芒已渐渐褪去,尹之涣重重跌落在地,满身鲜红的看着绝望的颖涵,笑得狂妄:“怎么!这就受不了了,这就绝望了。”
他艰难的起身,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癫狂的笑出声来吼道:“你让我这一生都活在黑暗中生不如死,我便要你永生永世不能如愿,让你深爱的人永生永世不得善缘。”
颖涵看着似在血水中泡过的尹之涣,绝望的哭喊:“他都死了那么多年了,你凭什么诅咒他。”口中流出鲜血来,低低的说:“他从没让我为他报仇,是我想不明白,是我抓了你,让你手足相残,是我要让害死他的人不得好过。”
尹之涣看着她,残忍的说:“这本就与他无关,我也只是为了让你不好过,才要诅咒他永生永世不得善终。”
他指着那一堆散落的白瓷碎片:“他永生不得善终也都是因为你。”
他看着她眼神中透着恨意,见她一脸绝望,带了疑惑的口吻,讽刺道:“你不就是这样么,为了给一个弑君杀父的逆贼报仇,要让一个国家来陪葬,让那么多无辜的人生不如死。”
却在这时吴妈踉跄着步子跌进来,眼见得屋内两败俱伤的情况,吓得惊叫出来,又很快镇定了心神,从衣袖中摸出一张信笺来跪在颖涵身旁时,唯唯诺诺的道:“王妃,截获了从燕国来的信鸽,应该是给莘北辰的。”
颖涵扶着吴妈的手起身,擦了擦嘴角血渍,神情古怪的看了眼尹之涣,才侧头看着吴妈表情冷漠的问:“信上说了什么?”
在两道冷漠眼神注视下,吴妈低着头,忐忑不安的说:“信上说,楚国奸细杀了他们的公主,燕国国君承诺两军交战时,燕国必会全力相助。”
颖涵惊疑愤怒道:“什么?”
尹之涣惊喜交加的笑出声来:“哈哈哈……”
颖涵与尹之涣异口同声,发出的声音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心情。
尹之涣回看从五年前到如今这一路走来,不禁摇头失笑,也实实在在大笑三声后看着颖涵,面上神情显出得意,脸色却是流血过多后的惨白,分析道:“从君臣不合到与燕国联姻,再到莘北辰悔婚,燕国国君配合说与黎国从此不共戴天,再到如今与楚国交战,燕国承诺会全力相助。”惊喜的感叹道:”他们这计算真是精妙。”
颖涵听着尹之涣这样简单的几句总结,面色越发惨白,随之将最近的一盆绿色植被踢倒,怒不可遏的吼道:“原来,那两个毛头小子竟设了圈套等着我自己钻进去。”愤怒中将手边一个花瓶恨恨打倒,一阵瓷器碎裂声中,颖涵抢过吴妈手中信笺撕的粉碎,气急了道:“莘北辰上秀屿山就是为了演戏给我看,他一直等着我给楚国回信,昨日我才去信给楚国国君说一切正常。”又是一个花瓶碎裂的声音中,只听颖涵恼羞成怒道:“什么截来的信鸽,这分明就是莘北辰在示威,他直截了当的让我知道这一切,为的就是要让我明白,一切已成定局,楚国必败无疑,我不仅失败了,这些年也一直被他耍的团团转。”她说着气的一口鲜血喷出来,眼神空洞的看着四周。
而此时屋外殷敏看着这一切发生,结束。
近来江湖上都在津津乐道于一月前空明派掌门凌少渊携妻室在秀屿山摆宴这事,说得最多的便是:“凌掌门这一妻一妾,前者容貌倾城,后者风采动人,正可谓各有千秋,能娶到其中一位为妻已是许多人做梦也梦不来的好事,遑论两者兼得。”
不过这话还没传遍整个江湖,让全江湖的少侠们艳羡时,已有消息传出说是凌夫人水性杨花,与诸多门中弟子有染,如今凌掌门已一封休书将凌夫人给赶出家门,之后便再没人见过这位美人。而后又是那位风采动人的小妾竟然成了杀死朝廷命官的罪魁祸首,按理此人虽犯下死罪,被关押是理所当然,可这位小妾却被关押在天牢,一切罪过由国君亲自发落,而在此之后凌家也居然一纸休书送去天牢,再没了下文。
原本凌掌门就只这么一妻一妾,一个容貌倾城,一个风采动人,让不少人羡慕嫉妒恨,可是如今一个红杏出墙被休了,一个杀人偿命被休了。诸位羡慕嫉妒恨的公子哥们顿时觉得老天他果然很讲究公平二字,让凌少渊享了这么久的齐人之福如今也该他寂寞几日,如此方能称得上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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