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章 红杏出墙满身绿
其实到了山上,游玩项目还是挺多,例如野外狩猎烧烤,不过在众多英雄云集外加英雄都长得英俊的时候,女中豪杰就不太愿意表露自己很豪杰的一面。坐在凉棚里喝茶闲聊才是她们的选择,不过即便再豪杰的姑娘,午后闲聊时,男性也是她们言谈中最常出现的话题。
八月的山中即便烈日当头,山风吹来也透着凉爽,而榕树下现搭出的凉棚就更是山风徐徐让人舒心。
在如此让人舒心的时刻,聊一下自己心仪的男子就尤其舒心的一件事,而这也就体现了现实生活中侯门小姐与生于武林纵情江湖的姑娘,在面对个人情感时的不同,若是官家小姐即便有了意中人也只能含蓄婉转的表示一下心中所想,不过到了最后通常会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做主,以此来维系家族的繁荣与昌盛。而身在江湖飘零的姑娘虽不至于热烈奔放,却也不拘小节,讨论起意中人来直爽许多,例如此时一位身穿鹅黄色衣裙的姑娘同一众女子探讨,一个男人究竟要帅到何种程度才能让这么多女子彼此心有灵犀,前去同凌夫人打探他姓甚名谁,有无车马?
云光与樂千寻在隔壁桌听了半个时辰的美人计,含蓄者所言乃是邀请昨夜那位公子今夜前去观赏夕月花,奔放者便是可以夜半三更邀公子泛舟饮酒游湖,之后的事就可顺其自然,听到如此奔放的思想云光与樂千寻对视一眼,她说:“还好小楠他比较喜欢跟着绿溪。”
可是听旁的女子思虑如何拐走自己的未婚夫婿实在不是一件让人愉快之事,是以云光最终沉默着起身,默默无语的打算一番后决定回房闭目养神,以待夜里可前去观赏夕令花,只是她二人还未来得及起来离开去后山狩猎的一群豪杰们已陆续回来在凉棚另一面坐下歇息,倒不是为了听一听今日野味是些什么她二人方才留下,而是一位白衣少侠同一位玄衣公子说了这么一句,方叫她二人心有灵犀回了座位:“不知此番南华组织各门派前去攻打魔教,季长老会不会一同前往?”
一个玄衣公子摇了摇头,不确定道:“先不说季长老已有五六年未曾在江湖上露面,单说季长老与魔教圣姑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只怕为着这点情分也是要避一避。”
前一位白衣少侠似想起什么来,赞同道:“是啊!好比六年前魔教攻上南华山,那时情况是何等危机,可即便如此也未见季长老露面。”说着又似灵光一闪,突然手握成拳在另一个手上一敲,恍然大悟道:“指不定当年就是蔺天星故意来勾引季长老的,你看如今这么个情况不就叫季长老中计了么!。”
听到这里云光不免为那位在她记忆中,模样已有些模糊的蔺姐姐感到冤枉,只是那位玄衣公子却对此番推理很是认同,又道:“贤弟所言极是,季长老本该是我们名门正派与魔教抗衡时的顶梁柱,可是如今为了那魔头的女儿而弃正道于不顾,”说着又是长叹口气,说道:“如今,虽说魔教派修罗场的杀手前去刺杀恒王那两次损失惨重,可魔教在中原根基扎实,此番前去攻打若是有季长老坐镇赢面也要大些。”
玄衣公子点了点头,赞同道:“话虽如此,可季长老这么多年未曾在江湖上露面,说不定就是起了归隐的心思,”顿了顿才又道:“不过近来听得一个消息,说是此番设计抓了温逍遥的就是药离山庄的云公子,若是攻打魔教有樂家相助局面可就大不相同了。”
白衣少侠点头赞同道:“贤兄此言很是,若是此番能得樂家相助,单说罗刹门的那些个毒气就没了威胁。”
此二人正讨论至此,庄里的厨子却来同众人商量这些野味要弄个什么口味合适,而云光因近来忌口,故而眼不见心不烦最好,打算打道回府,只是回去途中势必是要经过一片假山石林,以至于云光途经此地时总是心有余悸于此地是非如此多,指不定路过一回就要听出个什么让人惊喜且惊讶的秘事来,果不其然有时候她总是很有先见之明,而她们在听见这句“夫人她竟然做出这种事!”时,她们相顾无言的选了一个好位置听一听她们夫人究竟做了什么事。
“前次我也是不信的,可是昨夜我是亲眼瞧见夫人与回川公子在竹林中苟合,弟子与师娘干出此等苟且之事,真是让我空明山蒙羞。”
听此种称谓也该知晓是凌家的婢女,前一位小丫头接着方才的话说道:“听你这么说,那前几日夫人院里那个冬梅说她有一次亲眼瞧见夫人与回川公子趁着掌门外出在房中行苟且之事竟是真的?”
接话的小丫头说:“近来许多人都曾见过夫人同门中弟子要么在屋中,要么在林中行此种苟且之事,真是让人厌恶,掌门怎么能娶如此德行的女人呢!”
云光与樂千寻对视一眼后,显然大家都没想过竟然会听出这么一段秘事,一时都不知对此种事情该发表一些什么看法,唯有感叹一句这种地方此后能不经过就不要经过,毕竟许多东西她们其实并不如何想要知道,例如殷敏让凌少渊如今染了一身绿,这种事她们就实在不想知道。
对于无意得知别人家中丑事这种事情,除了无言以对那就是重新找个事情来转移注意力,而有时候云光真是觉得老天爷实在是善解人意得过了头,以至于这个注意力很快就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天意便是当云光与樂千寻悻悻然往山茶院去时,途经一顶四面连翘都挂了花灯的石亭,亭中如今座了两人,一位就是被众女子某算着要如何才能拐走的画中仙,一位便是那个带了绿色光环的凌少渊,待她们走进只听得凌少渊同莘北辰说了句:“待他放出消息。”就瞧见了她们,然后适时住了嘴。
因经得知了方才的事,云光看凌少渊时只觉得他周身泛着一团绿光,然后她的思虑就从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殷敏如今这等行为确实需要她刮目相看,直接跳到凌少渊已然一身绿,可为什么他不休了这个满园春色关不住的妻子。
只是发生了这种事,最忌讳的就是用别样的目光观望当事人,即便你没有恶意,他也会以为你是在歧视他,故而在心里记你一笔,思虑到此云光很是坦然从容的对着他们点了点头,然后同樂千寻从容镇定的离开自带绿色光环的凌掌门。
望着二人离开之后,温逍遥方才同莘北辰说:“还有一事有些问题,也不知会不会同殿下如今这事有干系?”
莘北辰点头示意他说,温逍遥点了点头,方才道:“在下也是昨日夜里才瞧见凌少渊那位小妾,若是没记错这位小妾同当年那位韩王爷的王妃长得倒是很像。”
“庄主见过那位王妃?”莘北辰看了眼面无表情的温逍遥,手中握了只空杯摩挲。
温逍遥点了点头,回忆道:“从前在殷将军府上做马夫时外出曾瞧见过几回,只是那位王妃只怕比在下小不了几岁,按理不可能还如此年轻,许是在下看错了。”
云光同樂千寻在回山茶院的路上对于今日两人所见所闻交流感想,樂千寻对于殷敏如今这般行径只庆幸于这个女人从前没有嫁给他哥哥,如今他们药离山的颜面才不至于抹上一团绿光,却正当她两正讨论到凌少渊为何不将这个女人给休了这个命题时,听见池边水榭里传来如此讨论:“这一仗打得怎么看,怎么像个笑话,伊漓不过是将自己的妹子送进了宫就挣了个元帅来当,如今带着七万人马前去抵御楚国三十万大军,这简直就是不将人命放在眼里。”
“听说开战不过几日伊元帅所统领的七万大军所剩无几,我们黎国节节败退,如今宛阳城已被楚国占领,陛下听闻此事悔不当初,一时竟吐出几口血来,只怕是……”话说到这里却适时的住了嘴。
云光望着空中一只白鸽从天际而过,消失在一派碧绿之中,她认得那是只信鸽,从前樂云就曾用这种鸽子给她传过一两回书信,她捕捉到那些讨论中那人说如今宛阳已落入楚国手中,然后就想起许久不见的樂云就是去了宛阳处理生意上的事,心中顿时没谱,耳畔莘北辰的声音响起:“虽这太阳还好,可你如今这身子还是不该这么晒着。”
云光心中有些不踏实,望了望樂千寻见她脸上若无其事,原本要问的话也再说不出来,她知他们兄妹关系很好,她如今知道这事自然很担心,她自然不能再给她添堵,可是不问一问她又实在不放心,便同樂千寻说:“绿溪在厨房做酱肘子,我如今吃不得那个东西,你自己同小楠吃吧!”
樂千寻却没领会到她的意思,以为她是因为早上诸多女子都在讨论如何撬走她的人,这个时候她自然不能在这里做盏油灯来碍眼。
望了望樂千寻进了院子的身影,云光正要问莘北辰宛阳城的消息,就听莘北辰轻声道:“方才接到云公子的来信,说是回来的路上遇上长河发大水,他也给困在了浔阳,或许要过些时日才能回得来。”
云光只觉得天意今日太有悟性,真是她想什么,什么就能来,突然又想起之前有些姑娘说要请他吃酒,她面容平和的望着他,一本正经的说:“前段时间听樂云说先生回来的时候,你们还去了青崖山泡药汤裕,虽然先生医术很好,可是依着我从前在药离山跟着先生的经验断定,这种时候最忌讳的就是喝酒,所以若是有什么人邀你吃酒,届时能推就推了吧!”她胡扯出这话的时候全然忘了昨日夜宴时,她亲眼瞧着他喝了一杯又一杯,却也没有提点一二。
莘北辰饶有兴致的看了她一眼,却点了点头,答道:“恩。”
走进山茶院时,才又想起那些人提过什么泛舟,望着院中金光闪动中山茶花被一阵山风带的四散飘离,继续语声寻常的胡扯:“还有,这个时候最忌讳的就是泛舟这种事。”
他望着她嘴角却露出一抹更为明显的笑意来,问出口的却是疑惑:“是么?”眼中却快速闪过一丝戏谑来,又了然点头答应,还说:“即是如此,那原本让清洛安排回程时,行船沿着伊水河去首阳山下小住几日这个计划就取消吧!”
云光嘴角抽了抽,补救道:“虽不能泛舟,可是我们若是坐船也没什么大碍的,还是不用取消了吧!”
他终是忍不住笑出声来,说道:“不会有什么问题么?”
云光顿时就有些疑惑他如此配合,其实这里面可能有什么幺蛾子,快速说出一句:“只要我在你就可以参加这些项目。”说完拔腿就往院子里跑去,再不理会身后那人的戏谑。
既然凌家用了赏夕月花这个由头来邀请众人,自然到了这夜势必得再好生安排一番,而云光她们本意也就是为了来赏一赏这夜半绽放到凋零不过一个时辰的花,而据说夕月花开在丛林之中,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中散发出幽幽银光,是寻常难得一见的奇花。
云光曾听庄里仆人很是得意的同她介绍过,说这花还是在他家主人买下这山头,修建这座秀屿山庄后发现的,旁的地方从未见过。
莘北辰因同清洛有些事需要处理会晚一点,而前往后山时又得途经那片假山石林云光想想就觉心累,经过这一两日的经历她认为可能将这石林撤了修个凉亭很好,只是当许久不见,含着诸多风流倜傥的江仁兄同近来多情的凌夫人搂抱在一处吻得浑然往我时,她只觉人生处处有惊喜,而惊喜大多会从两个字变得只余下前面一个字。
出于无意窥得一桩风月之事,况且这还是桩一枝红杏出墙来的风月事,云光望着光影绰约中那对忘情的男女,有些回忆涌上心头。她还记得初见尹之涣就是他被个女人给暗算,来药离山医治的时候,如果那个伤了他的女人就是殷敏,如今也能说得过去,只是显然在这么一个春光无限好的时段不太适合冥想这些,待她被樂千寻拉着在暗处隐藏起来时,才又觉得真是想了一百遍也没想到前段时间江游崖将小楠送到她那里时,说的有要事缠身竟然是来这秀屿山与有夫之妇幽会。
其实樂千寻所选这处地理位置是属于那种,她们能从缝隙中瞧见那处风月事,而风月戏的角儿却定然不能瞧见这一片漆黑中的他们,实乃一处偷窥的好地方。
好在此二人尚算克制只是在一起亲的时间长了一些,否则只两个姑娘在这里偷窥有夫之妇同一个魔教徒偷情就实在有些让人无言以对。
而就在云光望着江游崖的背影发呆时,那位江仁兄似正吻得忘情,搂在凌夫人腰间的手就那么自自然然的抚上那张倾城面容,前方已然进行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云光觉得他们应该很快就要重新找个地方继续少儿不宜之事,而她与樂千寻也终于不用再待在这个犄角旮旯的地方看着他们亲热,可是结果却往往不尽如人意,却又有那么一些让人不能招架,那张倾城面容至一张妩媚风情的陌生女人脸上脱落,而已闪身跳开的江游崖手中彼时已多出张薄如蝉翼的面皮。
云光只觉下巴都快掉在地上,却听樂千寻在她耳畔极低的惊呼:“天哪!竟然是那个小妾。”
云光还未从如此震惊中出神,已然听前方江仁兄语声中含了笑,讽刺道:“虽然上了年纪,可姿容不错,即便你以如今这张脸来勾引我,我还是会上钩,何必如此费尽心机找来一张有夫之妇的脸,难不成你同她夫君有仇,故而才同我鬼混时还要再去勾引他的同门?”
小妾却并未有被当面揭穿的尴尬,反而风情万种的笑看着江游崖,同他笑意盈盈道:“不过一个交易罢了,不过你倒是我意外的惊喜,前番同你在床上的是我,可伤你的却不是我,我可舍不得伤你。”
江游崖带了一声轻蔑的笑,低低的道:“这样的交易可真有意思。”他突然倾身靠近她,说道:“你可能不知道我从前曾有幸进过一次楚国王都,更有幸的是曾在一座王府见过一位像极了青楼女子的王妃,那王妃同几个侍卫在温泉池中苟合的□□模样我到如今还记得,想想就让人恶心。”语声中轻蔑更甚,突然掐住女人脖颈,厌恶道:“楚国的王妃,难道那些侍卫还不能满足你么?”
那女人被他钳制却并未有何反应,眼角的笑意却更甚,让人看不明白她究竟在想什么。
此番云光以为依着江游崖魔教徒的身份,被一个女人如此戏弄,定然是要给这人下个什么毒来消解心中愤懑,可是他却突然松手,以一张白丝绢擦拭嘴角双手,同女人说:“真是恶心。”离开时将那白丝绢随手仍在地上,而后飞身而去。
那个女人从地上捡起那张白丝绢,扯着两个角在风灯下观望,夜里风大将白丝绢吹得翻飞,她嘴角依旧含着一丝不咸不淡的笑,许久终于开口,语声冷的吓人:“你听到了么?他们都说我脏。”顿了顿,嗓音却隐隐发颤:“可是我不在乎,我只是在想有一天去找你,你会不会也这样看我。”女人将白丝绢举在空中缓缓放手,白色丝绢在夜色中随风而去,高低起伏全然依凭风力,像极了柳絮无根,去留半点不由自己做主。
望着女人缓缓离开的身影,云光已蹲的有些腿麻,起身靠在半人高的山石,在飘忽的花枝树影间同樂千寻对视一眼,却再不敢言语,保不齐她们的身后也同样藏着一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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