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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一下飞机,梁安遇一边等行李一边打了个电话给袁一帆:“猜猜我在哪儿?”

  他笑笑说:“该不会是在广州吧?”

  她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在广州啊?”

  “因为我在广州啊。”

  “神马?”她叫了一声,引得章沥侧目:“你不在杭州?你上个星期不是还在杭州么?”

  “我是生根的树么?只能呆在一个地方?”

  她鼻子里喷了一口气,“得,我还想跟你碰个面呢。”当年她出国的时候袁一帆的科技公司还是窝在阁楼里的小作坊,现在已经在杭州、广州都有分公司,发展地很快,而且他这人有个怪癖,就是不爱住酒店,所以公司开到哪,他的房子就买到哪,据说营造的像家一样的氛围,她也不喜欢住酒店,而且这次在杭州可能要呆很久,本想跟他借个房子住住……

  “你在哪呢?杭州?”

  “嗯……刚下飞机……”

  “我大概过些时间才能回杭州,电话联系吧!”

  “嗯。”

  在英国四年,国内一直保持联系的朋友也只有袁一帆了,或许是那顿酒喝出了革命情谊,彼此有点不离不弃的感觉,有的时候能三四个月不联系,但一个电话通起来,就好像昨天才见过一样,而且袁一帆这个人摸熟了你就知道是典型的的山东男人,爽气又仗义,跟他相处非常舒服,让人感觉很乐意。

  杭州在安遇的印象中似乎充满了浪漫的气息,一出机场就有种细腻温和的感觉扑面而来,本来萎靡不振的她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带着湿润生机的空气,整个人的所有细胞都活跃起来,

  打起精神来,梁安遇,前面迎接你的是挑战,是机遇,是充满未知的未来!……

  YY完未来,她拖着拖鞋一步三歪地坐上公司来接他们的车,到底是山高皇帝远,分公司的车比上海总部的好多了,居然是奔驰商务唉,奢侈!她和章沥相视一下,吐了吐舌头,直到副驾驶转过头来跟他们打招呼,她才惊讶地叫了一声:“赵明宇?”

  赵明宇笑着说:“坐飞机累吧,带你们去吃晚饭,安林他们在等着给你们接风呢。”

  驾驶员师傅也跟着笑:“傅总还说要亲自来接呢,结果被事儿缠住了。”

  安遇也笑了:“也只有你们认我这个面子了,得,今儿我就风光一回,开路吧。”

  一车人嘻嘻哈哈地开到饭店,公司订了包厢,说是要给他们接风,安遇坐在安林旁边,大家吃得热火朝天的空当,她把头凑近拉低声音问安林:”你不问问我广汇的情况啊?“

  然后她就看着安林的脸”刷“的一下红了,支支吾吾地:“我,我问什么……跟我没关系……”

  看着她无意识地开始绕手里的餐巾,安遇意味深长地笑了,哼哼,想瞒我?我早就怀疑你们俩了,多大的人了还搞相爱相杀那一套,真是幼稚……

  她悠闲地擦擦嘴,开始唉声叹气:“你都不知道我在广汇受多大欺负啊,我到那第一天,人家就不相信我的业务能力,你看你看,我这脚就是在广汇的工地上弄的,”她把她包着纱布穿着拖鞋的脚抬起来晃晃,“标准工伤啊工伤,反正以后我不去了,等你回去还还给你啊。”

  安林像模像样看了安遇的脚一眼,惊讶地说:“在广汇弄的?”呆了一下,“怎么弄的啊?”

  安遇白了她一眼:“还不是因为那个周义……”她欲言又止地开始吃菜,“唉,不说了,反正我不去了。”

  安林拿着筷子沉痛的说:“放心,回去我给你报仇!”说完狠狠地插了块烤鸭,开始嚼。

  梁安遇在心底为烤鸭哀叹了一下,周义,我可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啊!

  因为她和安林的工作内容只有少数人知道,也不能在公司办公,傅总直接把他在杭州的别墅腾出来,让他们和安林的团队直接就在别墅办公,赵明宇和章沥都住一楼,她和安林住二楼。

  第二天开始,梁安遇就和安林头碰头地开始做计划,建宇目前手里有70%的股份,折价大概在1400万左右,按照乔总他们的计划,各自增持到40%,那他们各自至少要拿出500万,这还只是保守的,难保建宇不会坐地起价,按傅总的意思,我们应该在第一步开始减少接单量,营造出经营状况下滑的假象,但是又不能真的拒单,有的单一旦拒了就回不来了,不能真的把自己拖垮了,所以要从信赖度较高的企业开始逐个拜访,这一断至少要半年,傅总想先试一下拜访几个杭州的大户,她们就在杭州耗着时间等结果。

  这个别墅坐落在杭州郊区边的一个高级社区内,空间很大,装修的也很漂亮,安遇尤其喜欢二楼的露台,空旷旷地只放了一桌四椅,别墅靠近灵隐山,绿意环绕,空气很好,她经常会去露台上待待,看看书,听听音乐,晒晒太阳,

  一天安遇坐在露台上看书,忽然随风飘来一条丝巾,

  嗯?丝巾?

  她抬头四处张望,这个小区隐私性不算太好,因为户与户之间距离不算太远,而且有上下坡之分,

  她仔细地找了一下,是上坡的别墅三楼,一个看上去五十岁上下的大妈在天台上晒衣服,

  安遇挥舞着丝巾:“阿姨,你丝巾掉啦,你等着,我给你送过去啊。“

  丝巾是大妈的,有点风不小心就吹过来了,安遇给她送回去,她很感谢地给了她一袋草莓,搞得她怪不好意思的,

  后来傅总给他们送了几箱车厘子,安遇就挑了一些拿过去送给大妈,再后来大妈听说他们都是叫外卖,特意端了两个菜过来,

  这样,一来二去,竟然搞熟悉起来了,

  大妈老公是一个慈祥的大叔,老是在家里写写画画,看到安遇过去也会过来跟她闲聊几句,他年轻的时候也在上海打拼过,现在公司是大儿子在打理,自己过退休的生活。

  安遇一边感叹着有钱人的日子真好过,一边问那你小儿子呢?还在念书么?

  他笑笑说小儿子能干,自己在上海开了家公司,只是偶尔回来看看。

  安遇做会计师这行,自持对上海小有名气的公司都有所耳闻,就大胆问他是那家公司啊,说不定我听过啊。

  他很谦虚的摆摆手,哎呀啊呀,只是小公司,不上台面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搞房地产,叫广汇的……

  梁安遇整个人顿时斯巴达在原地……

  敢情她为了躲避陆朗逃到杭州,结果逃到他的老巢来了……

  从此她就尽量避免去打扰陆大爷的生活,倒是陆大妈见面总是埋怨她最近去得少,唉,叫人家怎么说呢,走一步算一步吧。

  可是有的时候,有些事情,你想躲,偏偏就躲不掉……

  之前陆大妈托安遇在网上帮她订了套锅,这天寄到了她就兴冲冲地去送给她,一进门她就后悔了,不会作就不会死,谁叫你挑这个时候来,一个年轻女子坐在陆大妈对面,两人正聊得起劲,看到安遇来了,陆大妈连忙招手:“安遇啊,安遇,过来,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梁安遇厚着脸皮走过去,把锅放桌上:“我把锅给您送来了。”

  陆大妈热情的过来拉着她的手说:“来来来,安遇,这是江悦,唉,差点就是我儿媳妇了,”又对着江悦说:“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安遇了,你们认识认识。”说完转身拆锅去了。

  梁安遇尴尬地杵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悦站起来说:“陆妈妈,我还有事,得先走了。”

  陆大妈连忙留她:“安遇刚来,你们聊聊嘛。”

  她笑笑说:”我是真有事,不然就让安遇送送我呗。“

  安遇干笑了两声:“我送你吧。”

  于是她俩亲热地手挽手出门去了。

  出了门,她们互看了一眼,很有默契地分了手,安遇踢着路边的花花草草走着,一路残害着小生命。

  就这样走了一会儿,江悦终于开口说:“我和陆朗的事你都知道了,我们没结成婚,你应该很开心吧?”

  安遇想了一下:“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

  她奇怪地看了安遇一眼,继续说:“你不是喜欢陆朗,还跑去跟他表白的吗?”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梁安遇真想路边捡块石头什么的撞死算了……

  为了维护她基本已经不存在的face,梁安遇同志厚颜无耻地说:“我希望他能幸福……”真酸……

  江悦嘲讽地笑了一下,鼻子里哼出一口气。

  江悦的态度叫她很不爽,于是她决定要刺激她一下:“你喜欢的人,是michael吧?”

  江悦没说话,过了两分钟,说:“梁安遇,你知道么,其实我们俩很像……”

  她像看外星人一样看了江悦一眼,哪里像了?虽然经过这么多年她觉得自己比大学时候的清汤挂面能看些了,但也不至于赶上校花你吧,要是有你这外形,她现在估计儿女成群了都。

  “我爸爸在他们家公司做事,”江悦自顾自地说,“每年年会,都会带我去玩,可我去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能看到他,从我第一次在年会上看到他,我就喜欢他,小时候是想跟他一起玩儿,长大了想嫁给他,我一直偷偷地喜欢他,可是他连我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她苦笑了一下,摇摇头:“十九岁那年,我上大二,在那年的年会上,我鼓起勇气跟他表白,话还没说完,他就被他当时女伴拉走了……他身边从来不缺女人,人人都说他是花花公子,可我眼里只看到他的好,我相信他总会有安定下来的一天……”

  安遇拉她坐到路边的长椅上,她并不好奇别人的爱情故事,只是她经历过那种满腹心事无人诉的痛苦,不介意做一个让别人吐一吐苦水的垃圾桶而已。

  “从小我们就被教育,努力就会有回报,可是有些事情,你再努力,还是求之不得……并不是你不够好,而是他的眼里,根本看不到你……”

  “表白事件之后,我算是灰心了,我想要振作起来,人人都说,开始一段新恋情是忘掉一段旧恋情最好的方式,于是回学校我就交了男朋友,就是陆朗,陆朗对我很好,我也很想收心给他,可是我总在他身上看到michael的影子,甚至于我第一次带他回家见我爸的时候,我爸都说像……我这才发现,我根本是照着michael的样子在找男朋友,陆朗,不过是我对michael的移情……”

  “我知道这样对陆朗很不公平,可是我也很舍不得他,他那么好,如果没有michael,他真的是完美的男朋友,我一再地对自己说,要珍惜眼前人,不能再做那些白日梦了……于是毕业不久,我们就准备结婚,我相信陆朗会是一个很好的丈夫,他顾家、上进,关键是还很爱我……”

  “可是,就在我踌躇满志地准备过新生活的时候,我无意中看到我爸的短信,michael准备回国,要我爸帮他在北京定个酒店,我爸在公司做行政,这是他的工作,可是我的生活就彻底被打乱了,有那么一个疯狂的想法,我冒充我爸爸新换的手机号,跟他联系,把他约来我家,我想要最后再试一次,我就要结婚了,嫁给一个照着他的模子找到的人,我喜欢了他这么多年,他却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甘心啊,”江悦说着说着就哭了,她连忙从包里翻了包纸巾递给她。

  “意料之中的,他拒绝了我,可就在我准备把他送去酒店的时候,”她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安遇一眼,“你们回来了……”

  “那你后来为什么还要跟陆朗坦白?”

  “那天陆朗跟你出去之后,我一个人在家里想了很多,”她抬头看着天:“不管你有没有告诉陆朗,我都再也不要瞒下去了,编个理由其实很容易,但是陆朗……一辈子很长,我没有信心,能假装爱他骗他多久,也没有信心,能骗自己多久……”

  安遇不禁也在心底唏嘘了一下,后来的事情就很清晰了,她坦白之后肯定又跟michael联系了,吓得michael直接包袱款款飞走了,结果好死不死地跟她一班飞机到伦敦……

  她为陆朗和michael同时叹了一口气:“真可怜……”摊上这么个矫情的女人……

  她身边的这位大小姐“唰”地一声站起来:“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我是想告诉你,你对陆朗死心吧,因为我已经忘记michael了,陆朗还是我的,我一定可以把他追回来,你,”她居高临下地用手指指了她一下:“这点小心机是没有用的,陆妈妈早就把我当媳妇一样了,你是不可能撼动我的地位的!”

  安遇被她的前后反差震惊在原地,久久不能动弹,直到她趾高气昂地走远了才回过神来,她怎么俨然成了她的情敌了?说得好像她可以把陆朗挖过来似得……说起来,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能怪谁呢,你不爱陆朗还去招惹他,把人家哄得要结婚了再割人家一刀,很好玩吗?你喜欢michael,一个有男朋友的人还去跟人家表白,人家拒绝了你,你还拿人家做拒婚的借口,缠着人家,吓得人家直接逃国外去了,到了国外还发短信“我为了你怎样怎样”……事情发展到现在这样,怪谁?难道还能怪我么?你现在又喜欢陆朗了,转过头来,还是陆朗好,早干什么去了?你有没有考虑过陆朗的感受啊,人家愿不愿意跟你复合你就在人家家里登堂入室……估计陆家人都不知道当年儿子为什么退婚吧,不然还让她这样在家里出入?这事儿也不知道陆朗知不知道……

  住别墅舒服是不错,就是生活上不太方便,最近的便利店走路都要二十分钟,安遇脚好得差不多了,就自己慢慢的晃过去买点日用品,

  秋天的傍晚凉风习习,她吃过晚饭一步三晃的走到最近的便利店,买了些零食,又选了几本杂志,准备晚上回去消磨时间,刚结完帐,转身差点撞上人,抬头一看,居然是周义!

  出现得怎么这么突然,叫她连遮个脸的机会都没有……

  “梁总监?……”周义惊喜的叫道。“你怎么在这儿?”

  要不要这么高兴啊?她勉强扯了个笑给他:“好巧啊……”其实一点也不巧,他八成是来找陆朗他爸的。

  “来来来,梁总监,可算碰着你了……”他把她拖到吃泡面的小吧台前坐下:“你可得帮我,这事儿只有你能帮我……”

  安遇被动地被他拖着走,难道是安林跟他发作过了?

  坐下后,他端详了一下她的脚:“你这脚怎么样了?”

  她连忙晃了晃脚:“没事了,我都能自己走过来呢。”

  “你住这里啊?……唉,先不说这个,梁总监啊,我最近这日子过得可惨,你可得救我。”周义唉声叹气,看她一脸无知的样子,“是啦,这种事,陆总肯定不会跟你讲的了。上次你不是来工地找我吗?怪我,手机声音开的小,也没开震动,没接到你的电话,后来你的脚摔伤啦,他居然罚我三个月跑遍所有的供货商啊!梁姐啊,梁大姐啊,三个月啊!”他带着颤音就差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了,“我到现在都没回过办公室啊,天天跑工地跑渠道,我实在跑不动啦,你知道我们有多少供货商吗?以前要分四组人跑半年啊!你说我现在过得是人过的日子吗?”他唉声叹气地拍大腿,捶胸顿足。

  “嗯……”她从袋子里拿出一罐酸奶低头吸着,听他继续倒苦水。

  “梁总监,我知道这事儿赖我,可我也不是有心的啊,您大人有大量,在陆总面前替我求求情,你说一句抵得上我说十句,你就当做好事,帮帮我吧....”

  安遇无语的喝着酸奶,这叫她说什么好呢,陆朗也不见得就是为了她的脚罚的周义吧?一个正常的老板会为这种无心的事儿去处罚自己最得力的部下么?不会的,是吧?说不定是为了其他什么事儿拿她做个借口呢?她去开口这事儿不是自作多情么?

  “陆总也不知道怎么了,自从出这事儿开始就不太正常,就第二天吧,本来公司要来一个客户,这个人关系到公司在苏州一块好地的兑付,我约了人家大半年才把人家请来,你说这是多重要一事儿,人家客人都到大门口了,可他倒好,接到一个短信,也不说是什么事,居然把人客人丢在办公室自己跑了……”

  嗯,短信……嗯?短信?……是,她的短信么?周义仍在苦苦挣扎着吐苦水,没有发现她听见他刚刚说的话后瞬间呆滞的表情,她低头抠着酸奶盒,那天,他只是说了两句话就走了,原来是有重要的事啊……陆朗……可能吗?……

  “你来这干嘛来了?”她吸溜着吸管打断他。

  “我?……我还在跑供货商啊……既然跑来杭州就准备找老爷子求求情嘛……”周义抹着鼻子说。

  她点点头,“我最近在杭州出差,等我回上海了一定帮你说。”拍了拍他的肩膀,她正气凌然地抬起头朝外看看,“哎呀,下雨了唉,”她打个电话给赵明宇,“赵哥,我买了点东西,没带伞,……行,我在门口等你。”

  她摆脱了周义,站在门廊下等赵明宇,毛毛雨下得淅淅沥沥,一边等一边觉得似乎有双眼睛看着她,看的叫她鸡皮疙瘩直竖,她四处张望了一下,看见前方的三岔路边停了一辆黑色的别克,她想了想,走过去,一边走一边思考怎样不露痕迹地观察一下车里的人,可恨她这三百度的近视,看得模模糊糊的,

  走到近前,还没容她定睛一看,忽然车门一开,她被一股大力拉进车里,她尖叫了一声,一个男人的手掌慌忙捂上她的嘴唇,贴在她耳边轻声说:“是我……”

  安遇停止挣扎,仔细一看,陆朗?!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又转过头去看看便利店方向,周义还在店里,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你在干嘛?跟踪周义?”她无语的看着他……

  他们一起转头去看便利店,周义拎着一个袋子走了出来,她代入感强烈地飞快把陆朗的脖子勾低,他居然一点也没反抗,可是那一瞬间她就后悔了,因为车里的空间并不大,两个人都伏低了身子,她的脸几乎就凑在陆朗胸前,离得太近,甚至连他有几根睫毛都能看见,她的脸瞬间烫了起来,说到底毕竟是曾经男神啊,怎么可能坐怀不乱……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直起身子,却被陆朗一把拉住:“等一下……”

  陆朗被她半压在身下,看着她的脸近在咫尺,梁安遇并不算是一个标准的美女,脸型有点圆圆的,不过胜在眼睛够大,陆朗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看她,才发现她的眉间有一颗细不可见的小痣,不这么近根本不可能看见,细细小小,点缀在眉前,这么近看上去却觉得妖娆妩媚,陆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很希望时间可以一直停在这一刻,就这样看下去,看到天长地久……

  车里安静地一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她不敢看他的脸,只能扭过头去看着仪表盘上的时钟,月17日晚上七点四十七分,她清晰地听着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一声声敲在她残存的理智上,一点一点地把它敲碎,什么保持距离,什么敬而远之,她的脑子里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了,只能感觉到身边的这个人,这个她曾经深深爱过的人,他现在就在她身边,就这种情况,你指望她还能想些什么,她能克制住没有想些XX画面就不错了……

  也许是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她感觉到他放松了精神,她抬起头看看他,他伸手把她扶起来,她四周看看,周义已经没有了踪影,“走了?”她扒着车窗往外看。

  “嗯,……”

  “这是怎么回事?”她看着他,花痴是一回事,白痴又是另一回事,这个情形,傻瓜都看出来比较诡异。

  “我之前只是怀疑,现在来证实一下。”他直截了当地叫她吃了一惊。“周义应该算是个……怎么说呢……间谍?”

  “间谍?……谁的?”

  “应该是……我爷爷的吧……”陆朗抬眼看了一下小区里面。

  “你爷爷?”安遇真得很难想象祖孙俩之间会搞这种无间道:“他为什么要在你身边安排眼线?”

  “广汇的资金很大一部分来源自南塑,所以他对广汇的盈利状况很关心。”他用词很保守,

  安遇觉得这该算是他们的家事,于是她选择适时的退出,“那,你继续,我走了。”

  陆朗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安遇……”

  她回头看着他,他也看着她,窗外小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他没有说话,也许是不知道说什么吧,时间一时静默,无声也许胜有声,她只觉得被他握住的地方滚烫,

  她把头别到一边,小心一阵狂跳,拍心口冷静了五秒钟,回头对他微微笑了一下:“你放心吧,今天的事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我就住这个小区里面,很安全,你也不用送我了。”

  他摇摇头,顿了顿,说:“还是我送你……”

  他从后备箱里拿了把伞,安遇伸手试了试雨,不大也不小,要是就这么走回去,打湿还是没问题的,她只好寄人篱下地跟在他的伞底下,

  “你怎么会住这里?”

  “杭州的分公司安排的宿舍,我们几个出差的住一起。”

  “哦……”

  “你不问刚刚周义跟我说什么了么?”

  他转过头来朝她笑了笑:“还能说什么,说我的坏话呗……”

  她一瞬间要被他的笑笑愣了神,有多久没见过他笑了?

  她连忙甩甩头镇静一下:“我这事儿真不怪他,你想整他别拿我做借口啊……”

  陆朗笑笑没有说话,他一只手拎着她的杂志和零食,一只手举着伞,两人并肩走在毛毛细雨里,虽是秋雨,却并不很冷,

  “脚怎么样了?”

  “都好了,”她抬起脚甩了甩,“能跑能跳。”

  “暂时还是不要做剧烈运动的好,“他说。“那天的医生是你阿姨?”

  “嗯,我家二姨,”

  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一阵沉默蔓延开来。

  还是他打破了僵局:“英国怎么样?怎么想到要回来?”

  “嗯,那边挺好,但我是个外国人,总没有这里方便,”她顿了一下,想到了父母,“而且,国内还有我放不下的人……”

  他扭头看了她一眼。

  她连忙说:“是我爸妈……”说完就在心里骂自己,你欲盖弥彰地干什么呢?

  他低头笑了笑,忽然停住了脚步,她感觉到他有点僵硬,抬头一看,赵明宇打着伞站在前方十米远的地方,有点犹豫要不要过来的意思,对了,章沥不在家,是她叫他来接我的,她正觉得待在男神身边如坐针毡呢,可算来了救兵了,她连忙抬头跟陆朗笑笑:“你不方便进去,我有人来接了,你快回去吧。”

  陆朗点点头,他们一起走过去,他把零食递给赵明宇,两人握了一下手,赵明宇笑着说:“陆总好久不见。”

  陆朗也笑了笑,看了她一眼,说:“天晚了,你们快回去吧,我也要走了。”

  小雨还在淅淅沥沥下着,安遇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忽然有种孤单的感觉,想起白天江悦说的话,心里觉得有点难受,赵明宇看看她,又看看陆朗,笑了一下,推推她说:“别看啦,要是舍不得人家我去把他追回来……”

  她哀怨地看了他一眼,你哪里能理解我现在的心情……

  晚上,她躺在床上看杂志,看了半天什么都没看进去,干脆把杂志扔在一边,开始回忆今天发生的事,

  据说广汇之前是有自己的财务部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解散了财务部开始外包,看今天这个情况,八成是陆老爷子眼线太多,导致公司财务状况不够保密,才会外包,但为什么身为集团子公司的广汇不想让总公司南塑了解财务状况呢?难道年终不用向集团交账么?

  陆朗说,广汇的主要资金来源是南塑,这个可以理解,房地产公司一般资金周转都很庞大,有的时候钱能压在一片土地上睡几年,更何况广汇的工程还不外包,这就决定了他必须要有很强劲的资金来源,陆朗说来源是南塑她不怀疑,南塑是国内第一的塑料制品集团,世界市场份额占有比例也高达70%,资金力量非常雄厚,这也就可以理解为什么广汇能在群狼环伺的上海滩蓬勃发展,

  当然,陆朗精准的眼光也确实是吃这行饭的,在上海,就拿别墅,现在独栋别墅不好批了,就做叠加,坚决不碰联排和双拼;在苏锡常做高层,选用最高品质的电梯,尽量扩大绿地率;在江浙其他地区做小高层和多层,这也和当地的经济社会发展水平相适应。

  这两祖孙俩一个出钱一个出力,本来配合的挺好,可为什么要搞得像无间道一样?

  陆朗不愿意自己的状况被南塑知道,可是南塑出了钱难道不问回报率么?还是这祖孙俩之间有什么特殊约定?

  她撇了撇嘴,关我什么事呢,我只要保持跟他的距离,不停告诫自己,不能再走当年走过的弯路就行了。

  现在离他太近她还是会心乱,一定还是以前的感情没有清理干净,

  梁安遇,从明天开始,一定要记得,你在他身上已经浪费了整整五年,不能再拖下去了,他跟江悦怎么样跟你没有关系,过你的新生活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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