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悲身世卿妩失态,起疑窦奕之布局 中

　　“此话怎讲？”

　　“从秦关城出发前，我便给我爹寄了封信，向他询问卿木文的情况。我刚刚收到他的回信。”

　　奕之抖开了手上的信纸：“我爹说，承天县地势平缓，山清水秀，百姓又勤劳肯干，一直都是朝廷的纳税大户。但是十几年前，附近的龙虎山来了一群贼人。他们凶悍残忍，经常下山‘借粮’，还打伤了阻拦他们的衙役。时任承天寺县丞的是卢宥景卢大人。卢大人是个温厚敦良的学者。他亲自到龙虎山下与盗贼斡旋，反被他们剥光了衣服，捆绑着手脚，放到牛车上运回了县衙。老人家羞愤难当，写好上报朝廷的折子后，便用一条白绫了结了生命。朝廷震怒，派了当年的兵部侍郎米恩荣带兵围剿。不曾想龙虎山地势险要，贼首又设下重重陷阱，米侍郎惨败，甚至还被活捉。贼首他的脸上用刀刻下‘问鼎’两个大字，居然妄图染指大齐皇帝宝座。皇帝大怒，但大齐一向重文轻武，当年最能征善战的大将军迟靖瑞带着长子攻打塔克尔，无力分神。后来丞相的嫡长子楚以宸自动请缨，仅带十个家丁，大败草寇，还杀死了贼首。”

　　说到楚以宸时，奕之微微顿了一下，眼中有些许神往追思之色。他叹了口气，接下去继续说道：

　　“在即将斩草除根之际，楚公子却不知为何匆匆回京，然后便再无音讯。他离开后，龙虎山又秘密崛起。朝廷派了几任县丞，其中虽有贪生怕死之辈，也有忠正为民之士。他们也曾设法铲除贼寇，但这些余孽十分乖觉，每次都像是能未卜先知一般，从未落网。由于草寇们不再攻击朝廷官员，且此地土壤肥沃，百姓又能吃苦，进贡给朝廷的粮食也都不曾短缺，朝廷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到此任县丞卿木文上任。”

　　说到卿木文，奕之眼中颇有赞许之色：“据说此人不仅刚正不阿，而且精通天文，聪敏机智。他夜观星象，掐指算出某日天将降下暴雨。于是在下雨的前一天带着小厮去赴任。他化妆成路过的富商，故意纵容龙虎山前来剪径的草寇打劫身上的五十两。然后又装出贪生怕死的样子，苦求贼人不要伤害自己，并打发小厮回家去取赎金。草寇见大有油水可捞，约定两天之后交钱，便放走小厮，蒙着他的眼睛，把他绑上了山。在上山的途中，他一路偷偷洒下风雨兰的种子。夜里果然下起了暴雨。贼寇以为，第三天早上就会有大把的银子可享，所以喝得酩酊大醉，第二天睡得人事不省。连哨兵也嫌泥路湿滑，不曾外出巡逻。他们没有发现，上山的路上已经开出了一条花道。卿木文跟当时的兵部尚书李松奇关系颇佳，他早就跟兵部借了一些武艺高强的侍卫，埋伏在龙虎山下。第二日，他的小厮便带着这些侍卫，沿着花道偷摸上山，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贼窝给端了。

　　但是当时新的贼首和几个首领并不在山中，他们回来时发现，这从未见过的花道居然是沿着回龙虎山的路线而设，明白其中有诈，正要离开，却被押送着众贼的卿木文发现。据说卿木文的侍卫活捉了几个首领，贼首也被一个武艺高强的侍卫缠住。由于雨天路滑，侍卫和他一起滚落山崖。最终卿木文只发现了侍卫的尸体，却找不到贼首，甚至连痕迹都被大雨冲走。卿木文让侍卫把贼人带回京城，自己则和小厮前去上任。龙虎山从此一蹶不振，再无人敢侵犯承天县。百姓知道卿木文为他们铲除了龙虎山贼众后，都极力拥戴他。他处事公正严明，对百姓关切有加，深得百姓敬重。”

　　“信中所写的卿木文，就是我们刚刚见到的那个吗？”一霆疑惑地问道：“怎么一点儿也不像啊？”

　　“也许这就是‘人不可貌相’吧。”奕之有些惭愧。他初见卿木文时，因他形容猥琐，几乎已经判定他就是一个小人。若仅是萍水相逢，他恐怕不会调查得这么细致，而是任其枉死。看来师父是因自己容易以貌取人这个毛病才派自己前来完成这个任务的。想到此处，他不禁对师父的又多了一丝敬畏。

　　“既如此，我们应如何营救他们？”听到这里，卿妩的神色稍缓。她突然建议：“不如劫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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