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无题
床上的人儿动了几动，缓缓坐起，窗帘射进的阳光很刺眼，她伸手遮挡住，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你醒了？”
被床边的男音惊了一下，动作停住，她淡瞄了那高大的身影，深邃的眸子有些红丝，应该是彻夜未眠。当是他并不存在般一声不响地下床，走进浴室刷牙洗脸，换了身衣服，走至垃圾桶边将昨夜那套睡衣扔了进去。
这一举动，还在房内的顾维自然是见到。
“你……”他低声开口，本欲拉住她，想起昨夜的事情，大手在碰到她的前一刻生生地僵住。
下了楼，发现顾雅已经吃完早餐，正好准备出门，换鞋时不忘对靳染说：“对了阿染，昨儿你不是说缺涂过敏的药，常嫂今天买了回来，就放药箱里头。”
昨晚房灯稍暗，如今有日照射进，白皙的脖子上浮现的确是鲜红的痕迹，远有别于亲密时留下的暧昧记痕。
走在身后的人僵住了脸，黑浓的睫毛掩住了眸子，若无其事地答：“不用，可人给了药。”
顾维的脸色一紧，沉着嗓音问：“你昨晚为什么要说那种话？”明知道他误会了她，她故意不解释挑起自己的怒火。
靳染仿若未闻和没注意到他的不悦，走去厨房，不会儿回来坐下，故意坐在离顾维最远的距离，常嫂端来早餐，看见这小俩口坐隔距离之远，心叹现在的年轻人呀，摆下食物就去打扫卫生。
眉宇深皱盯着常嫂放下的饮料，不是平日的果汁或牛奶，而是深褐色混着透明小颗粒的液体，味道甚是怪异，“常嫂，这是什么东西？”一看就是不能吃的东西，要吞下去还能活吗？
“怎么？”常嫂用围裙抹了把手走过来，一看，瞄了眼默不作声的靳染，顾维立下明白过来，就说没事，薄唇蠕动了几下，屏息喝了下去。
喝完以后他的脸色不大好，有点青白，几次欲吐又强压了下去。
靳染没动过早餐，只喝了几口牛奶，看见他的这样子，神情淡淡的，置身事外就站起要出去。
顾维见状站起唤住她：“靳……染！”才刚开口，恶心感涌上喉间，他捂唇压下，接过常嫂及时递来的清水，清了清口中的“百感交杂”。等他感觉好些，她已经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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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顾家面前许久的身影，一看靳染出来，神色喜，跑了过来，“阿染学姐。”
靳染“嗯”了声，看也没看她一眼，也没有停下脚步，她不气馁地小步轻跑追着，“你跟维……顾维吵架了吗？”
“没有。”
“是不是为了上次的事，学姐你不要误会，我跟他只是……”她拼命解释，这喋喋不休的声音落在靳染耳里如同烦人的蚊子。
终于住下脚步，斜睨了与白静芸想象的白静然，她有着皮肤净白的容颜，圆大的双眼黑白分明，但神韵比亲姐多了几分柔弱，看多了叶家那双姐妹花，尤其是叶皖灵，对这类型的女生实在提不上好感。
“我们还不会因这点小事闹矛盾。”
白静然似乎并不相信她，“可我听说你们分手了……”
这有完没完？靳染的脸色冷凉打断，“我们的事我们自己会处理，就算没跟他分开，你喜欢着他我也不介意你去争取……”斜睨了脸因尴尬泛红的白静然，“跑来我说些求原谅是蠢的法子，他是不会看到的。”
搞不懂白静然哪来的自信，以为自己那微不足道的存在能动摇别人的爱情，在靳染的眼里不过顾维排在众多女友的末尾人物，四个月算什么东西，当年交往半年的那女人在顾家门前苦苦哀求七天，他也不曾心软过半分，连眼角余光也不施舍给她，只当她是猎艳名单之一。
白静然急着解释，“学姐我没有……”
她有没这想法跟她无关，只要别来恶心她就可以。对她的话熟视无睹，靳染懒声继续说：“还有，顾维和我一样，最讨厌就是伪善的人！”
白静芸的脸色苍白，久久不动。
靳染转弯就看见早下了车的站着等她的林汉子，他说：“二小姐，这样欺负小女生不好吧？”其实他也不是看不过眼，只是想调侃打趣她。
靳染淡道：“如果她不是静芸的妹妹，欺负小女生的就是你不是我。”尽管知道他只是遭人利用，但看着她脸也觉烦，是念着朋友白静芸的面子，才不至于烦得让林汉子扔她出去。
白静然的话骗别人还可以，想骗靳染就很难。
或许她是真想解释，但也可能是怀着火上加油的坏心思在里面，因为当初她的动机就不纯，找前男友来赶走缠绕不清的桃花，前提下这前男友是有女友，这里头安什么心思，只有男人猜不出来。
靳染走后，白静然站了会儿，就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然后就响起一个低沉的男音：“你还来这里做什么？”
白静然立下回头，看见了面无表情的顾维，“我听说你和靳染分手，所以今天来想帮你向她……”
“不用了，你的事我早跟她提过。”
白静然怔愣，既然知道一切只为帮自己，“那为什么你们会……”
“这跟你没关系。”
一句简单的话堵住了所有的话，白静然努力挤笑，说“是吗“，干站着原地，他也丝毫没有请她进去喝一杯的意思，脸上起了难堪的微热，扭头就要走，可只跨了两步就停了，最后她还是转过身子来，不甘心地开口问他：“你说你会对任何一个女人说喜欢，只要看上眼，你就会对她们出手！那靳染算什么？”
事隔许久，白静然至今仍然清楚记得顾维对她说的话：你是这么多女友里面最听话的，不拧性子，不好虚荣，但说实话，我并不需要这样的女友。
沙哑低沉的嗓音，吐出一字一句均是令人心寒。
四个月是他从未有过的纪录，白静然以为自己是特别的，谁知他根本从来不在意她，他只想玩玩，不需要认真交往，她对他来说太麻烦了。这结果想象无限次，有过心里准备，但分手那天她是哭惨了。
一年前毕业她舍这家J城名校，考上别家中学，很少不愿再看见他，听他有关的消息，直至不久前，白静然不经意从旁人口中得知，顾维为了追靳染，绞尽脑汁，在知道对方不把他的追求当回事，会傻得去学弹得吉他，把手指头练得青肿还继续学，忍着丢人把整首不算情歌的歌唱完，这是心高气傲的他以前不会做的事情。
连自欺欺人地想，也许他会记着她也不可能了，因为，他喜欢上了别的女人。
如果他爱的只是靳染，那么当初交往的日子里他喊她名的时候，想的会不会从来就不是自己，又或者连他也分不清是在叫“靳染”，还是“静然”呢。
还记得几年前哭着对他喊分手的狼狈模样，白静然已经不想重蹈覆辙，深吸了口气，努力不将哽咽声泄露：“靳染有什么好？她根本就不喜欢你！她刚才才对我说就算你们没有，我喜欢着你她也不介意我去争取！天底下有哪个女人会对别的女人说这种话？”
顾维对她的话并不吃惊，淡说：“她没什么好，脾气倔，又喜欢把事藏着……让我很头疼，但心里就是放不下。”说的只有缺点，但自他口中道出，如同细数情人的美好。
她的心微微揪疼了，难怪靳染不担心这男人系情于别的女人，她根本就是算准顾维心里有自己，他交往过不少女友，早已经没有少年的好胜与冲动，只崇尚追求姣好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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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J城的机场。
林汉子替云莫言从车尾厢搬下行李，拖着它随云莫言和靳染走，到检票口等候着。
“阿染，随我去国外吧。”云莫言忽然说，“以前不开心的都过去了，现在介怀的事以后想起可能不值一提的事情，别再沉浸着那些事了。”
靳染走垂着眼睑听着他的话，沉默良久，突然抬眼问：“说话还算吗？”
云莫言还没想到靳染说的为何事，她拉下他的脖子抱着，额头挨着宽阔的肩上数秒，便缓缓松开了，“等你再回来的时候，或许你认识的阿染就能真正回来了。”
果然她还是不愿意。云莫言在心里叹气，“一言为定。”说着，伸出尾指。
靳染好笑地白了他眼，“云莫言，你也该长大了，现在还拉钩这么幼稚！”话是这样说，还是如同孩时般，将右手尾指勾上。
云莫言无奈苦笑，“其实心里是希望你能后悔的，但也想你能过好。”
如果仅是靳家的事，她也许会随他去，出去散散心，等淡忘了再回来，但叶皖灵他们给她那些疼没法忘记，那是锥心刺骨的痛楚，不予以“还赠”是不可能忘怀的。
此时的靳染不知道，活了两辈子，有两次机会跟云莫言离开，两次也拒绝了，结果也同样落得满心的后悔。
要是当时跟他走了，要是没有固执地留在J城——
那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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