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无题
“奇怪我什么让你送沈歌去姚家？”靳染抬眼，对上前镜沈离的目光，“比起那些满口假仁假义的人，姚家人更实际些。”
前世靳染住过姚家，了解他们家为人品行，不会薄待谁，也不是说三道四的人，沈歌住进去说不上能有多金贵，姚母也会对待姚二他们一样待他，不愁能不能健康成长的问题，比起其他人她更放心。
叶宛清死了，叶皖灵说不准会做出牵连她身边的人的事情来，她不能拿沈歌来开玩笑。
与沈离一起从餐馆出来，靳染在人群中看见个眼熟的脸庞，过了马路，进了一所酒吧。
“二小姐，你去哪？”沈离叫住她。
靳染说：“回去也是闷着，我去坐会儿。”
看着那群人进了一个包间，靳染刚坐下就听到服务员小声交谈：“真热闹呀。”
“当然了，说今天高中毕业了。”
她静静地听着，随便点了杯东西，就坐下，口袋震动了几下。一看屏幕，她就扬起唇角。
“怎么？事情办好了？”
“嗯。”许是听到这边的音乐与吵闹，他问：“你在哪？”
“酒吧。”
“一杯倒的人还敢去那种地方？”
服务员就放下杯子，她道了声谢，纤指拈起吸管，戳弄着杯子里的冰块，“自个待家无聊，想瞧着在这能猎个帅哥回家呀。”
“结果呢？”
“暂时还没发现有比咱家顾大爷更帅的脸蛋。”
“贫嘴，在那等我，别随便喝别人给你喝的。”
“不是说明天来？”
“再不来，不怕你给我戴顶绿帽子？”
靳染告诉了他酒吧的地址，就挂了电话，然后去了趟厕所。出来的时候，她看见一个眉宇深皱的男人，五官深邃，也是个俊俏的长相，他对着黑屏的手似乎在纠结点事情。
“这电池是你了吧？”
眼前突然冒出一只白皙的纤手，他抬头，发现不知何时来了人，酒吧的灯光偏暗，也能清楚知道她一个年龄绝不到十八的少女。
“我刚从地上捡到的。”不理他有什么回答，她就把电池当垃圾般扔进了他的怀里，往大堂那边去。
“遇尘，怎么了？”这时，朋友追出来。
梁遇尘说：“没，手机没电。”
“手机没电我们借你打就好了。”
“不用，我没有记手机号码的习惯。”原想作罢，随眼去看手里这枚电池，竟然跟他的型号一致，他忽然回头再去看，已经发现那女的已经没了踪影。
刚从厕所那边出来，吵闹声已转成柔和的音乐，靳染就听到一段对话：“那男的长得真帅，要不过去搭讪一下，问个联系方式？”
“别啦，被拒绝很丢人耶。”
“你就说玩游戏输了，他们要你找个男的要个联系方式就好了。”纠结了会儿，她们刚想行动，就被擦身而过的人给抢先一步。
“嘿，帅哥。”
被突然不知往哪冒出来的靳染大话，那俊美无涛的脸庞明显微怔，可也没有多少的讶色，“怎么？”语气有些不悦，但她并没有放在眼里。
靳染一脸嬉笑，“我刚和朋友玩输了游戏，说让我找个帅哥要个联系方式，我看着附近就你长得合我眼缘，可以帮我找个忙不？”
两女听得瞠目结舌，这对话……可不是她们商量的呀？
“喝醉了？”
“没。”一口也没喝的人怎会醉？
他的目光只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就往别的方向看去，“我不喜欢随便给联系方式给陌生人。”
面对这样冷淡的态度，靳染仿佛没有注意到一样，“这可简单，待会儿我们俩去走走，喝杯东西，看场电影也行，有点了解不就不是陌生人？”
“就这样？”
纤手攀上宽阔的肩，附至耳际，对他轻言轻语：“这得看你表现。”微热的气息扑到脸庞，撩过脖颈，高大的身躯顿时微僵，幽邃的黑眸倏然深暗，她这一靠近，真没有一点酒气。
靳染挽起他的胳膊就要走，就这样帅哥就被这女的给把走了？眼见势色不对，两个女人连忙跑过来，“介意多了两个人？”
他轻挑起眉，“你们几个认识？”
靳染耸肩，“不认识……”然后转头对她们说，“很介意。”
“你！”见过厚脸皮的没见过有她这样厚的，大家都跟这男人不认识，她居然不怕丢了第一印象说这种霸道的话，正常的女人不是心里再多不情愿，也会答应吗？见这男人也没有计较靳染的话，她们也豁了出去，“大家公平竞争，凭什么你说了算！”
“公平竞争是啥？能吃么？”就连原来脸色紧绷的男人，被靳染无赖装傻的话给逗笑了。“要不就让他在我和你们之间选个好了。”原本没打算弄成这种局面，可被靳染挑明了话，现在是骑虎难下，她们也只能说好。不过是个小女生，脸长得普通，看起来还没有成年的样子，也不知怎样混进来，她们就不相信这男人会瞎了眼选她不选她们。
被摆上桌，男人一点也没生气，低声道：“我女朋友脾气大，动不动就爱提分手。要是带上你们，我还要费时间哄她，麻烦。”
他有女朋友了？相对于她们的震惊，靳染懒懒地瞥了他一眼，“真巧，我男朋友也挺麻烦，脾气烂不说，还爱吃醋，常仗着爸妈送他的好脸皮去招蜂引蝶。”
他们俩说些不着边的话是做什么？两女听得一头雾水，眼下是秀自己男女朋友的缺点的好时机？
怕落于人后，其中一女说：“我以前男朋友也很烂，经常到处鬼混！”
“有可能被惹了一身病还敢钓男人，想害谁？”被突如其来的毒舌给噎着了，那女呆呆地望着说话的人不是靳染，而是那男人。
真是不积口德的男人。靳染忍笑，“算了，男人还是靠不住！争什么实在麻烦死了，这人就送你们好了！”突然撒手，一脸扫兴地摆手，没头没尾地就扔下话就走了。
她前脚一走，男人后脚就跟上去，连眼角也瞄她们一眼。
这究竟是搞哪出？
靳染走出酒吧，到了沈离的身旁，对他说了几句，他看了朝她靠近的男人一眼，然后颌首，就把离开了。
“男人靠不住，你还想找女人？”说着，身子被一双粗壮的手臂给困住，靳染一点也不惊慌失措，乐呵呵地道：“这建议不错，可是现在还用不着，再找别的试试看就好。”
“你敢？”
“当然……”声音拖长，她拨开那双手臂，回过身，小手环住他的脖子，“不敢。”
顾维俯下首，与她抵唇紧贴着，然后朝水嫩的红唇上轻咬一口，惹来一记投诉的嗔目，“居然敢说把我送人了？”
“开个小玩笑嘛。”
“手机怎么打不通？”
“电池坏了。”难怪她刚一见他就满脸大便色，原来计较这事。
“下次别一个人来这种地方。”一个未成年的女生自个来这种地方，幸好这酒吧不杂乱，不然要是被些地痞流氓带走，她喊破喉咙也没人会救她。
她乖乖地答了声“哦”，过了个十字路口，就是B市繁闹的大街，只是十点有余，不少店铺已经陆续关门，但仍然不少人在吃喝着宵夜。
找到一家经营宵夜的店铺，场子挺旺，只剩下两桌是空的，靳染挽着他的胳膊找个地方坐下，顾维听着她对老板点了要吃的东西，扬起眉，“你就不用问我的意见？”
“别忘记我以前可是被你奴役多了，怎会不知道你口味？”
顾维看着四周锅子的烟雾四漫，虽然没有飘到他们这边来，可空气里还是布着那些油烟的味道，他开口说：“我以为你不会喜欢来这种地方。”堂堂靳二小姐会来这些地方，像是习以为常，看起来确实有点惊讶。
“没尝过也许真会不喜欢，因为我妈也不喜欢我们吃这些街边小食，老说它们不卫生……”顾维刚拿起的筷子被靳染拿去了，她撕开一次性的碗筷，边用茶水洗涤，边道：“可大姐喜欢吃，所以偶尔会借着接我放学为名，跟我在外头偷吃完再回家。”她将洗好的碗筷递给他，一碟肉串先上桌。
手机来电，靳染看见是黎昕便挂了，咬下一小口，咀嚼着问：“为什么赶过来？”
顾维抬头看了她眼，样子有点古怪，不吭声，她自言自语地咕哝了句，将肉串放至薄唇边，只见她笑眯眯地望着他，“顾大爷请张嘴，等小的来服侍您。”
“无聊。”话虽如此，他还是咬下一块，吃了一会儿，突然发现她根本没吃多少东西，“你怎么吃那么少？”
“刚吃完没多久。”跟沈离一起吃什么的当然得过滤掉。
他狐疑瞅她，“吃不下还点这么多东西？”
靳染轻松地道：“想将你喂成大胖子，就不会再有女人不长眼瞧上你。”她当然不会说，她了解他平日习惯，经常会为了做事忘了吃喝，以致后来有了慢性的胃疾。
“嫉妒？”
直勾勾地盯着不以为意的她许久，他沉沉地笑了，也不拒绝她有意无意推过来的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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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外头回了B市的靳宅，靳染踏进房门才几步，身后传来不怀好意的低沉声音：“在酒吧里说的话真的？”
“说啥来着？”她装傻，一手捂着自己的头，一副要醉倒的样子，哎呀几声，“怎么我头好像有点晕晕的？”头不忘往床上靠去。
他不吃她这套，“你身上根本没酒味。”
“那，这年头的酒质量真好。”她傻傻地笑，敲了下自己脑袋，“瞧，我又说胡话了。”
顾维顺势将她往怀里带，“喝醉更好，好下手！”
斗不过他的不要脸，她破功笑了，“什么时候顾妖孽成顾色狼了呀？”
“你说呢？”说着横抱起她，几步上前，将笑个不停的她扔在了床上，就要朝她扑过去。
“二少爷！”
门没关，楼下传来佣人的声音，靳染一个机灵就把身上的人踹了下去，连忙站起，不顾那张俊脸多难看，就要将他推出门外。
顾维抵着门，不让靳染关门，“抽什么疯？”
“小哥来了，就在楼下。”
“那又怎样？”
他不认为这是大不了的事情，可靳染却不这么想，想着待会靳梓炎会经过就头大，“回头跟你解释。”语毕，就赏了他一个亮而响的闭门羹。
顾维干瞪着紧闭着的门板，好样的，向来千依百顺的靳染居然敢甩他门！
“顾少爷这么晚还待在我妹房门是有事？”温厚的嗓音响起，顾维回头已看见靳梓炎从楼下走了上来，淡定地望着处在靳染房门前的他。
顾维没有错过靳梓炎的语气，温和而带着淡淡的疏离，以前他是随着世家子弟唤他作顾维，如今却改了态度……“阿染说她睡不着，让我过来陪她。”
门后偷听的靳染真恨不得打开门抽那只不要脸的妖孽，明明是他赖着不走的说。
靳梓炎淡淡地睨了房门，“阿染还小不懂事，你可是成年的男人，你们不是普通的堂兄妹而是在一起了，半夜在混在一块成什么体统？要是出了状况，你是想她以后也抬不起头做人？”
醇厚好听的话语无不带着尖锐的逼问，俊美的面庞沉下了神色，“这些话你该留给你那位亲爱的大哥。”
“大哥是抱着娶你姐、爱惜她一辈子的心和准备，你有这样的觉悟了吗？”
“说这么多的话，你是不想我和靳染在一起？”
面对冷嘲热潮的话，温文的俊庞仍然不变，靳梓炎淡淡地道：“我想，没有哪位当兄长的希望自己妹妹早恋。”
过家家的恋爱，么。
他们走后，纤细的身躯靠在门板上待了许久，直至迈向深夜，门被敲响了，她没有去开。
“维，你真讨厌雅姐么？”脸颊挨着凉凉的木门，听不到回应，她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我呢，小时候挺怕小哥，因为平日都是他教我功课，每次我的成绩差了或者不专心什么的，他不会骂我，只会罚我抄最讨厌的课本，然后我就不敢不学乖。后来，哥哥走了，跟心蕊发生了些不如意的事情，和哥姐关系也生疏了，再后来住进了你家，相处就更少了。”
“我以前以为他们都不疼我了，都跟妈妈一样，只想着心蕊……所以有很长一段时间，心里对自己哥姐挺排斥，就像个半熟的人一样，很可笑吧？”
前世将近十年里面，靳染都是居住在顾家，聚会上对哥姐也是不瞅不睬，有时候就连她也忘了尚有哥姐的存在。但当她落魄时，是靳佳柔向爸妈苦苦哀求，抱着因小产而浑身是血的她去医院的是靳梓炎，而靳明睿……尽管恨她，但他始终还是救了她，免了最后那些事。
“我讨厌世家，以为自己恨不得那天能跟那些人脱离关系，可原来呀，还是有点舍不得。因为我从来不讨厌哥姐啊……曾经，他们就是最疼我的人，也留给了我一段很好的记忆。”
见久久没有声响，靳染试探了喊几声顾维，没反应。她小声咕哝：“不会还在生气吧？”起身去开房门，发现门外空无一人。
还没有时间去想，黎昕再次来了电话：“二小姐，叶皖灵突然失了联系，听说连叶家那边也找不着人。”
她淡淡地问：“另一个呢？”
“江家那边说江润哲出去办事。”
很好，叶皖灵终于动手了。靳染在心里冷笑，“继续查，找到他们联络谁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二小姐。”
“等下，”斟酌了一番，她突然说，“帮我找个生面孔的人，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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