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无题
靳染端着顾母吩咐的盘子上了天台,转头看见绑着白纱布的叶皖灵,佯作惊讶地捂嘴,惊呼道:“皖灵,怎么又不小心把脚弄伤了啊?”
叶皖灵皮笑肉不笑地说:“M国医疗发达,拆布了就能正常走路。”
这事早在世家传开,靳染自然是知道叶皖灵跑去美国治腿的事,“那脚上的伤口呢?虽然说你去不了我家,可要是一个不小心让绵绵看见,吓哭了她怎办?”
被说中的痛处,叶皖灵的脸色立即冷下,“靳染,你说话也别太过分!”
靳染没有一丝悔色,还轻哼了声,“败军之将。”叶皖灵激动地就要站起,像是要与她争辩,又被连忙过来的叶宛清按坐回椅子上,待靳染转过身去,美眸的怒色瞬间转成精光,嘴上还对叶宛清说着“我就说了不要来”之类的话,没多久就让叶宛清,扶着自己下了楼。
叶皖灵下楼刚好撞上了上台的杜语心,两人不是一路的,见面少碰上最多也是个点头,杜语心走到忙着的顾雅的身旁,一脸奇怪地问:“叶家的那两个女人究竟来做什么?”
“过场吧。”顾雅答。
真是个爱作怪作秀的野女人!杜语心满心不耻地暗忖,盯向顾雅忙着的侧脸,许久以后,开口:“爸妈想我和靳大哥联姻。”
顾雅的脸上有过一丝怔楞,侧过头,看见若有所思的杜语心,随即淡笑,“那很好。”没有生气,尽管中间的动作有放缓了,也没有停下来,神情就如往常那般平静与淡漠。
“你那时候为什么要跟他分手?”杜语心问着,声音有些急。
“性格不合就分。”顾雅语气轻松,说得就好像一加一那么简单的问题。
这时,带着景嫂上来常嫂,搁下手中烧烤用的叉子,就下楼去。
“景姨?”发现了景嫂的到来,顾雅的语气微微带着惊讶,也轻蹙起柳眉,顾维不是说景嫂如今的病不能出院。
景母笑着过来,“阿雅,没见一段时间,漂亮了啊。”望向靳染时,目光多了几分深意。“还有阿染,也是。”
“是吗?”靳染摸了把自己的脸,“前几天顾维才说我又胖了,让我减肥呢。”
景母轻轻地笑了,“阿维他真是。”
注意到景嫂头上沾着层薄汗,靳染体贴地道:“你身体不好,不如先过去坐着吧。”景嫂也不推托,就随她往一边去。
她们前脚走了几步,杜语心就毫不客气地开口问:“她是谁?”看着这脸容微白的妇人,顾家只雇了常嫂,她不记得有过第二个钟点工。
“顾维的养母。”顾雅回答,可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那个与靳染聊天的景嫂。
杜语心的唇角划出一抹冷笑,“哦,就是绑了顾维,还恬不知耻地让顾家养着的那些人?”
偌大的天台,本来说话不会相互听到,可与景嫂站的位置有些近,也只有她们几个在,没有压下的音量的情况下,基本上是都听得见。
景嫂的脸色微微僵然,知道世家早就闲言闲语,但亲而听到又是另一回事。而靳染仿似未闻地继续问她:“景姨,你的病没有大碍了吧?”
见靳染丝毫不卖帐,忽略自己的话,杜语心心燃起股恼意,想起靳明睿,只好硬在恼怒压下,气不上不下,这时杜伟汶来了电话,她走到天台的角落去接。
“好多了,也亏得昨儿来的小伙子。”景嫂故意提起沈离,留意着靳染的反应,可是眼前的人就像是事不关己地听着,客套地说了声是吗。似乎不甘心,景嫂再一次试探,不过这次更是直白。“阿染,听说你跟阿维一样,也是靳家的人?”
靳染迎上审视的视线,答道:“是啊,周爷爷没有告诉你?”
被她简单而直接地回了句,景嫂就窒言了。
靳染走到一边,倒了杯水给景嫂,“景姨要保重好身体,不然景叔还有维他们也会担心的。”她的眼里都是笑眯眯的,让人很难辨别其中的真假,景嫂沉默许久才接了过来,轻抿几口,水温是刚好的,不凉不热。
叶宛清柔声对顾雅道贺:“对了雅,刚也忘了恭喜你。”顾雅云风清淡地道了声谢,又听她问,“你的未婚夫呢?”
“他还忙着,待会再来。”
叶宛清淡淡地哦了一声,坐了下来,目光却飘向靳染和景嫂的方向。
顾雅出声提醒:“你,别再去惹阿染了。”
叶宛清回神,眯眼盯着嗓音清冷:“顾雅,你是什么意思?”
“打着关心的旗号对阿染做的事,你以为没人知道?”顾雅神色淡漠地说着,以前的叶宛清,聪明而美丽,曾令自己也自愧不如,不料几年时间,就会落成如今这副德性。
“所以你在炫耀自己对她有多好?”叶宛清冷冷一笑,“别忘了,当年可是谁耍了她一把,几乎让她没命?”
对于她的话,顾雅不惊不怒,抿唇道:“我没有炫耀,顾家除了给阿染住的地方,没有为她做过什么。”相反,靳染为顾家做了不少,尤其是顾维的事上。
在景嫂沉思之际,靳染步至天台旁,看见在聊天的叶宛清和顾雅,世家长相最出挑的两个女人站在一块,真是道风景,尤其是她们身上的气质极为相似,但顾雅性子更为张扬,多了份个性,而叶宛清内敛清静,有种柔弱惹人怜的感觉。
她闭上眼,轻笑了下,一静一动的美人儿,难怪攫获那么多世家子弟的芳心。
J城已经逐步入夏,还没到暑气炎炎的时候,风正是凉爽舒畅,不留痕迹地带走了闷热与焦躁。小区的树木苍翠,清澈的泳池被瓦蓝的天空染成了片蓝绿色,闪烁鱼鳞般光波。
——那你知不知道他和那些人对你女儿都做什么?
一个声音窜进脑袋里,景嫂的眸色转深,慢慢地站起身来,走近靳染,伸出了手。
突然没了对话,气氛有些尴尬。
顾雅没找话的意思,不经意抬眼,发现靳染站着天台边上,背后的景嫂靠近,手缓缓地,探向着背对着她的靳染,顾雅心猛然一震,下意识站了起来,大叫:“阿——”染字没有出声,就见到那只手拂落了靳染肩上的灰尘。
靳染偏头看肩膀处,然后对景嫂回以一笑。
阿什么?叶宛清诧异地顺着顾雅看的方向看,只有靳染和景嫂,没有奇怪的人和事。
想多了吧,景嫂怎会无端伤害靳染?顾雅暗暗地吁了口气,提在喉间的那颗心放缓下来,可是今天景嫂的模样有些奇怪,嘴角尽管噙着平和的微笑,却教人有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在抬头的时候,景嫂无声息地来到了她们跟前,不坐较近的顾雅旁边,反而坐在了叶宛清身旁,还主动跟不相熟的叶宛清说起话来,“你叫宛清对吧?”
不远处的靳染默默地取出手机,按了个号码,不一会儿,忽然传来楼下顾母喊说有人找顾雅,顾雅原本有些不放心,看见靳染还在原地,而景嫂跟叶宛清说着话,没发现哪儿不对劲的地方,她才下楼去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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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楼下,顾雅接电话的时候,那头已经挂了,觉得怪异,回想景嫂的模样,心里的不安又冒了出来,刚想回天台,一些相熟的世家子弟和朋友就来了。
一时走不开,顾雅跟他们聊了几句。
“阿雅,语心呢?”顾母和杜母刚好从厨房出来,看见在跟朋友聊着的顾雅。
“在天台,好像在聊着电话。”
杜母笑着摇头,“一定又跟伟汶聊着,这两孩子从小就爱粘着。”
“那不是很好?”顾母说,“瞧我家阿雅和阿维两姐弟见面就吵,要是他们有你家孩子关系好,我可就不用担心了。”
自动忽略过滤掉母亲的“投诉”,顾雅刚想招呼朋友上天台,就见杜伟汶气喘冲冲地跑进顾家门,急声问顾母:“妈,语心呢?”
看见满头大汗的儿子,杜母愣然地回答:“在天台啊,怎么了?”
“语心刚才跟我说了一半,手机就挂了……”
“可能是没电了吧。”杜母笑他大惊小怪。
杜伟汶拧紧眉宇,想要解释:“不是的,刚才……”话刚说,就被门口的声音给截断了。
争吵,怒吼,混乱……一阵震天憾地的巨响结束了一切,当众人赶来天台,见到的就是这骇人的场景。
死寂一片。
纤瘦的身体倒在了血泊里,一动也不动,胸膛上有着鲜红的血迹,还有,天台上那僵住的身影,不知是心虚还是其他,呆愣在上头,傻傻地盯着楼下,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所发生的事情。
那倒在地上的人不是其他人,正是杜语心。
杜母颤着步子,走过去,神情呆滞,呢喃了几句“不可能”,蹲下抱起了半个身子,那白皙的熟悉容颜映进眼帘,泪水就扑了出来。
这分明就是语心呀。
尖锐的哭喊声令其他人清醒过来,上楼欲捉住那害人的凶手。谁知,上去了推门而进,还有就是令人惊讶的一幕,一个妇人瘫坐在地上,手心攥着自己胸口的衣服,满脸惊恐地往着几步之远的身影,口里喃喃着一句“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听见开门的声响的同时,那人缓缓回头,身上的衣服,手上,布满了鲜红。
愣了,震住了,然后怒了。
那些人冲上前,毫不犹豫地将这人抓住,没有因为这人是女人而手软几分。这人没有反抗,睁着黑白分明的眼,怔怔地失神着,若没有被人钳制住,怕是身子也虚软地站不起来。
他们在说什么,做什么。
她一点儿也看听不到,似乎还被不久前那场变故给震撼住了。
“叶宛清!”耳边响起一个惊天的怒吼,她被强硬地按地上,那狠劲分明是想要压碎她的脑袋。脑袋的疼痛蔓开一阵又一阵,侵上大脑的神经。
发生了什么事?
认识叶宛清的世家子弟立即上前制止杜伟汶粗暴的行为,拉开了他,扶起了纤瘦的身躯,浑噩的叶宛清任凭着人扶起,隐隐听见不少人愤怒地喊着些话,像在质问着,但不论是恶言恶语,还是那样子恨不得将她撕成碎片也泄不了心底的悲痛,都不进她的思绪。
望见由始至终站在景嫂那边的靳染,不时飘来失望与惶恐的目光,要是再不明白形势也是傻子了。
此时此景,再简单易懂不过。
叶宛清的心不断往下沉,震天卷风的怒意如海啸般扑了过来,吞噬她一点点力气,脸色倏地白得像纸般,没有一丝血色。
今天的戏,不管设局的人是谁,但被谋划的人不是靳染,也不是顾雅,而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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