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偷盗嫁妆
明月楼的一间雅室内，苏墨轩正低头品着茶。恍惚听见楼下有人在讨论今日趣闻，便放下茶碗，撑着头饶有兴致地听着他们说。
在听到徐府大少爷和王府二少爷在昨日已然定亲之时，不禁笑道，“真是喜事成双，近日有热闹可看了。”
但随后却听到一道轻蔑的声音说道，“徐少爷定的却是苏大夫药铺中的医女尤惜年，这可是贱籍女子！”，他眸色一厉，手便挥向了那个声音的方向。
收回手，苏墨轩冷笑一声，吩咐了一旁站着等待汇报的掌柜下去处理，而他则继续悠然地吃着桌上的茶。
沈府
沈蓉吟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房中坐在躺椅上。一个丫鬟蹲在她的脚边，帮她按摩双腿，另一个丫鬟则在她的身边立着，手抬平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茶，饶是手臂都已经举得发酸了，却还是不敢垂下一分。
周书仪今日本该在自己的房中清点嫁妆，这时却在沈蓉吟这说着徐子卿已经定亲的事。沈蓉吟听完这事儿，整个脸都绿了。
恰在此时，旁边站着的那丫鬟手臂实在酸软的不行，一个没拿稳，茶碗跌碎在地。滚烫的茶水溅到了蹲着的那个丫鬟手上，自然也溅到了沈蓉吟的衣服上。那蹲着的丫鬟忍不住烫，叫出声来。
沈蓉吟神色冰冷地看着她们两个，开口却是格外温柔，她问立着的那丫鬟道，“你是手酸了么？”
那丫鬟听到沈蓉吟温柔的问话，害怕的哆哆嗦嗦，小幅度的摇着头不敢说话。
“不酸你端不稳茶碗！”沈蓉吟的声音冷若冰霜，“来人！把她给我拉下去，责以乱棍五十，然后发买到红楼里去，至于她……”沈蓉吟看向蹲着的那个丫鬟，“你的手没有护住我的衣服，使它溅到了茶水，你却还敢叫！那就把她的舌头拔了，打发出府！”
沈蓉吟长相美貌，心思却是如同蛇蝎，责以乱棍是在一众仆人的眼皮底下，脱去裤子用棍子责打，且不说实心的棍子打五十下，那丫鬟半条命便已经没了，就是在那么多男子眼下脱去裤子，那也是毁了这个丫鬟的一生，至于另一个丫鬟则更是无辜。
这个沈蓉吟还真是一个恶毒的女人，周书仪这样想着。
其实告诉沈蓉吟这事不需要周书仪亲自来，可是她知道因为上次那事，自己已经被她记恨上了，一听到这个消息便急急赶来告诉她，这是其一。二是自己实在想看看沈三小姐听闻这事的表情，结果真给她看到了一出好戏，不过……也真是够残忍的。
在处理了两个丫鬟后，沈蓉吟看向周书仪，那双美眸中散发出的寒光让人不敢直视，“你是说徐公子这是定亲了？！”
“是啊。”周书仪装作知道沈蓉吟之苦地低声应和道。
“是哪家的小姐有这福气啊。”说这话的时候，沈蓉吟虽是面上带笑，但却在“福气”二字上加重了声儿，显得阴阳怪气的。
“是……是一个京城中的医女，不是什么小姐……”周书仪故作为难地断断续续地说道，心中却是只有兴奋，只要这主角不是自个儿，她也乐得看戏。
意料之内的，沈蓉吟变得更加恼怒了，恨声道，“什么，只是个下贱的医女？！”
“是啊，我真替徐少爷惋惜啊。啧啧啧，你说堂堂徐家公子居然和一个卑贱的医女定了亲！”说话间，周书仪一直观察着沈蓉吟的脸色。
“那个贱人，居然敢勾引徐公子。就凭这样的下贱婢子也敢妄想嫁入徐家！”沈蓉吟眼神中流露出愤恨，美丽的脸庞变得更加愤怒恐怖，她诡异地笑着，“呵呵呵，很好！很好！既然这样，那便也怪不得我心狠手辣了！”
**
夜已深了，沈惜年睡得很熟，苏墨轩则躺在另一张床上看着书。
恍惚间，苏墨轩嗅到空气中有丝怪异——是迷香！
他眼神一凛，转瞬间便披身白衣出现在门外，几名杀手看到他突然就站在门口，有些诧异，却很快就提着手中的剑冲了上去。
出钱的人说了，要这个药铺里的所有人的性命。
苏墨轩看着他们慵懒一笑，手随意往右边一挥，似没有碰上什么，旁边几个妄想接近他的人却是摔了出去，没了呼吸。
剩下的看了看那几个同伴，咬咬牙仍是冲了上去。
苏墨轩冷笑一声，道了句，“不自量力。”
他觉得无趣，不想再打，便直接衣袖一挥。一股实体的半圆形气流快速迎向那些杀手，他们急急向后退去，却仍快不过气流。全程苏墨轩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轻蔑一笑，转身回了屋。
地上很快便都是血与尸体。但奇怪的是，没过多久，尸体开始腐烂消失，血也迅速渗入地下。顷刻间，刚刚还满是血污的地上变得十分干净，似什么都没发生。
因刚刚出去之时，苏墨轩把透入屋中的迷香都屏蔽在外，所以此时沈惜年是醒着的——被门外的打斗声给吵醒的。
她支起身子问道，“墨轩，刚刚外头怎么了？”
苏墨轩温润一笑答道，“只是些贼人，已经被我收拾了。你继续睡吧，还早着呢。”
“啊，哦。”沈惜年觉得没什么可担心的，就又躺下了。
还记得上次，她随苏墨轩出去行医，遇见了一群魁梧的强盗，自己认为这次是死定了。一文弱书生一落魄小姐，实是不可能和这几个强盗对敌，那些人应该也是看中了这点。
谁知，苏墨轩像现在这样温润一笑，接着……把那些人全都给收拾了。当时自己惊诧苏墨轩的功夫，问他却只说是师傅教的，接着就不再多讲。
这次只是几个贼，自是不在话下。
待沈惜年躺下熟睡后，苏墨轩便皱着眉走出了门“，这是什么人所为？”
空气中现出一黑色劲衣的男子，他跪在地上答道，“是沈府三小姐。”
“沈府三小姐……那是何人？”苏墨轩思索了一阵发现似乎并不认识这人，便索性不想了。
“是小姐以前呆过的沈家。”那个跪在地上的男子提醒道。
自从沈惜年和苏墨轩呆在一道后，他们便都称其为“小姐”。
“哦，原来如此。”苏墨轩喃喃，而后他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待那男子离去之后，苏墨轩嘴角微勾，心想，“呵呵，看来这几日京城里并不平静啊。”
**
时间过得很快，离出嫁的日子还有不到两天。沈惜年却还是每天优哉游哉地当着她的甩手医女，无聊的时候就去逛逛周边各色铺子。
从定亲到现在，几乎每天晚上都会“遇贼”。自己猜想这些人都是同个人派来的，苏墨轩却是觉得没那么简单。但有苏墨轩在也就不需要顾虑太多，她睡得也算安稳。
相较于沈惜年的悠闲，沈府却是忙着为周书仪置办嫁妆。
虽说周书仪不是府中名正言顺的小姐，但她好歹也是顶着沈家小姐的身份嫁出去的，如何也不能失了礼数，让别人看了笑话去。
嫁妆虽说不上是十分的丰厚，但金器玉石，土地店铺这些东西总的说来还是十分齐全的。毕竟嫁妆是嫁出去的女子唯一能掌控在自己手里的私钱。
沈凌风为了不让周书仪嫁过去受委屈，特地吩咐了大夫人要把周书仪的嫁妆给置办妥当，这也算是对得起自己的故友了。
可沈惜年却是因为没有钱所以不能置办嫁妆——是没钱还是不舍得用自己的钱，只有她自己知道——所以她得想个法子把嫁妆弄到手。而最快得到嫁妆的法子自然是拿别人的。沈惜年笑得很贼。
这个点子想到的一瞬间，沈惜年便去找了苏墨轩。
苏墨轩在看书，沈惜年站在一旁，眼珠子转了转，笑嘻嘻地说道，“墨轩，我想到一个不用花钱便能有嫁妆的法子，你想不想听啊？”
苏墨轩把手中的书翻过一页，说道，“我又不缺钱，你何必担心嫁妆的事？”
自从他坦白了自己较有钱后，沈惜年好像已经很久没关心过钱的事了，今天这是怎么了？
“啧啧啧，可以不用自己花这么一大笔钱，又可以先给别人个下马威，何乐不为呢？”沈惜年看苏墨轩似还有些犹豫，便又道，“反正我嫁过去之后别人肯定会伺机报复的，何不先下手为强呢？”
说罢还轻轻嘀咕了声，“况且又不是真的嫁人。”
苏墨轩听了，略显无奈，“……好吧，你说是什么法子。”其实他并不怕惹事，可他怕麻烦，但如果实在避不过，他也不介意加一把火。
“那就是……”沈惜年凑到苏墨轩耳朵旁，悉悉索索地说着。苏墨轩听完后，不禁笑出声来。他戳了戳她的额头，道，“真有你的。”
沈惜年揉了揉额头，“不过简单又有效不是么？”
“哪简单了。谁去还是个问题呢。”苏墨轩抬眸淡淡道。
沈惜年听了这话，笑而不语地看着苏墨轩。
苏墨轩挑眉道，“你不会是想叫我去吧？”
“否则还有第二个合适人选么？”沈惜年笑眯眯道，“而且你心思缜密，做完之后肯定会顺便善后。”
苏墨轩盯着沈惜年看了半晌，最后还是无奈地摇头“罢了，罢了，我去便是了。”
沈惜年那狡诈地笑了笑，她承认自己在想到这个点子的时候，其实算计的对象也包括了苏墨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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