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笑里藏刀
二姨娘话音刚落，身边的两个中等身材的粗壮婆子便在主子的指示下，一人抓住墨画，另一人拿着板子就要打上去。
沈惜年是小姐，无论地位如何，身份摆在那，二姨娘是没法教训的。可是墨画是丫鬟，只要是府中的主子都可以责打。
沈惜年在一旁很是无措，她知道这是二姨娘故意做给她看的，但却不知如何要做。她看着婆子手中的板就要落下，眸色霎时冷了下来，整个人也似乎变了副模样，她正要开口。
“慢着。”一道柔和的声音便从一旁传来，“二姨娘，四小姐好歹是府中小姐，你怎么可以随意责打她身边的丫鬟呢！”
沈惜年愣了愣，垂下眼看了看地面，再次抬眸时，眼神中已经恢复了初始时的无措。
“周小姐，这是事出有因啊！我只是在花园偶遇四小姐，想着上前去问候，谁知还未等我近了小姐的身，墨画便说我只是个姨娘，有什么资格与她家小姐说话。我一时气不过，才会做出如此僭越之举啊！”二姨娘用帕拭着泪殷殷切切地说着。
什么叫做颠倒黑白，沈惜年这算是见识到了。明明是她故意找茬，却能说成是墨画失言，这真真是冤枉至极！
“是吗？可是自我到府中的那日起，却也是见多了二姨娘的‘僭越之举’的。”周书仪说着，捂嘴一笑，眼中却无丝毫笑意，“若是再让我发现，我可得好好和伯父谈谈了。就说这二姨娘在府中的日子过的实是艰难，竟是三番两次被墨画欺辱，更是三番两次逼着做出一些‘僭越之举’来。”
“周小姐，我再不会了。老爷近日事忙，就别拿这些小事去打扰他了。”二姨娘皱眉似是真的关心沈凌风。
沈惜年不受沈凌风重视，二姨娘是知道的。可这周书仪明面上是个孤女，事实上却比府中任何一人都要得到沈凌风的看重，若让她去一说……
二姨娘见风使舵的本事很高，知道周书仪轻易得罪不得。于是先保持明面上的尊重，一切事情私底下再说。
周书仪看着沈惜年，温婉的笑道，“惜年，和我一起在花园里走走，顺便给我介绍介绍这园中的各色名贵花木。”
看着那俩人走远了，二姨娘的眼中现出了一丝狠戾，“周书仪，我看你能得意多久！”
“周小姐，今天幸亏有你。”沈惜年面上满是感激。
“别叫的这么生疏，叫我书仪即可。”周书仪抚着沈惜年的手，笑得温婉。
“嗯，书仪。”沈惜年笑着说道。
春笑阁
某日，周书仪面带怒意的走了进来。
自那日之后，周书仪便得了沈惜年的信任，时不时的过来走走，却是极少见到她这番模样。
沈惜年抬眸看向周书仪，疑惑地问道，“书仪，你这是怎么了？”
“惜年，你可知那些下人说的有多难听！他们都说那日是你没管好自己的丫鬟，冲撞了二姨娘……”周书仪似乎很是愤慨。
沈惜年打断了她的话，垂眸苦笑着说，“我又不能堵住所有下人的嘴，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周书仪皱眉道，“可是……”
“别可是了，三姐的生辰就要到了，府中上上下下都在忙活着，你也得去准备准备，不要让人看了笑话。”沈惜年截了她的话头，便让丫鬟送了周书仪出去。
周书仪走回自己的院子，表面上虽是淡淡笑着，心里却是极度鄙夷，如此没用难怪会落得如今这般境况，既是如此，那就怪不得我了，周书仪脸上的笑意变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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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在一片暗潮汹涌之中，沈家迎来了沈蓉吟的生辰。
当日，府中一片喜庆。沈凌风更是在一个月前，就给京城中所有的世家大族都发了邀请函。
要知道沈蓉吟可是待字闺中，如今及笄便是一个极好的联姻机会，沈凌风自是不会放过的。
沈钰此刻正在大厅里招待客人，随意往一旁瞥了一眼，远远便见着一个下人模样的汉子匆匆向这跑来。
“发生什么事了，你就如此慌张。这么冒冒失失的像什么样子！”沈钰拉住了他，压低声音训斥道，“今天可是个大好日子。你这样行色匆匆的，若是冲撞了贵客，小心到时候被我爹责罚！”
“二少爷不……不好啦！”那下人急急地压着声道了句。接着喘了口气，便快速凑到沈钰耳边说了一通。
沈钰立刻神色大变，皱着眉问道，“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
沈钰缓了缓神色，对大厅中的众位客人说道，“沈某外头的一个铺子中发生了些小事得去处理，先让我三弟来招待各位，实是对不住各位了。”说完便是走了出去。
三少爷沈锡见自己的二哥如此，又瞥见一旁神色慌张的下人，便知后院恐怕是发生了些事。可此时自是稳住大厅中的众人最主要。
于是他的脸上立刻变成一副有礼的笑模样，安抚众人的情绪。
各大世家的人个个都是人精，从沈家两位公子身上不免嗅到了一丝味道。不过毕竟都是见过大世面的，大厅中的很多人还是神色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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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在沈惜年的院子里，沈凌风怒斥着地上跪着的两人，一个是泪流满面的沈惜年，另一个则是光膀的汉子——那是沈家的一个奴才。
“爹，这也许都是误会，我相信四妹不会如此不知廉耻的。”沈蓉吟在旁边劝解着。
“哼，误会！都已经人赃俱获了，还是误会吗！”沈凌风愤怒地说着。
“爹，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沈惜年极力地辩解着。
场面乱成一团。沈钰到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样的一个场面。他急急走了过去。
刚才在前厅那下人对自己说，沈惜年在自家院子里与男子苟且还被当场抓住。据说沈凌风到的时候，沈惜年还是神志不清，直到被泼了盆冷水才好容易清醒过来。
他知道自家小妹不是那样的女子，这事肯定是有人诬陷。可是这时他却万万不能向沈凌风求情，因为这只会火上浇油，起不到任何效果。
要知道沈凌风是从死人堆里走出来的，要是真真被惹怒了，恐怕这后果不是小妹能承担的起的。
“钰儿你来了。”沈凌风还是在气头上，他看见沈钰便知道这事他肯定已经听说了，便皱着眉道“你说这事怎么处理！”
“这……当时房中只有四妹一人吗？”
“不，还有书仪被发现晕倒在她的闺房之中。”
沈钰听了看向周书仪，此时的周书仪正靠在一个嬷嬷的身上，脸上还有这未干的泪痕。
“我实在不知道惜年竟是这样的人！她在我房中点上迷香，只是怕我发现她与这奴才……惜年，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我……”说着，周书仪似是实在说不下去了，捂脸轻声哭了起来。
“不，不是这样的！书仪为什么连你都要这样对我！”沈惜年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望向周书仪。
“惜年！”周书仪的声音里带着责备，似乎还在恼怒沈惜年的不争气，“我说的都是事实！你别再执迷不悟了！也许你承认了，沈伯父还会念在你是他女儿的份上，减轻对你的惩罚！”
说到最后一句时，周书仪的面上已是露出了对沈惜年的请求。好似真的是一个不愿看到好友深陷泥潭的善良女子。
“不是我做的我为什么要认！周书仪你为何要害我！我……”话还没有说完，沈凌风便打了沈惜年一巴掌，直把脸都打歪了，吐出了一口血来。
“贱人！你娘是个贱人，你也是！你简直是不知廉耻！书仪她这是好心拉你一把，不想让你误陷泥潭！你却还是这样！做了这种事，有脸做，却是没脸承认！我沈凌风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
沈惜年冷冷笑了声，把头低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阴郁，眸色开始变得深沉。
沈钰想帮却是不能帮，毕竟人赃俱获，哪怕自己相信小妹是无辜的，可是爹呢？看他现在的样子，他会信吗？
“把她带下去领鞭一百，接着便送出沈家，从此以后，便再也不是沈家的人！”
“爹，小妹她……”沈钰听了这惩罚，惊诧地望向自己的父亲。
这可是鞭刑啊！带着倒刺的鞭子每抽打一下便会带去一块皮肉，何况是一百下！小妹她能受得了吗！她甚至可能无法活着走出沈府！
“爹，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爹，我不需要你这样不明事理，偏听偏信的爹爹！您今天若打不死我，来日我定要让您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沈惜年抬起头，冷冷地盯着沈凌风。
“小妹！”
“反了！真是反了！把这个贱人拉下去！谁再求情，便和这个贱人一起下去领罚！”说完这句，沈凌风便甩袖而去。众人也都相继离开。
沈惜年被带了下去，沈钰看向她，想要说些什么，却终是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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