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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红颜


  晚上回家后,云鹿鸣也不敢放松。里里外外把这半个学期的笔记看了一遍,又把自己不太会的部分演算了几遍。

  到这会儿,云鹿鸣却还是不能完全放下心来,忽然之间脑海中便出现了那天孟松年来家里给她讲题的情景。

  那时他们才刚刚认识,他讲起题来很有耐心,掰开了揉碎了给她讲。她刚想叫出魔镜,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她太过依赖于魔镜。

  忽地,扔在枕头旁边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她捞起来一看,是孟松年!她清清嗓子,接了起来:

  “喂?”

  “是我,我现在在你家楼下。”

  怎么来到她家楼下了?云鹿鸣坐不住了,跑到窗边往下一眺,那个像小白杨一样挺拔的身影不是孟松年是谁?

  “你怎么来了?”

  孟松年笑了笑:“我是来当免费家教的。”他笑起来的声音很诱惑人,低低沉沉的,还带着电波的刷刷声,让云鹿鸣心头一颤。

  她说:“好,我这就下楼接你。”

  挂上电话,云鹿鸣走到玄关处一边换拖鞋一边说:“妈咪,我同学一会儿来咱家,我下去接他。”

  唐沅从厨房探出头,嗔道:“哎呀宝贝儿,你也不早说,我今天就炒了两个菜……你的同学喜欢吃什么?我再赶紧做一道。”

  “他不挑剔的,随便做。”云鹿鸣吐吐舌头,乘着电梯下了楼。

  五月份的天气稍热,孟松年站在树下等着她,影影绰绰的光打在他的身上,他穿着晋中夏季的校服,白色的宽松半袖,下身是一条深蓝的裤子。太正常不过的校服了,可在他的身上就是不一样的帅气,英挺俊朗,像是当过兵。

  他看见了云鹿鸣,走了过来,说:“打扰到你了吧?”话虽如此说,他却没有表露出什么歉意。

  “没事,我妈还想让你在我家入伙。”云鹿鸣把孟松年领进了电梯道。

  孟松年:“麻烦阿姨了。”

  云家是电梯入户,电梯门一打开,孟松年就看到了家里的摆设。不知道是不是云毅州为爱妻考虑,整个装饰都是地中海风格。

  从一进门的鞋柜,到落地窗的窗帘,都是纯净的蓝色,像大海、像蓝天。

  云鹿鸣矮下身给孟松年拿出了一双拖鞋,让他穿。

  孟松年换好鞋,唐沅端着草莓放到茶几上,温柔漾着笑说:“来吃点草莓吧,新买的,听说是奶油草莓。”

  “阿姨好,我叫孟松年。”孟松年声音清朗,加上酷帅的长相,很容易博得别人的好感。

  果不其然,唐沅笑得更温柔了。

  草莓?云鹿鸣忍住笑,她记得第一次窥探他,郭阿姨就是给他准备了一盘草莓。

  在沙发上坐下,云鹿鸣给他找了牙签让他扎着吃。

  因为落地窗的缘故、地中海风格通透的原因,云家的客厅显得非常敞亮赋满生机。鞋柜上方的墙被掏空成了马蹄形,上面放了一盆不知名的盆栽;长长的布艺沙发是深蓝色的,上面的几只抱枕是条纹蓝。电视墙也很有意思,是以碎石作为背景,两旁是蓝色的装饰物。

  蓝色的墙壁上挖出了很多马蹄形的小块,里面放了大大小小很多相框。

  孟松年站起身去看照片,发现很多都是云鹿鸣小时候的照片,她跳舞的、她拉琴的,背景繁多,不变的是她漂亮的脸蛋。

  她属于从小就是美女那类,很小的时候就明眉皓齿,但是那时她还不像现在这么东方,更像一个西方的小萝莉。

  云鹿鸣插好牙签一看,孟松年在欣赏她小时候的照片。突然脸一红,叫他:“过来吃草莓吧,你不是最喜欢吃草莓了嘛。”

  孟松年回过头:“我什么时候说过最喜欢吃草莓?”

  云鹿鸣一囧,说出去的话也收不回了。

  这时唐沅叫他们:“晚餐好啦,过来吃饭。”

  “先去吃饭。”云鹿鸣松口气,拉着孟松年到了餐厅坐下。

  今天考完试是云毅州接的她,但是突然公司有事,所以家里就唐沅和云鹿鸣,再加上不请不来的孟松年。

  “松年是吧?太瘦啦,多吃点肉。”唐沅笑眯眯地看着孟松年,给他夹了点菜。

  “谢谢阿姨。”孟松年

  饭后,孟松年跟着云鹿鸣来到了她的闺房。

  意料之中的,房间并不是那么整洁。

  云鹿鸣“哎呀”了一声,赶忙把小沙发上放着的一些试卷敛了敛,扔到了书桌上。

  她的房间跟有些大学的宿舍似的,上床下桌,楼梯是一个挨着一个的蓝色方格子,里面可以放一些杂物。

  “你坐。”云鹿鸣脸有些红,孟松年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的房间。

  小沙发旁边是一个水滴形的书架,上面不甚整齐地放着几本时尚杂志和两本厚厚的词典。墙上还有一个大大十字形的隔板,上面放着船舵模样的石英钟、擦得光亮的小提琴和洁白的帆船工艺品。

  这是她的闺房,他进到了属于她的天地。不是上次在梦里似的,这次他是真的进来了。空气里好像都是她身上带有的甜香,非常好闻。

  他说:“我今天来是想帮你复习一下数学。”

  云鹿鸣喜上眉梢:“好啊好啊,我正担心明天的考试。”说着她赶紧拿出刚才一直在看的试卷。

  孟松年看了两眼,问:“有白纸吗?”

  云鹿鸣赶忙抽出了几张A4纸,摊在桌上。见他一副开讲的样子,她搬过来一个仙人掌的椅子坐好,附耳恭听。

  “我给你说说这半个学期的重点。”孟松年打开笔帽,写下了几个知识点,“明天重点出题的出不了这个圈,给你出几道例题做做。”

  孟松年的大脑好像精密的仪器,几分钟便出了三道填空题、两道大题。

  云鹿鸣不敢松懈,仔细审题,做完之后又检查了一遍才让孟松年看。

  孟松年一目十行,很快便看完,指出了几个她做题中的小漏洞,末了宽慰她说:“不用太紧张,你数学基础很好,我觉得没问题。”

  突然被夸奖,云鹿鸣有些开心。暖黄色的灯光下,孟松年清晰就在眼前。他漆黑的鬓角,细细小小的绒毛,像扇子一样闪动着的睫毛。他的眼神澄澈而认真,定定地看着她,嫩粉色的唇轻轻张了张,一个轻柔的吻烙在了她的额头。

  蓦然而响的敲门声吓坏了屋里的少男少女,云鹿鸣触电一般站起来,脑门磕到了孟松年的鼻子。

  “没事吧?要不要紧?”云鹿鸣惊慌似小鹿,他的鼻子太挺啦,要不然也不会碰那么狠。

  “你先去开门。”孟松年忍着鼻子的酸疼,说。

  云鹿鸣打开门,是端着草莓的唐沅,唐沅笑道:“没打扰到你们吧?”这笑容,有些耐人寻味。

  “好讨厌!”云鹿鸣嗔了声,关上屋门返回到书桌旁边。

  孟松年感觉好多了,但是鼻头仍是红红的,看起来像是搞怪的小丑。

  云鹿鸣不敢笑话他,只是道:“感觉好点了吧?”

  “大不了明天我给你传答案。”孟松年点点头,接着说。

  云鹿鸣不好意思了:“我会加油的。”

  解决掉草莓后,孟松年提起包准备告辞。

  五月的夜风很是温柔,衬着浓浓的夜色,让人心生缱绻之意。路两旁是不知的花草,微风拂过,摇下一地芳香。

  云鹿鸣身上的校服被风吹皱,显出一点点的曲线,朦胧的、纤细而饱满的。

  孟松年不敢再看,专心致志地推着那辆二八大侉。

  小区门就近在眼前了,云鹿鸣心生一阵不舍,她拉了拉他的衣角,说:“明天见。”

  “明天见。”孟松年回她,语音语调极致柔软,他在笑,眼尾都是点点笑意。

  云鹿鸣没再多耽误,纤长的脖子弯下,转身往回走。走了三两步,她一会看,那人竟还没走。她娇嗔一眼,往前跑了几步。

  眼见着就要拐弯了,她忍不住又转身,孟松年站在一片月华之中,矜贵清隽。她双手拢住嘴,说:“快回去吧,兜兜。”

  孟松年宛然笑,从兜里抽出手,亲了一下,向云鹿鸣抛过来。

  还飞吻呢!云鹿鸣禁不住笑,回他了一个,赶忙跑开了。

  孟松年这才骑上车,嘴边还是收不住的笑。

  ·

  翌日一大早便是数学,云鹿鸣接到试卷一看,惊叹不已!孟学神啊!太厉害了!他昨天给她讲的那些知识点果然都在,而且占的比重还相当大。

  云鹿鸣下笔如有神,笔尖刷刷刷地摩擦着纸,一个又一个的式子倾泻而出。

  晋中判卷子效率很好,当天下午便出了除了最后一门英语的所有成绩。

  云鹿鸣掩下心中的紧张,挤到办公室看成绩单。

  理综——云鹿鸣——223。

  理综——孟松年——271。

  果然!孟松年全都言重了!云鹿鸣挤出来,看到了被楚缪拉进来的孟松年。

  “你全说中了啊!”云鹿鸣看着眼前高高的少年,语带崇拜。

  孟松年揉揉她的秀发,问:“我理综第几?”

  “人太多,我没看清楚,应该是第三、四名的样子。”云鹿鸣说。

  孟松年若有所思:“没事,你理综还可以。”

  接下来,又问了语文和数学,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但云鹿鸣有点着急,这些成绩算下来孟松年的成绩是有所下降,但顶多就是三四名的样子,自己还是老样子,大概倒数七八名,这下该不会又坐不成同桌吧?

  第二天,云鹿鸣发现自己多虑了。上完英语早自习,孟松年被英语老师请到了办公室。

  孟松年的英语考得很烂,年级五十开外,总成绩掉到了年级第八。而云鹿鸣,则是第三十三名,倒数第八。

  “云鹿鸣,你出来一下。”李银馨不再温温柔柔地叫她“鹿鸣”,加上姓冷硬地叫她出去。

  云鹿鸣不明所以,跟着李银馨往外走。

  “云鹿鸣,你看看你自己做的好事!阿年哥掉成了第八名,你满意了吧?”李银馨双目喷火,气势咄咄逼人。

  “你知不知道阿年哥他自从上了初中就从来没有考出过年级前三!你知不知道他跟你不一样!你知不知道为了你他没写最后的完成句子!难道你还想让他高考为了跟你上一个学校少考五十分?”

  “你这样跟古代的红颜祸水有什么区别?”

  云鹿鸣的表情僵住,她从没被被人这么训过,可李银馨说的每一句都是对的,她无法反驳。

  “这是我愿意的,你用不着怪她。”

  是孟松年。他从英语办公室出来,没有踩着七彩祥云,可是是她的梦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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