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九爷初见八卦

　　解语楼，顾名思义，知语解忧之地，但凡以此为生计，又屹立不倒，一枝独秀者，其实力绝对不容小觑，幕后之人的心思……又该是何等缜密！

　　二楼厅堂平和的气氛里暗藏着别样的刀光剑影，棋子徐徐落定的轻响和交头接耳的惊叹声无疑是战况接近尾声的示意。

　　七盘围棋，黑白交错间大相径庭，那以一敌七的中年男人额头已微微冒汗，他思虑良久方在唯一形势不妙的那局落下黑子，颇为满意地抬头纵观全局。奉棋的侍女见此仍旧沉着镇定，只待派去的小厮把那人的意思传达过来。

　　屏风不远处的雅间里依稀能看出室内之人的清影，他微微颔首，侧脸的轮廓刚柔并济，挺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与齐铁嘴所带圆镜的滑稽可爱不同，方框愈发凸显得他整个人儒雅谦和，无形中让人觉得舒服放松。

　　白子落定，力挽狂澜，棋局终了，中年人七局六胜，他挑战前稍稍不服的心情一扫而空，笑着同雅间走出来的男子客套一番。

　　许是之前坐着的缘故，那男子站起来，身量极高，修身的白色西装笔挺，墨黑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锃亮的皮鞋亦是纤尘不染。这个人……从头到脚都诉说着何谓从容优雅。

　　他笑意得体，言语温和。寥寥几句间，那上门挑战之人已是心满意足地告辞，男子转身回房，惬意地坐在沙发上，随手翻阅着今日的报纸……一举一动都是入骨的清贵。倏尔，他指尖轻扣，朝着里间缓缓道。

　　“都出来吧！”

　　里面的人闻声鱼贯而出，足足有六人之多，他们甚是遗憾地开口，“九爷，我等惭愧，六人合力竟未赢他一局。”

　　长沙谁人不知解九爷棋意出神入化，那中年男人更是外省慕名前来，大有不赢不罢休的架势，男子这才迂回婉转，诱他入局，分散精力，既保全来人面子，又不失为自己考量……一招“臣子棋”利用得淋漓尽致。

　　解九爷做事滴水不漏，一番钱财打点后送走了六位棋手，如往常空闲时那般，泡一杯西方留学时带回的咖啡，慵懒地晒着太阳，放空繁杂的思绪。

　　“九爷，请您去趟张家。”

　　来人一身军装，管家知他是张家亲兵，九爷与张大佛爷往来密切，他自然不会阻拦。

　　“哈哈……佛爷真是见不得我清闲啊。”

　　解九爷看清来人，竟不是张副官，任凭他心思再活络，此刻也猜不出通常来请人的张副官竟是被齐铁嘴软磨硬泡地坑到了矿山脚下的山村，替张启山打听墓穴的情况。

　　“九爷，您请！”

　　解九爷一路上有些困惑，不是为张启山请他前来的目的，张启山是什么人，他太了解了，张大佛爷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此番无非是请自己出主意。问题吗？要么是关于他们先前的矿山之行，要么就是二月红夫人的病情。解九爷微微敛眸，这事倒有些眉目了，只是需要冒些风险智取……

　　张府，一如既往地冷清，又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解九爷习惯性地轻扶镜框，谨慎地推开大厅的门……生平第一次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无法言语。

　　就说今日街上怎的有些奇怪，那平日里生意热火朝天的成衣铺子通通停业，原来手艺精湛的裁缝师傅全被请到了张府。

　　解九爷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不够用了……那唇角微扬，耐心地在大堆花花绿绿里挑选的男子真的是那个喜欢一套衣服就做相同十套来穿的张·嫌麻烦·启山吗？

　　“佛爷，梦游呢？”解九爷小心翼翼地找了个沙发角落坐下，被女子衣服包围的感觉……不可描述。

　　“九爷，让你见笑了，有些家事耽搁了。”

　　张启山早已抉择许久，修长的手指终是握住一条水绿色的冬季洋裙，他抬起头，对沙发上的男子抱歉一笑。

　　解九爷定定心神，目光仔细打量着他手里的衣裳……不得不说，张启山的眼光很是不错，水绿色的裙面素净典雅，没有厚重的装饰，只用白色的丝线在边角绣了淡淡云纹，整体样式精致简洁，倒是费了些心思，只是不知哪家的姑娘能如此幸运，他竟不知，何种女子能入得了张启山的眼了。

　　“无妨，家事要紧。”

　　男子笑意盈盈，他从未如此迫切地想一览那姑娘的庐山真面目，解九爷隐隐怀着期待，朝旋梯望去，大理石面的台阶上传来轻浅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下楼的女孩一身时下流行的学生装，兰色的盘扣绸衣比起宽松的褂子要合身的多，她身形的秀致玲珑轻易显现，黑色布裙及膝，素白长袜包裹着的小腿笔直修长，简单普通的着装似挡不住她与生俱来般的灵秀。解九爷心中大定，他轻扶镜框，待看清阮八卦青涩稚嫩的五官那刻，喜怒不形于色的男子头一次失了分寸……惊呼出声。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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