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干贝炒蛋 修
季佑温只能先行离开。刚出门就看见季伯拿糖在哄季显,看的他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板着脸上了马车。
“清和,疼吗?”赞安将清和手上的衣服拿剪刀剪开,手臂上已经有被烫伤的水泡。这时候的清和已经疼的不想说话,只是点点头。
赞安将水泡挑破,将膏药擦在烫伤处,往上吹了吹,缓解烫伤带来的灼热感。清和房里有着瓶瓶罐罐的膏药,就怕哪天赞安有不时之需。谁知道自己先用上了。
屋外的风将树叶吹的哗哗响,太阳被乌云厚厚遮住,天阴的很。远处还传来炸雷的声音,但雨还未开始落。
“要变天,赞安你先去屋内把门窗关紧。我在这休息一下。”从早上开始便忙到现在的清和,趴在桌上,闭上了眼睛。
赞安过去,推推她的肩,“要不,我抱你去房间睡,在这别着凉了。”
清和噗嗤一下笑出声,“我又不是烫伤了脚。只是现在懒得走。你快去关窗不然待会儿雨吹进屋内,晚上咱们就只能打地铺了。”
想着夏日的风虽凉爽,但若真躺这休息还是会着凉。不由分说赞安再一次抱起清和上了楼。
最近事情较为忙乱,赞安已经许久未刮胡,平添一种西北男人的粗犷。将清和放在床上,一双深窝眼看着她,眼里似乎包含着星辰与大海,“睡吧,我去外面给你守着。”
这个男人,话不多但每句话都带着安抚人心的效果。知道他会在外面,清和也就闭上了眼。
窗外乌压压的云层带来瓢泼大雨。清和听着豆大的雨点快速的砸在瓦片上,发出的响声,心里只觉得不安宁,这雨来的不是时候。
急促的敲门声在门外响起,想是过路的旅人也被这雨淋得措手不及赞安过去开门。却看见是被落汤鸡一样的季伯,赞安刚要直接把门关上。季伯却紧紧抓住他的手,神情紧张:“有,有妖怪啊!小二哥,快帮忙救救我家小公子吧!”
听到外面有动静的清和再也睡不着走出来就看见季伯快要给赞安跪下的这一幕,赞安不为所动,扯着季伯就要往外赶。
“真的有妖怪,半只眼睛挂在脸上,都是血。它...它没有嘴巴,就那样一抓,我家小公子就被带走了。”季伯语无伦次,全身上下一直发抖。
“今天你们不愿出手救我家小公子,明日那妖怪抓的就是你们!”看着清和与赞安依旧置身事外,季伯不禁有些气恼,丢下句狠话,颤抖着离开客栈。
“为什么不帮他们。”清和问赞安,毕竟这人看着不像是怕鬼怪的人。
“他们伤了你。”少年很是倔强,伤了我的人还要我出手帮忙,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你去帮他们找找,找不到就算了。”赞安不解。
“刚我看见那姓季的大公子身上有季家的令牌,让驰名北国的季家欠你一个人情,无论如何于你无害。”
“我去你没人照顾。”少年还是不想去,随便找个理由推脱。
“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你去吧早点回来吃晚饭,我等你。”清和笑了笑。
清和再三坚持,赞安拗不过他,只能冒着大雨出门。
“等等!”清和看见赞安什么雨具都不带,急忙喊他停下,回屋内拿了蓑衣斗笠。
清和只到赞安肩膀,看起来更加娇小。清和踮着脚将蓑衣给他穿上。赞安低头看她,鼻子边似有若无的传来一丝奶香,觉着她真是个小丫头,却老是故作成熟。忍不住想要抱抱她,但现在二人身份还是不合适,只能忍住。
大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树林中季显毫无知觉地跟在一个四岁小孩身后。那小孩,他没有眼眶只剩半个眼睛耷拉在脸上,需要时不时用手把眼睛按回框中。要是你没发现他□□在外的肌肤,长着一层白色发霉了的绒毛,你一定会觉得这个小孩一走一蹦精力十足。
赞安顺着季伯留下的脚印一路寻过去,大雨正在慢慢变小。脚印痕迹经过雨水的冲刷,许多已经消失不见,还好很快赞安看见他们的马车停在路边,但马不见了踪迹。不远处季佑温正失魂落魄低着头走回来。
“小二哥?你不是不来?”季佑温看见赞安很是惊讶。
“嗯,我不想来。清和让我来看看。你家那小孩儿怎么回事儿。”
“季伯回去喊家父前来帮忙,我留在这接着找。”提起这件事,季佑温还是很沮丧。垂着头不想多说话。
“小孩儿怎么不见了。”
叹了口气,季佑温与赞安长话短说,三两句就将事情说完。听完经过的赞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沿着大道寻找起来。
原来季家人乘车准备快些赶路时,季显坐车辕处玩,前面路上出现了个衣着破烂的小姑娘低着头姿态诡异一蹦一蹦的往前走。路过那小女孩时季显往人身上吐口水,冷不防女孩一抬头,生气的把季显揪下车,飞速蹦走,一眨眼就不见了。而车里的季佑温不知发生何事,待季伯大叫一声钻出车看时,只留下了女孩的背影。
雨已经停了,赞安走到小女孩走过的大道,弯腰抓把湿润的土放鼻子下闻。尽管有雨水的稀释,还是能闻到一大股腐烂的刺鼻气味。季佑温不知道赞安在闻什么,也蹲下身子抓把泥土闻了闻,当即变了脸色。
“尸水?”
“嗯。现在上山,找坟墓”赞安拉着季佑温就往山里跑。
二人在山里久寻不至,进入了一个怪圈。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走到原地。周围树木都一样,抬头看天,怕是新一轮的大雨又要落下。
走了许久的两人,疲惫十足,季佑温觉着走出可能无望便估摸着只能死在这儿。就拉着赞安说话。赞安一向沉默寡言,只觉耳边聒噪不已。但也从季佑温的话中得到很多讯息。
“小二哥,我和你讲,我弟原先不这样。我出去打...做生意之前,这孩子还会到庙里去给我求平安符,想想那时候家里长辈谁不夸他。这回我奶奶去世,我回来一看,才知道这小破孩儿怎么不仅性子变了,身材也变了一大圈。要是我们出不去,这也是我心里话,我心里难受啊,我娘拼了命才生下的他,怎么就这样了。”季佑温茫然的看着前方,久久沉默。
“等到晚上不下雨就有一线生机出去。”那样的沉默让赞安无所适从,他不会安慰人,只能告诉季佑温还有活下去的希望。昨晚看着阿娘的手记学着卜了一卦,卦上却显示习坎,入于坎窞,凶。(坎坑之中又入坎坑,大凶.)坎位主水,当时以为自己学艺不精卦象有误。谁知第二日下大雨时,季显却被抓走。
赞安明知这次凶多吉少,但清和劝说他来,便来了。
天上的云层被风吹开,露出了久违的太阳。赞安与季佑温起身重新找出去的路。阵法消失不见,很快就走出树林。山上坟墓众多,基本都是祖坟。在这么多坟里特地找寻哪一个无异于大海捞针。怎料季佑温却笔直往一处走,赞安看着奇怪,没有阻止,只是跟在他身后。
季佑温寻到一处把耳朵埋在山壁上,赞安也学着这样做。谁知刚一贴上,就能听见季显杀猪般的嚎叫声和还有一个小姑娘的声音。
“别哭了小胖子。在哭我揍你!”
“我告诉你!我哥是征战沙场的季佑温,我爹是平西将军。你最好把我放了!不然...”
话还没说完季显就看见女孩把头伸向他,眼睛一不小心就掉出挂在脸上。吓得他赶紧改口。
“我错了!我错了!你别过来!”还没说完,季显就已经被吓昏过去。
女孩无趣的捏捏季显得脸,切了一声。真不经吓,没用。
不想打草惊蛇,季佑温用手指了指外面,嘴巴作出走的口型。赞安点点头,就与他小心翼翼的离开山上。
下山的路颇有些崎岖,有雨下过的小路泥泞不堪。“走了还找的到吗?”赞安问。
“找得到,妖怪身上的味道那么臭,就是隔着十万八千里都能闻到。刚要不是那排树挡着,我早就找到她了。”季佑温颇为轻松,又恢复了最开始赞安看见的吊儿郎当的模样。
这一家真是怪人,季显得吵闹与顽劣超出一般孩童。季佑温为人油嘴滑舌,不稳重,在季显面前却有长兄风范。那个季伯虽只是下人,地位却高。赞安心里有着这么一闪而过的念头,转眼就忘。
“小二哥,你会武吗?”季佑温拉开车帘从里面拿出把剑。
“会,用戟。”赞安用手别开季佑温递过来的剑。
季佑温挑起眉毛,语气略带轻蔑:“小二哥可别说大话,这戟可是将军才能用,你可别拿不起来就丢人了。”说着拿出了一杆戟。
赞安不辩解,拿着戟,随手耍了两招,最后挑起眉毛,将弯刀处架在季佑温脖子上。
“信信,小二哥快把刀挪开,咱做正事要紧。”
从车上拿了把剑,二人趁着天还没黑又上了山。
这次没有遇上任何阻碍很顺利的就找到妖怪的居所,一个破败的坟头。坟上寸草不生,连只苍蝇都不愿意往这飞。顺着坟头边上的洞,季佑温爬了进去,然后示意赞安接在他身后。
谁知这洞是悬空的,只有刚进去那一小块地伪装成有路的样子。季佑温狠狠的摔在地上。
赞安踏空瞬间,用脚借势往壁上一蹬,长戟一撑才避免狼狈摔倒。
洞内昏暗,仅有角落里点着一支小小的蜡烛。屋内的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赞安和躺在地上的季佑温,惧怕的往后蹦,完全没有刚才在洞外听到的声音那样嚣张。赞安看见面前的小女孩身体僵硬,似是不能正常行走。身上还长有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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