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传说中的原白扇
千河觉得半夏又比往常沉默了几分。她尝试着寻找各种蛛丝马迹，几天下来却一无所获。拐弯抹角可不是她对待亲人的风格。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中午，千河趁半夏坐在顶楼发呆的时候果断地打出了一个直球。
“喂，这几天在想什么呢？”千河把便当里的豆子一颗一颗丢进半夏的盒子里，半夏却呆呆的连这一点都没注意。
“千河。”
“嗯？”千河再接再厉地把半夏盒子里的芥末章鱼一块一块夹进自己嘴里。
“别人看不懂我，为什么？”
千河拿筷子的手一顿。她转头看半夏，这张她不能更熟悉的脸上露出淡淡的她才能看得懂的忧愁。曾经她为这一点得意过。甚至眼睁睁看着其他人猜得抓耳挠腮，直到半夏抓她的衣角，她才慢吞吞地给出自己的翻译，曾经是她一天中最大的乐趣。可随着她们越来越大，意识到自己应该承担起姐姐的责任时，千河才发现，这是半夏的不幸，也是她的不幸。
“因为他们从来没有真正认真地看过你，半夏。”千河吞下最后一块土豆饼，郑重地说道。
“龙雅呢？”
千河有些恍惚，她们有多久没见过龙雅了？半夏又有多久没提到过这个名字了呢？似乎那些在龙雅带领下东奔西跑的小豆丁岁月，也已经随着记忆的模糊日渐消退了颜色。可现在，半夏说出这个名字的一刻，她的声音里依然带着犹豫，甚至还有一丝珍重。千河不禁咬了咬牙，语气也不自觉生硬了起来，并果断把半夏盒里最后一块炸豆腐也丢进了自己的饭盒。
“这是什么蠢问题？他当然也没有过。能有什么重要过他心里那个小球？”
“可你也没怎么看。”半夏看着千河，眼神依然疑惑。
“喂！”千河简直想好好捏一捏半夏拿张看似无辜的脸，“我们可是心有灵犀好吗！这世上能有谁比我更爱你？”
“呕。”半夏几乎露出了她这辈子尺度最大的表情，一脸被柠檬酸倒牙的生无可恋。
千河简直要气急败坏了，一摔饭盒，狠狠地捋起袖子。“我今天不教育教育你，你还真不记得我是你姐姐了啊！”这家伙怎么可以对待如此真诚善良的自己？合着自己这几天担忧得吃不下饭还是自己多管闲事了啊？
“如果有人看懂了呢？”半夏迅速接上一句话，成功地把自己从危险中解救出来。千河果然被这一新的线索吸引过去，收起了自己的魔爪，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我确定你这句话不是一个无谓的假设。”
半夏听得一抖，这才发现自己似乎忘记了一个真理：冷静的千河可比暴走中的千河恐怖多了。她看着千河脸上异常温和的笑，无来由地感到了毛骨悚然。
“所以，这一定是已发生的事实。”千河摸着下巴，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时间，地点，姓名，乖乖报上来。我可以饶你不死。”
在半夏的沉默抵抗下，这一场天台的审问还是无疾而终。可半夏还要坐在千河身边上半天的课，在温暖的教室里，她的心却充满了一种无声的恐惧。
“千河酱今天怎么了？”凉宫玉戳戳旁边预习着代数的石川月。
“快抄你的作业，不然被中村老师敲板栗了，我下次可不借你。”石川翻了个白眼。
“我手上可快着呢，人称‘手速达人公主玉’！我都不慌你慌什么？”凉宫玉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侵犯，丝毫没发现自己把21抄成了4。
“送你称号的人一定是个手残，”石川月毫不留情，“改天介绍一下，也让我膜拜膜拜他瞎掉的眼睛。”
“喂！我说认真的呢。千河酱今天明明笑得比平时还灿烂，可是我莫名觉得冷诶。”
“真希望你的脑筋能比你的幻觉稍微多一点。”
“小月，你这样我可要生气了！”
“哦，那你会失去下午的蛋糕。”
“阿勒勒，这个字怎么这么好看啊！果然只有小月的作业做得又对又漂亮呢！”
坐在前面的半夏听着两个人絮絮的碎语，不禁感慨还是心思单纯的人感官敏感得多啊。没错，就像单纯的她自己，快要被冻出冰块来了。
僵硬地熬过一个下午，半夏忐忑地注意着千河的举动。好在千河终于大发慈悲，声称自己要去图书馆准备下个月的期中考试，半夏终于在内心欢呼了一声后淡定地表示了拒绝同行的意向。千河没反对，微笑着拎着包离开了。傻瓜，你不说，我不会自己去发现吗？
啊，心好累。半夏在桌子上趴了一会儿。自己至今没申请社团，今天甜品店的员工又集体旅行去了，自己好像真的没事可做啊。说起来下个月的期中考试，国语还是苦手一些，数学需要再刷刷题，趁千河去图书馆，自己赶紧回家躲着去吧。
图书馆里，学生们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千河找了几本老师规定的参考书后往自己登录的座位走去。可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千河眼尖地发现自己的座位上已经坐了个背对着自己的人。她有点诧异，冰帝的图书馆为了提高利用率引进了座位登录系统，凭借学生的一卡通可分配到某个座位的单位使用时间。按理来说，不该有这种重复分配座位的错误出现啊。
千河加快了脚步，可还没等她走到桌旁，那个人已经转过身，手上举着一张白纸，凑到了千河的眼前。
“我已经等你很久了。”用毛笔写出的字迹娟秀中透着灵动，末尾画着一只挥舞着小翅膀的小恶魔，额头上还清楚地标出了一个表愤怒的井字。千河看着这行字，自动脑补出了一个矜持的却带点小骄傲的声音。她有些无奈地扯下白纸，后面果然是原白扇那张美得张扬又极其认真的脸。
“前辈，什么事？”千河把书放在桌上，耐心地配合着原白扇的交流方式。可原白扇只是在她借的几本书上扫了几眼，就飞快地抢过纸笔，在白纸上“唰唰”几下涂出一大片字迹。
“我是看错了吗？你是在准备国语和地理的考试？长谷川，我没有想到你竟然会把时间浪费在这种简单的事情上。这不是动动脑子就能明白的东西？难道在课堂上你还不能做到融会贯通吗？啊，多么清晰的脉络，只要抓到就能举一反三，怎么能和美食的奥秘相比？我实在忍受不了你如此践踏上天赋予的才华，”洋洋洒洒的字已经占满了整张纸，可句子明显没写完，千河仔细看了看，才发现下面还写着“请翻页”的小字。
她看了眼原白扇庄严的眼神，只好耐心地翻过纸的背面，却看到偌大的空间里只有孤零零的一行字：
“说好的社团活动请我去品鉴料理的呢！”
千河无语凝噎。
“前辈我们不如出去谈。”千河默默在那后面写上自己的回答。原白扇便连个眼角光也没再甩给千河的书，利落地起身往休息区走去，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悄悄从她坐的地方掉了出来。千河赶紧捡起来，一看，《你早该这样做料理：清酒果冻入门》。
千河叹了口气，把书放进包里也跟了上去。
“前辈，最近大家的料理都处于探索阶段，所以我准备在校庆那天邀请您来品鉴我们的成品。而且那天还有动手操作的趣味小游戏，我认为那非常适合您展示能力。”一出来，千河果断先发制人，堵上原白扇的嘴。
“唔，好吧，我勉强同意了。”原白扇撇了撇嘴，又意识到这样有损优雅的仪容，迅速调整出一个微笑来，“不过长谷川，你别转移话题。你刚才借的那些书啊，”
“前辈，您好像还掉了东西。”千河再次先发制人，把捡起来的小册子塞到了原白扇的手上。
原白扇的脸一秒就红了。“这，这怎么会是我借的？”
千河笑了笑，还没接话，原白扇就像甩掉什么病菌似的把那本书拍在了桌子上。“长谷川你的逻辑呢？他们迷路了吗？这怎么能和我致力研究的伟大奥秘相提并论？快把你的脑子找回来！”
“哦，那好吧。看来我还是去问问老师，请他查一查借阅的同学吧。丢书的人一定很着急呢。”千河露出助人为乐的愉快表情，伸手拿书。于是她再次领略了原白扇堪比职业级竞技选手的手速，只是眼一花，原白扇就已经把书扔进了自己的包里。
“作为二年级的前辈，我只能大方地再教导你一课。书里一定夹着登记了姓名的借阅卡，我要找到借书人不用费吹灰之力。”原白扇有理有据地陈述着。
“可是前辈的时间怎么能浪费在这种事情上？”千河义正言辞。
“你还不明白吗，长谷川。”原白扇抱紧了自己的书包，“研究美食的奥秘是为了什么？难道不是为了社会进步，人类发展？那么还书这种让人精神升华的善事，怎么能算浪费时间？长谷川，你需要修行的事情还多得很。”
千河目瞪口呆。
“那好吧，前辈。我要继续复习了。”千河已经不想再和原白扇说话了。
“等等。”原白扇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此刻又多了一分焦急，“你不会是为了期中考试在复习吧。”
“前辈真聪明。”千河面无表情。
“这有什么好在意的？”原白扇是真的觉得奇怪。
“期中考试的成绩在综合评定中占据很大的权重，难道前辈不清楚吗？”千河继续面无表情。
“那又怎样？”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
“要拿到奖学金，期中考试当然应该得到我的重视。”
“奖学金？”原白扇终于抓住了重点，“原来这才是你真正的目标？”
“没错。”千河坦然地回答。
“真是暴殄天物。”原白扇指了指自己，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受辱的表情，“这种事情，竟然需要你如此大的关注。”
“我认为这很正常，有能力当然要争取奖励，有缺陷当然也应该以勤补拙。我不认为前辈可以以此指责我的努力。”千河觉得原白扇有点冒犯自己了。
“我才没有说这个。”原白扇本来已经冷静下来的脸又慢慢涨红，“你已经认识了我，可遇到困难，竟然只想到了来图书馆？”
千河：“哈？”什么意思，她好像跟不上前辈的思路了。
“我，原白扇，到底哪里比不上这堆冷冰冰的书了？”她的神情恢复了庄严和肃穆，仿佛穿上了受人朝拜时的圣衣。
“不就是国语和地理么，你怎么不来问我？”
千河眼睁睁看着天鹅般骄傲的原白扇露出一个小兔子般的委屈表情，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此刻，忍足正站在生徒会室门口准备进去找迹部。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一个女生站在迹部桌前，微抬下巴，字正腔圆地说出一句“我拒绝”，脸上是他见过的漫不经心。迹部此生就没听过有人能在他面前这么趾高气昂地说过“不”字，就算说过的人也早就臣服于他的华丽。可这一次，他失手了。女生竟然抢在他开口之前，极其冷淡地扫了他一眼：“无趣的人，又多了一个。”
“星光下的漫游者”
忍足终于记起这个称号，原来她就是那个二年级公认的学神，传说中为了寻找宇宙真谛才拒绝了学生会会长继任候选的原白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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