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抹亮眼的纯白
李文可见姬冰怡三言两语就把死心眼的初雪给说服了,正自在心里对姬冰怡膜拜,听到姬冰怡叫她,吐了一下舌头,红着脸,跟向已经走到门口的姬冰怡。
初雪皱眉急问:“检查?文可,你怎么了?检查什么?”
李文可回头白了一眼姬冰怡:“不告诉你!”一转身消失在门外。
姬冰怡一边走一边说:“憋好尿了?”
“嗯~”
“怀孕多长时间了?”
李文可面色一变:“快两个月了!”
“你男朋友怎么不来?”
李文可的声音冷得象冰:“他死了!”
姬冰怡一愣,脚下一缓,转过身了李文可一眼,但见李文可满眼愤恨之意,哦了一声:“分手了?”
李文可眼睛蒙上了一层淡淡水雾,冷冷地说:“他不要我了!”忽又说:“姬姐,这事暂时先别告诉初雪,我不想这个时候还要她替我担心。”
姬冰怡嗯了一声,拉着李文可的胳膊,叹了一口气:“要做了孩子?”
李文可看了一下自己的肚子,眉清目冷:“不做难道还留着这个孽种!”
姬冰怡摇了摇头,带着姬冰怡进了B超室,刚开始做,姬冰怡的手机就响了,姬冰怡一看是父亲打过来的,给刘红说了句:“刘医生,帮个忙,我接个电话。”转身走出B超室。
“喂~爸爸!”
“冰怡啊,你没见到调函?”
“看到了啊!”
“看到了你也不打电话给爸爸表示一下感谢,你呀,真是没良心!”
“谢谢爸爸!太忙啦!还没来得及呢!”
“对了,爸爸有事问你,你微信上发的那幅画谁画的?”
姬冰怡一听父亲问起续东那幅“雪夜无雪”,玲珑的心顿时千般剔透,心想父亲本就是书画爱好者,平日里也结交了不少知名画家学者,说不定可以帮续东谋份好差事,想到这儿,甜甜地叫了声:“爸爸!”“你先甭管那幅画是谁画的,你说那幅画画得好不好?”
“好啊,画得很好,爸爸就是因为这事才给你打电话的,爸爸把这幅画转发到朋友圈了,然后你王杰叔叔看到后立刻就给爸爸打电话,直夸这幅画是如何好如何好,问这幅画是谁画的,你王杰叔叔想见见这幅画的作者啊!”
姬冰怡一听父亲这话,心里美滋滋的,心想这王杰叔叔可是国内书画界的大腕啊!要是续东能够攀上王杰这颗参天大树,金钱名利还不是唾手可得信手拈来!当下喜出望外,说话的声音都像是黄鹂在唱歌:“爸爸,你还记得大院里咱家楼下的续东不?”
姬冰怡父亲声音的音调凭空高了八度:“续东?东子?爸爸想起来了,就是那个为了你打断人家两根肋骨的小子啊!”
映在窗户玻璃上姬冰怡的那张俏脸红彤彤的,像是这冬日里的太阳,姬红怡一边用指头在蒙着一层水蒸气的玻璃上写着续东的名字,一边不胜娇羞地撒娇:“爸啊~那些陈谷子旧芝麻的事,你还记得啊!我都忘了呢!”
“还真是没想到!没想到啊!真是蔫驴踢死人!你回头让他给爸爸打个电话,就说爸爸有事找他!”
“嗯,好的,谢谢爸爸!拜拜!”挂断电话的姬冰怡止不住心里的喜,像个小女孩,一路唱着“爱你一万年”向B超室走去。
这一幕惹得路过的科室同事俱是侧目低语,而姬冰怡对这一切居然根本就没发现。
姬冰愉快的脚步刚一跨进B超室,刘红就说:“姬主任,你来看一下!”
姬冰怡凑近一看,语调轻松:“嗯,一切正常。”
刘红眉头微微一皱,心道:这个B超图像显示和初雪的差不多啊?只不过是肿瘤看上去比初雪的小而已,姬主任怎么说正常呢?
刘红心里虽是疑问,但是她刚毕业不久,又怎么敢对科室主任,自己的顶头上司的诊断质疑呢!更何况现在还是试用期,自己这份工作能不能转正还要姬主任点头。是以有些事也就是只能在心里想想,永远是不能说出口的,甚至皱皱眉头都已经很过分了。
刘红这个小姑娘显然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刘红立刻就说:“是,姬主任!”
李文可当然听到姬冰怡的那句“一切正常”,可是她的脸像是被猫抓了一样的苦,苦笑道:“姬姐……”欲言又止。
姬冰怡看了李文可一眼,摇了摇头无奈地说:“文可,你要慎重考虑,你现在的子宫壁已经很薄了,这个孩子你要是不要的话,我担心以后怀上的可能性不大!”“好了,我还有事,你考虑清楚了给我电话!”
姬冰怡的身形已是到了门口,留下一句话在B超室里:“子\宫,不比青春,经不起几次折腾!”
……
挂了初雪电话,续东换了身深蓝色的运动装,像往常一样,向离鸾河跑去。
每天早上,续东都会沿着离鸾河的北岸跑上两圈,除了呼吸新鲜空气锻炼身体,续东还会一边跑步一边听英语节目,然后他会坐在岸边,从口袋里摸出陶笛,望着滚滚东去的离鸾河,吹上一曲《初雪》或是《故乡的原风景》。
现在,续东就坐在岸边,背靠着一颗歪脖柳树,眺望着寂冷无人的离鸾河缓缓流过,吹起了《初雪》那首曲子。
班得瑞的这首曲子,本是一首唯美的钢琴曲,不带任何感情在里面,它节奏舒缓,旋律高低交错,伴奏音一唱三叹,演奏的只是一场白雪纷飞的单纯,一抹一尘不染的空灵。
它本是一首让续东吹奏起就会让他的心灵回归安详平静的曲子,可是今日,已是吹奏了无数遍,却是愈吹愈忧,愈奏愈愁。
初雪,这个让他第一次遇见便怦然心动的女孩,在他的生命里,就如同这首曲子,是大千世界中一抹亮眼的纯白。
可是这抹亮眼的纯白竟然在一夜之间蒙了灰,她竟然对自己撒谎,谎言本不可怕,问题是这谎言的背后的真相。
续东摩挲着手里的陶笛,自嘲一笑,自从二人第一次在彼岸初雪用陶笛合奏了一曲《初雪》之后,二人就相互交互了陶笛,珍惜如一保存至今。
续东手里的陶笛是紫砂烧制,声音清脆明快,背面有初雪刻的“初”字,而初雪手上的是黑陶烧制,音色柔美悠扬,其背面则有续东亲手用刻刀雕刻的一个“续”字。
续东现在就在摩挲着初雪写的那个隽美秀丽的“初”字,只是今日越是摩挲,他的心里越乱。
乱了心的续东,点燃烟,吐出一个烟圈,那烟圈便倏地被吹散在寒风里。
他实在想不出初雪为什么要撒谎,所以他就反过来想,该不是向前这臭小子诓我的吧?
续东拿出手机,打算给向前打个电话问问。
打开手机,手机主屏上的照片还是昨天续东取了婚纱照之后才换上的,一袭纯白婚纱的初雪,蛾眉皓齿,明眸善睐,黑得澄净的眸子里有些羞涩,那天真无邪的脸上嵌着的两个浅浅酒窝,盛着满满的幸福。
续东不由得想起和初雪为了省钱,几乎跑遍了离鸾城所有婚纱店,最终选择了这家经济实惠的婚纱店,记得当天和前台客服讲价的时候,一向逢人羞羞答答说不出狠话的初雪也是拼了,一边揉着小腿肚一边卖萌扮作可怜相:“我们今天都跑了四家婚纱店了,实在不想跑了,便宜点,我们下次还来!”
续东现在想起来都不由得想笑,那个客服当时就傻眼了,雷劈了一样,使出洪荒之力睁大眼睛惊异地看着初雪这个小呆萌,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那一刻一脸懵逼的不止是客服,还有续东,续东扭头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初雪先是看着客服的表情表示不理解,后又听到续东偷笑,一脸羞愤难当,气鼓鼓地嘟着嘴一边转身捶打续东的背:“你笑什么!?叫你笑我!叫你笑我!”
续东一转身,调侃道:“你妹的,下次你跟谁一起来?”
初雪一愣,黑线密密麻麻的一脸,一掩唇:“我……我……我……”
缓过神的客服无奈地瞅着初雪无奈地说:“好吧,我把我的员工折扣给你,可以打八折。”
满心欢喜的初雪一出婚纱店大门,摇着续东的胳膊,扬起头看着续东谄媚地说:“老公!你不生气吧!你看八折啊,省两千多呢!”
续东看着羞羞怯怯柔柔弱弱,单纯善良到有些笨笨傻傻甚至有点呆蠢的初雪,暧昧一笑:“不行!说都说了,言出必行!”
初雪当即就放开续东的胳膊,板着脸:“哼!你让我跟谁来啊?我才不要!”
续东摸了摸初雪的脸:“哎~你这么傻也真是没谁了!下次我们带着儿子来照全家福啊!”
初雪一瞪眼:“讨厌!就知道欺负我!”忽又展颜一笑:“不过,你说的对!我们金婚银婚钻石婚都来这儿!”“说好了,不许变!来,拉钩!”
这一刻,离鸾河岸边,续东脸上浮现出的那一抹欢快在萧瑟的寒风中渐渐凝结,化作一抹自嘲随风而去。
续东拨通了向前的电话:“向前,你把今天早上拍的李文可的照片给我发过来!”
“切!还不相信兄弟,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等着,我这就给你发过去!”
续东只看了一眼向前发过来的照片,虽然照片里的是个背影,但是续东不消看第二眼,也知道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熟稔的李文可!
续东,怒,一拳猛地砸向身旁的一颗碗口粗的柳树,直震得树上的积雪扑簌扑簌地飘落,落在他流血的手背上,疼。
就在疼的这一瞬,续东的手机铃声《初雪》在这空旷的离鸾河畔空旷地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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