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戒不掉的晚安
姬冰怡的双眸在寒夜中瞬间凝结，凝结为这世间最薄的玻璃，似是风一吹，就会碎裂成千万片，流出那玻璃一样的泪。
姬冰怡霍地转身，有风吹来，姬冰怡似是听到玻璃碎的声音，泪水正划过她精致的脸，也划过她的精致的心。
她这半年来所有的刿心刳肺，所有的苦心煞费，所有的精心部署似是都因为‘初雪还在离鸾’这句话而付诸东流。
姬冰怡禁不住抓向自己的心口，那里正在痛。
“怎么了？姬姐？”
“没什么！”
续东绕到姬冰怡前面：“怎么了？我看看！”
姬冰怡急忙去擦眼泪：“都怪你！”“哼！抽什么烟嘛！讨厌！烟灰都钻进我眼睛里了！”
续东急忙扔掉手中的烟：“呃~对不起！”“没事吧！”
姬冰怡转身往大院里走去，一身落寞：“没事！”“回去吧！”
续东额了一声，跟在姬冰怡的后面。
“冷死我了！”“对了，初雪在离鸾跟你去别鹊并不矛盾，你在别鹊混好了，把初雪调过去就行了，目光要放长远……”话没说完，姬冰怡忽然感觉身上一暖，原来续东已是把他的大衣脱了下来披在她的身上。
虽说从大院门口到家里不足百米之远，但是这迟到的温暖仍然让姬冰怡感动。
续东想起初雪妈说的那句话，又联想姬冰怡刚才的话，点了点头：“我考虑考虑，至少得想好去了别鹊做什么。如果要去，就一定要做出个样子来！”
姬冰怡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冤家到底要干什么！这是让自己坐过山车吗！刚才还在为续东那句话心碎伤感的要死，而这一刻，续东这么说是要让自己为自己的计谋成功欢欣鼓舞吗！
姬冰怡不敢露出心中的喜悦，生怕一露出，那喜悦就会长了翅膀飞走了，淡淡地说：“嗯！你考虑清楚了再说。”
续东送姬冰怡到门口，姬冰怡把衣服递给续东：“东子！谢谢你！”
续东皱眉：“能不叫东子吗？感觉跟我妈一样！”
姬冰怡嗔笑：“讨厌！”忽又脸色一正：“别有了女朋友就天天不在家！没事多陪陪叔叔阿姨他们！”
续东“诶~”答应了一声：“知道了！”“早点睡！”
道别之后，姬冰怡关了门，脸上这才露出得意的喜悦，冲了个澡，钻进被窝里，她在想，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楼上楼下，两张床，两个人，别样心思。
续东一直没有等来初雪道歉的电话，也没有等来初雪说晚安的微信，躺在床上的续东有点偏执狂，又打开了短信，没有，打开扣扣，还是没有，打开MSN，仍旧没有……
续东万分失落，骨子里骄傲的他开始在想，要不要把脸抹下来塞到床底下，然后给初雪发给消息道声晚安？
可是，既然骄傲是来自骨子里的，他又怎么会轻易低头呢！
续东在想，也许这一刻初雪在同学会上玩得正嗨，自己又何必自作多情去打扰她呢！或者初雪正在和某个事业有成风流倜傥的男同学相谈正欢，或者……
于爱情而言，怀疑的大门一旦打开，信任从来都是一败涂地。
这个道理，续东懂，所以续东竭尽全力不去怀疑，不去胡思乱想，可是思想这东西从来都是最大的赢家，无论对谁，又岂是你不想想就不想的吗？
这一夜，对续东而言，注定是要失眠的。
这一夜，续东和初雪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突然切断了所有的联系。
辗转反侧的续东无论怎样都不能成眠，干脆起来，亮了灯，立于书桌前，摊开四尺熟宣，提笔挥手写了适才说与姬冰怡的那番话：浮生尽奢华，奈何苦匆匆，流年那堪一弹指，谁人伫立风雪中？
这一幅字端的是笔走龙蛇，力透纸背，却是凭空多了些鸾漂凤泊的味道，许是道尽了此刻续东心中蓄势待发却又徒叹无奈的心情。
续东似是意犹未尽，挥笔又于纸上做起画来，不消片刻，一幅风雪夜归图便是跃然纸上。
但见图上聊聊几笔勾勒出的万重山中，风雪肆虐，一崎岖小径蜿蜒明灭于万重山之中，小径之上依稀可辨一背向登山的男子蓦然回头，右手擎于虚空，似是挽着一人的手。
末了，续东又于落款处奋笔疾书四个小字：雪夜无雪。
……
昨夜，初雪听着雪扑簌扑簌的声音在身心万般伤痛中睡去。
今晨，初雪睁开眼，只觉得心里很空，像是昨夜把心丢了一般，颓然一声轻叹。正在窗前倒水的李文可闻声回头：“醒了，初雪。”
初雪却是在慌乱中摸着枕头下、被子里寻找她的手机：“文可，我手机呢？”
李文可无可奈何地一叹：“大小姐！在我这儿呢，我担心续东给你半夜打电话吵了你就拿过来了。”
“赶快给我！”“续东没有打电话吗？”
“没有。”
初雪接过手机查看，续东没有打来电话，没有发短信、没有微信、没有扣扣、没有MSN……初雪这才明白昨夜丢的心是什么，没有续东消息的初雪大脑一片空白，呆滞的眼神呆滞了很久，直到李文可把水杯塞到她手里。
“我真是替你不值，你这样处心积虑地为他着想，结果呢？只言片语的晚安问候都没有，真是良心被狗吃了！”
初雪喝了一口水，望着窗外：“雪停了？”
李文可嗯了一声。
初雪笑，有些苦涩：“续东不是你说的那样，他是个夜猫子，不像我，你知道的，一般我十点多就睡了，”“所以一般都是我先给他说晚安，昨天我的话一定让他很伤心，他一定是一直在等我的电话和消息，他一定是彻夜未眠！”
“哼！凭什么续东就不能先说晚安！”“算了，不说这个，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去！”
就在这时，姬冰怡微笑着走了进来：“不用去了，早餐我给你们都买好了。”说着将手里提的早餐递给迎上前来的李文可：“初雪，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初雪挤出笑：“没有，谢谢姬姐！”
“谢谢姬姐，你干嘛这么客气，我正准备下去给初雪买呢！”
姬冰怡笑得很亲：“我顺路买的，”“对了，初雪妹子，记住饮食要清淡，不能吃海产品、螃蟹、鱼肉、狗肉、辣椒、生葱、生蒜，不能喝酒，多吃水果，但是桂圆、橘子、不能吃，要多吃蔬菜，尤其豆类、蛋类和牛奶制品。”
初雪一边“嗯”一边连连点头，姬冰怡又看了看初雪手术的伤口，摸了摸初雪的头：“一切都很好，不用担心，安心养病！”“我得去查房了，早上还有一台手术，下班的时候我再过来，有什么事打电话！”
望着姬冰怡的背影，初雪说：“姬姐真是个好人！”
“是啊！像姬姐这么好的人可不多啊！”“初雪，我去街上给你买点水果去！”
初雪点了点头：“文可，谢谢！”
李文可瞟了初雪一眼，一脸无奈：“跟我你还客气！真是的！走了！我马上就回来！”
李文可走后，初雪望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空，清秀的脸庞滑过一抹痛楚，耳边突然回响起姬冰怡昨天的话：“初雪！你要知道多次人流会对子宫内膜造成很大伤害，使子宫内膜变薄，导致习惯性流产、盆腔炎、输卵管堵塞，以后会出现很多妇科病，严重的可能导致终生不孕、卵巢癌！”
“男人不知道珍惜我们女人，我们女人总得珍惜自己啊！现在有些女孩子真是不把身体当回事，到时候遭罪后悔的是她们自己。”
初雪记得，大四上学期刚开学不久，寝室里三名舍友都先后来了大姨妈，按照往常，初雪那个日子跟她们应当先后差不了几天，初雪这才警觉，暗暗在心里计算了日子之后，自己竟然都有四十多天没有来那个。
惊恐的初雪急忙告诉了续东，续东一脸惊慌懵懂，问了度娘后去药店买了早早孕试纸，一测之下，果然呈阳性。
二人当时就傻了眼，良久，续东愣愣地说：“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就一次也能怀上？”
初雪不理续东，暗自责怪自己，当初情迷意乱之际给了续东，却忘了那时正是排卵期。
续东似是还在想究竟是怎么回事，忐忑不安的初雪瞪着一声不吭呆若木鸡的续东，越看越气，用力地捶打着续东的胸膛：“都怪你！都怪你！”
续东挺起胸膛让初雪打：“我错了！你打吧！”
打累了的初雪扑进续东怀里，哭着说：“怎么办？你倒是说句话！”
续东抱着初雪：“你说！我听你的！”“你说要，咱就要，你说不要，咱就不要。”
初雪似是更气，挣脱续东怀抱，噘着嘴：“说得好听，现在还是学生，怎么要？！”
“那是这，明个去医院吧！”
初雪一听就炸了：“什么？去医院！丢死人了！我不去！”说罢扭过身去，背对续东。
“难道去私人诊所？”续东皱眉。
初雪霍地转过身来，横眉竖眼：“你！你居然让我去黑诊所！”“你想害死我不成！”
续东有点坐不住的恼火，猛地站起身，握住初雪双肩，目不转睛地紧紧盯着初雪的眼：“我说初雪，你能不能冷静点！爱你还来不及，我怎么会想害死你？”
“我说去医院，你说嫌丢人，我说去诊所，然后你就把诊所改成黑诊所，还扣一顶大帽子，说我要害死你。你讲不讲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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