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林炎结婚的那天,我赶在最后一刻出现的。
婚礼穿着西式,可是行的是中式的礼。
新郎新娘拜天地。
我经过林炎身边,小声的,用我哽咽的声音对他说道:"林炎,从今天开始,我丢掉你了。"
新郎新娘敬酒的时候,喝到一半,林炎突然开始流泪,无声的。
老妈笑着对宾客说,林炎是太激动了。
我站在乐队里,遥遥望着他,拿着麦:
Yaazon,
Yendad,
Ysiyae,
erte,
.
miexistir,
gion,
sencontraba,
mebrindabas,
Elamorylapasion.
Esunamor,
l,
render,
elmal.
amivida,
ues,
ura,
vivire.
Yaazon,
Yendad,
Ysiyae,
erte,
.
Esunamor,
l,
render,
elmal.
amivida,
ues,
ura,
vivire.
Yaazon,
Yendad,
Ysiyae,
erte,
,,...
我的发音不太准,但是调拿捏的不错。
宾客里很多人听不懂,可是林炎一定知道。
小野丽莎的UnAmor,爱的故事。
这首歌,就写在我的日记本里。
我写道,这可以当我的死亡挽歌。
而如今,我的爱情,死了。
丢下麦,我又回了学校。
整整一年多,我都再也没有回家过。
那年过年的时候我借口兼职,窝在月租的房子里,家教兼职的小孩给我打电话说新年快乐!我笑着回他,并许诺下一次见到给他带礼物。
林轩让我去他那里。
我不想再回小城。
房子的暖气坏了,可房东回老家过年了。
我天生体寒,冷得快要死去。
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心慌。
头疼。
楼下一个独居的老太太给我送来了不少好吃的。
我给她买了参片,作为回礼。
那一年,到底也没有世界末日。
都是假的。
这样的时刻,我跟佳人竟然渐渐有了联系。
他给我发了□□消息加我好友。
直接表明身份。
我思考了一会儿,加了他。
慢慢的聊了起来。
多年前的那份默契,如今依旧。
我和佳人,就像拥有相同思维的不同性别。
在很多方面,都相似的惊异。
他帮我排遣了不少孤独。
可能大家过年都闲的没事。
我们两个聊天的时间,从开始的几分钟,到后来的几小时。
从未觉得尴尬过。
真神奇。
这样一个,只是有点熟悉的陌生人。
自然的仿佛是自己的半身。
人与人之间的牵绊有时候真是莫名其妙。
佳人给我发了视频邀请。
我问林轩:"师兄,你说这会不会是一个机会?"
林轩叹了一口气:"你试试吧!"
死马当活马医。
总好过不死不活的样子。
于是视频成了常态。
一直到我年初开学的时候。
老妈打来电话,那个女人怀孕了,预产期在6月。
我牵起嘴角:"恭喜啊!"
林炎再也没有给我打过电话,连条短信都没有。
我不再像以前一样小心翼翼的抱着手机,哪怕只是收到一条推送,都能让我心颤好久。
生怕错过了林炎发来的,一条短信,甚至一个标点符号。
无所谓了。
结婚生子吗?
他终于尽到了作为长子的义务。
而我,也许,总要开始新的生活。
佳人突然来学校找我,聊天的时候他没有说,突然出现在教室外面,我愣了一下,他上前抱住我,宿舍那几个女孩都惊呆了。
大家一致认为,佳人就是我一直打电话,但后来又不知为何,失去联系的那位。
我没有解释,也无所解释。
佳人请她们吃饭,还有我在大学里的哥们,一起。
在学校外面找了一家饭店,一堆人坐在包厢里。
他说:"谢谢大家照顾我的林欢。"
我猛地抬起头,看着佳人精致认真的侧脸。
张张嘴,又沉默了。
林轩说的对,人总是要尝试着放过自己。
淮大所在的城市,旅游景点还挺多,佳人带着我一一走过。
我们去寺庙里许了愿。
他说:"要认真许愿,才会灵。"
甚至已经想好了来还愿的日子。
我被佳人牵着手,茫然地向前走着。
佳人是那种办事很圆滑可靠的人,很快他就征服了我的朋友,我的舍友,我身边的每一个人。
大家都在对我说佳人的好,错过他是多么可惜的事,之类的话。
"要好好珍惜,大家都这么说。"我跟林轩通电话。
他那边安静了一会儿,才接着说:"那你就试着珍惜。"
5月的时候,佳人频繁的来看我,我们已经一起走过了许多城市,我开始对佳人温柔的笑,眼睛深深的注视着他,带着安恬和静谧。
我们终于发展到了要裸裎相对的时候。
我躺在学校附近的一家酒店的房间大床里,佳人凑过来吻我,鼻息浓重,带着粗喘。
我努力的迎合他。
直到皮肤紧紧贴在一起。
我一直以为,我喜欢林炎,跟他的外貌也有很大关系。
所以只要能够被我放在心口里,让我疼惜落泪的人,是谁都可以。
可是看着佳人精致又迷醉的脸,我心中毫无波澜。
到了最后一步,我开口拒绝了佳人。
我的眼角流下泪水。
原来不是那个人,真的不行。
他颓丧地从我的身上下去。
我哽咽地说:"对不起!"
佳人侧身过来紧紧的抱住我。
"你总算开了口。"他说,"我差点以为你把自己变成了提线木偶。"
我再一次嚎啕大哭。
这世界上有这么多的人,为什么我一定要固守一隅?
如果能够失去记忆就好了。
我第一次。
有了这样的想法。
林轩得知了我的惨状,第无数次的叹气。
"可能是新欢不够强大。"他分析说。
我抿着唇:"我不想再试了。"
"那你怎么办?"他问。
能怎么办呢?
死磕到底,已经没有意义。
我就守着可怜的念想,孤独老去算了。
儿童节的那天,老妈欢喜地对我说:"欢欢,你要当姑姑了!"
我愣了一瞬,莫名的有股冲动。
林炎的小孩。
血缘之间的牵系,一方面让我痛恨,另一方又让我留恋。
我买了高铁票,本以为会飞快的到家。
结果出了站,看到一望无际的绿色田野,还有零星的旅客以及孤独的站牌。
无奈的打了车,报了家里的地址。
折腾到家的时候,比平时坐火车还慢。
司机不认识这边的路,开了导航,结果还是走错了好几次。
我一个路痴,更提供不了任何帮助。
我站在大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林炎从屋里走出来。
我看了他一眼。
飞快地掠过他进屋。
他变得像个真正成熟的有担当的男人,以前我一直认为,林炎的外貌偏老妈多一点,现在才发现,在给人的感觉方面,他可能更像老爸。
魅力男人,五好爸爸。
那个小小的孩子,被放在婴儿车里。
闭着眼。
刚出生不久,皮肤还带着褶皱。
红彤彤的脸。
说真的,很丑。
可是当我用手指轻轻的触碰它,我感到了生命的不可思议。
柔弱的婴孩,带着对这个世界的期待,来到世上。
只需看着他,就无端的让人觉得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
老妈从我身后走来,轻轻地抱起孩子:"是不是很可爱?"
我顿了顿,点点头。
"所以你哥结婚,是对的。"老妈说,看了我一眼。
她的眼神让我心头一跳,那眼神包含的信息量太多,好像她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早已明白。
我开始回忆那些点点滴滴,越来越觉得,我和林炎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老妈绝对功不可没。
可是。
我看着老妈怀里的小小婴孩。
无论事实的真相是什么?
这一切,早已成定局。
我可能会无视伦理。
但我不能忽略做人的道德。
收起你的三脚架,我们的戏散场了。
有了这个孩子,我好像是找到了心里的寄托。
我开始频繁的回家,大包小包的带着小孩子用的吃的玩的,像是要狠狠地宣泄什么,以前无数被迫埋藏的感情,全部倾注于这不知人事的孩子上身上。
就像我小时候曾经期望的那样。
我希望可以赋予这个孩子,最痛快的一生。
我对他小心翼翼,呵护疼宠。
林轩说:"你这是要变成圣母啊!"
我点点头:"我母爱爆棚。"
他刮了一下我的鼻子。
林轩经常会来到我上学的城市。
自从佳人曲散退场之后。
"然后呢?那哥们也太不是男人了吧!要我我就用强。"林轩恨恨地说,看着我。
我笑他:"那我那天剥的那么干净,也没见你兽性大发呀!"
"我那都是忍着,"他没好气的说,"你要现在愿意,我们立马带着户口本去民政局。"
我不搭理他的胡言乱语。
大三下半学期的时候要实习了。
学校的学分修得差不多了。
我已经考到了专业八级证书。
二外日语也修到二级。
"那个孩子…"林轩迟疑着:"你把它当成心灵寄托了。"
"谁知道呢,"我啧了一声,"发不完的神经啊!"
他简直无奈。
关于以后的人生,因为失去了目标,我变得有些迷茫。
最早我进入大学的时候,我想以后毕业做翻译,因为赚钱。
未尝不抱着有一天我会和林炎远走他乡的念想。
学那么多的语言,不过是想未来到新的地方,不会手足无措,连基本的交流和生活都无法保证。
可是现在,以后要做什么呢!
除了频繁的回家,我还带了几个家教的学生,并且在大三暑假的时候,跟宿舍的几个女孩一起办了一个辅导机构,教授初中到高中的孩子们。
招到的学生不多,但是盈利不少。
用知识挣钱,基本算是无本买卖。
除了场地租赁和买器材的时候花了本金。
但没多久就赚了回来。
我忙的像个陀螺,却失去了斗志。
每天宅在图书馆里,要不就是在学生家里。
证书考了一堆。
光高中的教师资格证我都考了两本。
还有一大堆的语言证书。
普通话证书。
甚至我还打算考会计证。
虽然不知道考来有什么用?
但是闲的无聊,不找点事做,我就会憋不住心慌。
我一直努力的使自己表现正常。
在家里,在外面。
只有在林轩面前,才能偶尔放松自己。
但他有自己的生活,而且整天要是呆在我面前我也觉得烦。
我和佳人的故事也在他持续观望努力无果之后,成了不解之谜。
佳人说:"我一直以为你就是我的半身,现在也还是这样认为。"
虽然我也感觉到我和佳人之间深度雷同的思维方式和无论比的默契。
但是,"我不是你的那盏茶,我们还是当朋友比较好。"我说。
他不否认,也不默认。
大四的元旦晚会上,我又把那首小野丽莎的爱的故事,搬上了舞台。
这一次,我发音精准,音调完美。
经管系的一个帅哥捧着一大把花上台示爱。
我的尴尬癌都快犯了。
简直是仓皇的,退下舞台。
我开始变得胆小。
当年肆意的张狂,如今都内敛成胆怯。
因为林炎,我在某些方面的骄傲,被碾碎了。
而同年,那个女人又怀孕了,这一次,怀的是个女儿。
儿女双全,人间大幸。
老爸老妈每天都沉浸在含饴弄孙的乐趣里。
家里的水果基地发展不错,林炎辞了省会的工作,陪老爸一起,扩大了规模。
我常年在外,每一次回去都被当作宾客对待。
连当年又小又丑的婴孩,都开始奶奶的发音,声音糯糯地叫我"不不"了。
大四基本就没什么课了,我去了一家翻译公司实习,学了这么些年,还没有清楚地认识到这个行业的深浅,去试试水也是好的。
开始的时候做的是笔译。
适应的还不错,每天各种稿子需要翻译,医学类的,工业类的,管理类的,游戏类的…
种类纷杂。
专业术语太多,我整天抱着词典,坐公车的时候还不忘背单词,拼命三郎一样。
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实习结果很满意,公司里对我评价挺高,我顺利的毕了业。
毕业那天,我穿着学士服,站在我最常光临的图书馆面前。
林轩拿着相机帮我拍照。
又拜托别人,帮我们合影。
我脸上带着微笑,被林轩从身后抱在怀里。
这成了我们唯一的合照。
可是真的拿到毕业证书,我仔细的考虑了以后的发展,抛弃了我的专业,进了一家文化公司。
老爸没说什么,都由着我:"只要是你喜欢的工作就好。"他说。
老妈更没所谓,她开始催着我嫁人。
我没吭声。
林炎几次看到我欲言又止,我们是一家人,住在同一个房子里,却渐渐的形同陌路,连同那个女人。
我几乎没有叫她嫂子的机会,在家的次数也不多。女人性格腼腆,在人际交往方面有些欠缺,对大学生有种莫名的畏惧和崇拜,不敢轻易开口,怕露了怯。
从开始实习的月薪三千,到一年后的月薪六千,翻了一番,我在林炎工作过的省会城市,终于站住了脚。
与此同时。
常年的积郁,失眠,恍惚,饮食不当,酗酒…
林轩频繁地来医院里陪我:“你简直在找死。”他说。
我笑他:"自杀是懦弱的行为,我这么坚强的人。"
而且,不值得。
我不想有一天,从老爸的骄傲,变成被他鄙视的对象。
左邻右舍,谁不知道林家的女儿是有出息的,考了好大学,又找了好工作,年年评优,又乖巧聪明,孝顺父母。
确实,大学的这几年一直到现在,从林炎结婚之后,我乖得像一个鹌鹑。
每次回家,都抢着做家务,给老爸老妈捶背捏腿。
也许,这在别人眼中,就是子女最大的回馈了。
从我的学生时代做兼职开始,到工作之后挣到自己的第一笔钱,除了满足我个人生活必需品,交了房租之后剩下的,我全都买的小孩吃的穿的用的玩的,再余下的,就给爸妈买营养品,大包小包的。
林炎劝了我无数次。
连老妈也看不过去:"家里什么都有,你花这钱做什么?咱家又不开超市。"
我笑笑,下次回去又继续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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