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虽说之前就有风声说拉链厂要关门了，但真正等到这一天也不免唏嘘。
历史的轨迹又不可思议的重合了，上一世张大福的厂里也是差不多这个时间就关门了，理由也是效益不佳，实则是赚不到大钱。
蔺家爸妈同时面临失业，蔺妈妈心里早有打算，之前镇上开着铺子时已经想过辞工，只是碍于亲戚情面也不好意思，自己有活就立马跳出来，再说，自家丈夫也在里面做工，这个话题短时间内也是不好提。现在，她终于有精力专心做衣服铺子这个生意了。只是蔺家爸爸怎么办呢？他爸不是多精明的人，本身做着简单的活他自己是开心享受的。
蔺家的堂屋沉默无语，似乎每个人都在思考。
不同于年前的意气风发，蔺爸爸面色阴郁，坐在堂屋一言不语。他学徒工做了很多年，每次都是一事无成，空耗了光阴。在家呆了许多年，只能做些务农的活。现在在拉链厂里做，每天只要简单的处理线路，偶尔去县城送货，这很好，是他想要的稳妥事，也非常安逸。
“大妮娘，这拉链厂不是说都很红火吗？请了老多的乡亲，还从省城买了大机器？”蔺老太太心疼地看着自己大孙子。
“是，我也特特去问了我老娘舅，说是其他不老板都不想开了，娘舅也是有心无力，他也是花了大心血在的。”蔺妈妈散伙饭后也留下来再打听了下，舅妈心疼去年一年花费的功夫和钱财，但是，事已至此，也木已成舟。
“那你跟建国不是就没工了？”蔺老太太只关心大孙子的事业，蔺爷爷摸着缸杯不说话。
“没事，那咱再去找个伙计去，这镇上事情多。”经过年余来的熏陶，蔺奶奶看的还挺开，这半年多，她在老市场看的可多了，卖东西的花样一天比一天奇巧，买卖的势头也越足。
蔺苹果很心焦，虽然她人小言微，但是她也爸爸能够有一项自己的事业。做什么好呢？她眼睛滴溜的转着，是跟着妈妈一起买衣服？开个夫妻店铺？还是像去年一样跑货来卖？还是再开家什么店？现在店面都少，做点什么好呢？
“他奶奶，我是有这么个打算，铺子里每天只有大妮跟咱娘在，我也不是很放心，现在我不去做工了，以后白天铺子里我跟建国两人待着，妮儿过去玩就好，娘可以在家休息。”蔺妈妈早就这么想了，家里老人孩子守着个铺子，怎么放得下心。
“可这衣服铺子，建国个大男人守着？可不是个办法。”蔺爷爷可没听说谁家男人开了卖女士衣服。
“这县城里都这么开着的，多的是呢，咱爸。很多都是男人守着店铺。”
只是这些想法都没跟蔺爸爸商量过，他没想过卖女娃子衣服，女士衣服。他可不准备做这些，村里谁家男人也没这么做，人都是正正经经的做工去。想着想着，心生一顿邪火，站起来就踹飞眼前的长凳，走去里屋，用力拉开门就撞在墙上，“砰”的一声巨响，进屋半天没出声。
大家伙面面相觑，这是怎么了？“要不，还是先叫建松回来吧，一起来说说办法。”
“路总是人走出了，办法肯定是有的，咱也不用急着。”爷爷得到话总是慢两拍。
“是。我去煮饭。”蔺妈妈也不多说什么，每有一点状态就发疯，这人是长疯病不成，合着就是她没脾气是吧！越想越窝火！
晚间，蔺建松让人带了话来，让家里不着急，他会想法子的，就没回来了。
蔺苹果的小伙伴还在乐不思蜀的玩着，她蹲在边上，今天可没这心情来过家家。愁愁愁，愁煞人。其实现在能做的活儿很多，到处都是机会，但是她爸就想进厂子做个工人，说出来体面。也就现在好，等几年国营厂子就要停办了，哪来的体面，跳槽都来不及，进去有啥子出息。蔺苹果愤懑不平。
“爸爸，你在做什么呀？”蔺爸爸变成软爸爸了，大白天躺在床上睡觉，，谁叫也不理会。蔺苹果坐在床沿自顾自地说话。
“爸爸，你卖东西特别好，年底批的货卖的特别红火，跟在咱们后面卖的人也很多，我都听县城老板说啦。不过，没人卖的有咱家那么多！”
蔺爸爸转个身，“你自己出去玩吧。不要烦。”
哎，心里暗叹，再接再厉。“爸爸，咱家去年卖的衣服人家可喜欢啦，可惜的是做了这么多好看的衣服，都让县城齐阿姨赚了。”
“咱家以后赚钱了，也要去县城开店。”
“瞎说什么，不要烦爸爸了，出去。”不耐烦再听。
“大妮，你出去帮你奶奶晒衣服去。”小孩子的人权真是一丢丢也没有，到处被打发。
“妮儿她爸，去年咱们进了厂子赚了不少钱，不吃不喝能攒个189块钱。”听着特别多，伺候一年地全家都上也就挣个百来块。
蔺爸爸动动身子，他从来没拿过钱到手，只知道赚了点钱，不知道具体多少。
“可是你知道妮儿赚了多少钱吗？就是卖个番薯，她第一个月就卖出了一百多，还分了不少给家里，后面赚的少了，就卖番薯干一年下来也赚了五六百。家里的番薯买来种了几分地，才花了多少钱，家里吃了那么多，咱作为孩子爹娘，孩子那么出息，你咋没点想头呢？”蔺妈妈说的眼眶都红了，声音哽咽。
“后来又捣鼓这些衣服，才这么小小一件衣服，去年这么卖着都卖了千把多块钱。”
蔺爸爸瞪大眼睛，他可不知道家里多了那么多钱，他这么一年干下来，还不如自家闺女早上跑跑市场。是，他也想到了，他年底都赚了千把来块，闺女说给他当私房钱，先存在她那里。
“她爸，咱去厂里，事情少，可是挣得也少，你看，像现在，你也出去没跑多久，就批来了不少货物，也卖了不少东西。咱家还是老房子，村东有几户都起新房子了，咱现在不攒这个钱，什么时候来攒？”
“那你说咱家咋挣这个钱，先不说其他的，现在铺子都是妮儿在，还有我老娘在，现在咱们去铺子里，我老娘咋办？”他都看出他娘还想去做小买卖。
“这不是办法啊，咱妮儿都五岁了，今年肯定要上学，咱妈一个人怎么看着铺子！”
思来想去，晚间。
蔺妈妈端上了饭菜坐好，“咱有个事情想跟大家商量，老娘舅那里有几台缝纫车，我想买过来，价格我也问了一问，说可以一百一辆给我，才用了半年多，还全新的。”
“这咋回事，家里不是有着了，怎么还要买几台？”蔺老太太可就不明白了，白天还在说建国找工，怎么晚上又买缝纫车？“这买来谁来用？”
蔺爸爸接上，“我准备接下来卖衣服，但是我不躲铺子来卖，我就骑着自行车到处卖，咱们镇上这么喜欢小妮的衣服，其他镇肯定也有喜欢的。”“咱家以后赚钱了再开新铺子做点别的生意。”
“去年底，咱不是请了几个村里的巧手来做衣服，咱在家开个作坊间，买了缝纫车专门来做衣服，去年县城就说咱们出衣服太少。这样，咱就自己做衣服，这衣服多了，建国就乡里跑着卖。这事情现在多的人手都不够用了。”
“这倒是不错的办法，这个赚钱的事情你们夫妻自己商量好，家里几个老的不管你们。”蔺爷爷不准备在这里问清楚，合着已经是小家庭的事情了。就是吃老大家的饭也不能管多，不说两个儿子，就是两个媳妇心里都会有意见。
“那咱妈还得辛苦跟着大妮去镇上看铺子。”还是要另想办法，闺女不爱上学这个不是事，等上学的事情排清楚再来看看，自己老婆婆去怎么办？蔺妈妈心里波澜起伏，面色只显严肃。
蔺苹果听得一愣一愣的，她还在挠心挠肺地想着，家里已经解决好这个事了，从没听说爸爸做个这件事，“爸爸，加油，你一定行的额。”加油一定对，她爸最爱听她话了。
正月初八是个好日子，清早来店里，先放了大串大串的的鞭炮，镇上小铺子重新开张。不过开张不开门，门店先得来一个大扫除，一年下来这店面都需要大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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