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终章
风雨飘摇里，金的表情很坚决。
“陆无翳，按照她说的做吧，你那个朋友……大概是没救了。”
“所以，你要赌一个大概，不顾我们这些年来的苦苦追寻，在这种关口与我为敌吗？”
金有些难过的别过头去不看陆无翳，轻声说道：“我不能看你杀死她。”
天色阴沉，空气变得冷了下来，陆无翳却觉得比起凄风冷雨，自己的内心才是被泡在了冰水里面。
他握紧了手中的剑，厉声道：“好啊，那就让我看看，这些年下来，我是不是还不如你。”
阵眼里面的陈小霜眼皮子快要睁不开来，她有心叫停这两人的无用的打斗，却心有余而力不足。
银色光芒越来越盛，两位武士各自为了自己所捍卫之人而战，一场战斗精彩绝伦。
可惜陈小霜是一个二流子，看不太出来什么花儿来，而逆天高手米特则干脆闭上了眼睛，仔细的感受念阵的形状。
她几步之间已经转移到了另一个阵眼里面，与陈小霜遥遥相望。
米特是真的很开心，孩子一般的笑着。她看着陈小霜，仿佛张开手指就能勾勒出陈月的脸。
银色风暴骤然而来，不同于暴雨惊雷。米特设置的念阵终于发挥作用，将阵眼里站着的那两个人凭空托了起来。
陈小霜眼睛往下一瞟，几乎就是万丈深渊。
陆无翳长叹一声，脱离了战局，仰着头看着被银光包围着的那两个人。
念阵已经开始吸收能力，陈小霜只觉得自己快要被撕裂。米特在空中，像一条灵活的美人鱼，游弋到了陈小霜的身旁。
毕竟是陈月的脸，她伸手抱住似乎是疼痛的不能自已的陈小霜，心疼的拍了拍陈小霜的后背。
“疼就喊出来吧，喊出来就不疼了。”
陈小霜双手艰难的往前一推，将米特强行推离。
她喘气都无比的艰难，居然也生生的将米特推走，可见是愤怒到极点。
眼球一突一突的疼痛，眼珠子仿佛就快要蹦了出来。她恶狠狠地想：“我才不要对我爸的情敌喊疼。”
空中的光芒越来越盛，将两个人包裹起来，最后竟然隐约的化成了实体。
银色的圆球像是月亮一般诡异的挂在了半空中，而圆球里面米特手足无措的看着陈小霜。
陈小霜正在七窍流血，血像不要钱一样汩汩流出。
不顾陈小霜的挣扎，米特紧紧的握住她的手，用哄小孩子一般的语气低声安慰着：“你乖一点，很快就过去了。”
笑了一下，她接着说道：“你说，我和陈月以后要不要去领养一个小女孩，像你一样可爱的。”说着还捏了捏陈小霜脸，沾了一手的血。
陈小霜也懒得再挣脱，拼命的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休想……你不可能和她……在一起。”随着流出的血越来越多，奇迹般的，陈小霜身上的疼痛却逐渐减少，神台也逐渐清明了起来。以前听老人家讲过回光返照，约莫就是这种情况。
“不要这样啊。”米特的目光陡然变得冰冷，在这封闭的空间，直视着被鲜血浸透的陈小霜，多少有点阴惨惨的意味。
她凉凉的手指划过陈小霜满是鲜血的脸庞，不似之前的温柔，似乎是被陈小霜彻底惹恼。
“不许这样说，我会和陈月在一起，谁也不能阻挡。”
陆无翳与金并肩抬着头看向半空中巨大的银色球体。
周围开始出现了直升机，驾驶员把眼睛睁得有铜铃大，在狂风里尽全力向传呼机里面大声吼叫：“月亮，我的天啊，是月亮掉了下来！”
“金，米特不会成功的。”陆无翳突然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话。
金抓了抓脑袋，差不多猜到陆无翳接下来要说什么话。
“陈小霜是那个女人的的女儿，如果米特执意要去往陈小霜还没有出现的年代，那么凭借着她的偏执，是绝对不会允许有陈小霜的出现。”
冷雨打在他的唇上，似乎让他说出口的话都冷了三分。
“没有陈小霜，哪里来的通道。她又怎么可能回去。”
金沉默良久，摇了摇头。
“你说的这些，米特又怎么会没考虑到。”
陆无翳口吻讥讽“考虑到又怎样，米特就是不管不顾，一定要去做的性格吧。”
可是不管怎么样，一切都和他没关系了。
陆无翳忽然有些失神，眼角扫到了倒在地上的迷姜。
他轻轻走过去，将迷姜睁大的眼睛合起来。
这些人，为了虚无缥缈的执念，真的能做到这种地步。
他少年时期很喜欢锄强扶弱，但是从来没杀过人。不知不觉之间，他也变成了那种自己曾经最厌恶的人。
眼见着自己的朋友一步一步跌进深潭，他却不动声色暗中等待。毫不犹豫的将锋利的剑刃送进弱小姑娘的胸膛。
米特当时说的话，又何尝不是事实。
自己穷极一生追求的答案，居然这样苍白。
手腕一震，跟了他十几年的长剑就此碎裂。
他看也不看一旁的金，打开了天台一侧的门，就这样一步一步的走了下去。
金看着自己朋友的背影，有一些难过。
可毕竟米特是他的亲人。
圆球里。
米特满怀希望的等候着，激动的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疼痛变得微弱起来，陈小霜倚在米特的怀里，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似乎被鲜血浸透了。
米特仍然温柔的安慰着她：“别怕，一会儿就过去了。”
陈小霜茫然的想了一下，终于想起来自己要说的话。
“米特……如果——”
“别开口。”米特捂住她的嘴唇，带着不容反抗的意味，“说话会让你更难过的。”
陈小霜却不依不饶的抬起半死尸的手腕，一下子扒掉了米特的手。
银色圆球里很温暖，不像是月亮看起来那么寒冷。
“如果……如果我并没有完成十个…会……”她执拗的张开了口，说了一半却又不得不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米特无奈的拍拍她的背，帮她顺了顺气。想了想还是回答道：“没有收集齐的话，这个世界大概会彻底爆炸掉，所有人都死去。”
陈小霜手指僵了僵，满是鲜血的脸上居然瞬间露出了悲哀的神色，剧烈的疼痛席卷而来，她只觉得自己似乎每一个细胞都在爆炸。
米特语气有点焦急“骗你的骗你的。如果没有收集齐的话，只有我们两个会死。”
“你看。”她手指一指，示意陈小霜看他们四周银色光芒，“没有十个融神就代表着没有足够的能量够通道打开，届时我们两个都在半形成的通道里面，会被直接扯进胡乱的次元风暴里面，变成碎片呢。”
陈小霜眨了眨眼睛，却遗憾的发现自己除了一片血红以外什么都发现不到。
酷拉皮卡每次变成火红眼的时候……大概也是这样吧？
想到了小酷，她的内心有一点甜蜜又有一点惆怅。
这辈子没谈过恋爱真是太亏了。
米特担忧的看着不再□□的陈小霜。
心疼是真的，然而造成这一切的她也是真的。
陈小霜却忽然睁开眼睛，虽然看不见米特，但是心里却隐约有恶作剧的畅快。
她调动着一切感知，艰难的用右手戳了戳米特。
她右手的食指上面，那个锁链图案。
察觉到了不对劲，米特蓦地觉得自己好像窒息了一瞬。
沉默的抬起陈小霜右手，她瞳孔瞬间放大，极为惊恐。
那个原本是锁链的图案，不知道为何缺了一角。米特犹疑的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过，却绝望的感受到了一片粗糙不平。
陈小霜觉得如果这时候她还能动弹稍微一点点的话，就一定要狠狠的笑一场。
米特……
我虽然有点蠢，却不是傻子呢。
在明知道不对劲的情况下，这么可能把酷拉皮卡拖进来。
图案是她自己用粗糙的指甲油自己涂的。
米特惊骇的盯着陈小霜，有点想哭又有点想笑。
圆球似乎到了尽头，通道不可能做得成。
她紧紧的抱住了陈小霜，眼角流出了泪水，可是嘴里一直在不成声调的笑着。
疯了一般。
笑声密密麻麻的钻入了陈小霜的耳朵里，她木然的闭上了眼睛，将头轻轻的靠在这疯婆子的肩膀上面。
疯婆子笑笑哭哭，一会儿抹眼泪，一会又用手指细细的抚过陈小霜的脸，急切道：“陈月……陈月，我们一起死，一起……”
陈小霜嘴角似乎是扯了下，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银色光芒骤然变得布满杀机起来。
米特迟疑的看着满脸鲜血的陈小霜，有点不明白她的姑娘为什么这么狼狈。
她牵住陈小霜的手，讨好的笑了一下“我们去游乐场好不好，我不嫌弃你幼稚了，别生气了好不——”
她的后半句话没能说完。
坐在直升机里面的驾驶员对着这银色月亮抓耳挠腮不知道要怎么办，却身子一重，整个人被重重的拉了下去。
金迅速跃起，将一直绕在一旁的驾驶员扯了下来，飞速的往旁边退去。
圆球破碎，融神计划失败。
金使劲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将快滴下来的眼泪逼回去。
里面的两人，连尸体都没能找得到。
库洛洛翻着自己手中的盗贼书，看着玛奇逐渐转为红润的脸庞，心不在焉的治愈着。
似乎从什么地方传来了一丝颤动，他忍不住站了起来，抬头往友客鑫的方向看去。
心里空空落落，恐怕有什么东西彻底消失了。
消失了……就好像是再也见不到的一缕青烟。
“什么声音？”酷拉皮卡坐在飞行船上，忍不住向窗外看去。
此时阴沉的天色已然散去，窗外明亮清新。
他的心里陡然一空，仿佛什么重要的东西破碎掉了。
“有一个国家的人喜欢放炮仗，大概是这个声音。”驾驶舱上的梧桐有聊天的兴致。
“炮仗……？”
火红眼少年恍然记起来，陈小霜似乎提过这个东西。
当年也是陈小霜拼命将他带出炼狱，那么胆小的人却怀抱着极大的勇气带着他跳伞。
笑意还没盈开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兴致缺缺的关了窗户，心里却忽而觉得还是见一见的好。
以后如果自己真的不喜欢陈小霜了，大概可以去找陈小霜。
只是他没想到，陈小霜会这么自恋，以后的一辈子都铁了心的认为自己还喜欢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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