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唐嘉宁急匆匆地往回赶，一路上把车开得极快。她一边开车一边打着手机，让钟广颜安排行程、接洽百安堂，连闯了好几个红灯，到家了才回过神来。

　　电话里，钟广颜虽然非不理解她在这个节骨眼上要去参加论坛，但却仍旧踏踏实实把事情都办妥了。

　　她手持着半旧的护照，上面的那张照片还是大学时沈纪行陪她去拍的。她还记得当时沈纪行拿着快洗的证件照，一个劲的嘚瑟着说：“我们家小乖怎么这么好看！”

　　她用手指摸了摸上面那张青涩而天真的脸，笑得那么灿烂、那么无忧无虑。

　　是啊，那时候的她又什么好忧愁的呢？世界上她最想要的就是沈纪行，而那时候沈纪行是她的。

　　折腾到凌晨三点才睡下的唐嘉宁，正一脸疲倦的坐在小讲堂里，脑子像是被浆糊黏住了，完全听不进台上人致辞的内容。

　　她悄悄拿出随身携带的化妆镜照了照，默默叹了口气，站起身往洗手间走去。她需要补个妆，这样憔悴的面容，好像更加削弱了她的底气。

　　到底是哪个伟大的人发明了化妆品，她简直要去膜拜一下，拯救了多少像她这样外强中干的女人。

　　从早餐开始，唐嘉宁就觉得十分不自在。本来应该是百安堂向总带研发团队过来的，临时换成她这个跟谁都不熟的空降兵，好像让大家都陷入了尴尬。她明显感觉到，她走开的时候团队氛围很活跃，她一出现，大家就变得拘谨起来。

　　看来没把钟姐带来真的是有点失策，现在她连个搭话的人都没有，唐嘉宁想着。

　　这些人肯定都是害怕她背后的唐启中吧，也许大家早就都看出了她是只纸老虎呢。算了，想着这些干嘛呢，反正她擅长装，那就继续回去狐假虎威呗。

　　补好妆回到小讲堂，台上的人就居然已经换成了沈纪行，有些惊讶。她并没有仔细看过流程单，本以为他今天也只是来露个脸，走个过场，没想到这会儿还在台上高谈阔论起来。

　　“这不是海能控股的沈总吗，他怎么在这里？”后面的几个人在交头接耳的议论。

　　“他们今年刚收购了日本的新岛制药，典型的蛇吞象，在这边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本以为只是资本进入呢，没想到他还挺懂行，看来真的是不简单。”

　　沈纪行在台上肯定听不到下面的啧啧称赞，他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讲着新药技术的几个方向，每一个动作都好像排练过的一样恰到好处。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沈纪行，也从来不知道他的英语原来这么好。她脑海里的他，还停留在那个跟她撒娇卖萌，只会用you哄她的那个模样。

　　看来她真的是不了解他呢，怪不得最终会分开。

　　她又想起了张曦月，她一定是被他这样指点江山般的气场给迷住的吧。想到这里，她又一次在心里鄙视自己，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地又想起这些！

　　她回了神，抬起头来看着台上。

　　她发现台上的那个沈纪行居然正旁若无人地直勾勾望着她，眼神灼灼，若有所思。她被他的眼神弄得神魂颠倒起来，好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能看到他的两瓣薄唇在不断开合。

　　“你看他是不是在看着咱们唐总啊？”

　　身边的窃窃私语传到唐嘉宁耳朵里，才勉强把她从沈纪行笼罩的结界里拉出来。她转头看了眼，这是他们同行的研发部同事，但她叫不出名字。

　　沈纪行的讲演深入浅出，说话间就让人感受到他的野心和实力。他时不时向她递来冗长的注视，惹得在座的人频频转头过来打量她。她不知该如何理解他的这一举动，反正在别人的理解上，肯定都认为他在跟她调情。

　　“唐总，台上的那位跟您是不是很熟啊？”

　　这个人唐嘉宁印象比较深刻，研发部一个新来的小妹，比较活跃。

　　“也没有，就是以前认识。”唐嘉宁和煦地笑了笑，显得十分有亲和力，“估计他在这里看到我，很惊讶，才多看了几眼。”

　　“难怪，我说怎么老看着您，我还以为有什么交情呢。”姑娘看起来有点失落，估计八卦没看成。

　　会后的午餐。

　　刚才的那个姑娘又来找她搭讪：“小唐总，介意我坐在这里吗？”她指了指唐嘉宁对面的位子。

　　“当然不。”唐嘉宁莞尔一笑，然后眸光一闪，问：“你不怕我吗？我看他们好像都挺怕我的。”

　　小姑娘爽朗的笑了笑：“哈哈，可能我是新来的，初生牛犊不怕虎吧~”她喝了一口汤，接着说，“我觉得你看起来完全无公害啊，并没有老总的架势。”

　　“你这是说我没领导的气质吧。”唐嘉宁自嘲的说。

　　小姑娘被她这么一说给逗乐了，连忙解释道：“哈哈，不是不是，就是觉得比较亲民嘛。你看那边海能的沈总，往那儿一坐，气场大的哟，我们这种小职员估计十米范围就会被弹射出去。”

　　唐嘉宁顺势看着不远处的沈纪行，被几个领导模样的人物包围着，偶尔动动嘴，好像真的往那儿一坐就凭空生出一股掌控全场的气势来。是啊，离开他以后的沈纪行果然发展的越来越好，倒是自己，还没什么长进的样子。

　　想到这儿，唐嘉宁不免又有些气馁。看着他被包围在那个世界的中心，她连□□去问句话的勇气都生不出来，只能在远处仰望着，如同这里的其小人物一样。

　　但转念一想，她来不就是为了找他的么？现在不硬着头皮上去问，回头连他住哪个房间都不知道，更别提他下午和晚上的行程安排。

　　正挣扎呢，她猛地发现，刚才的那波人已经离开了。当然，沈纪行也不见了。她只得垂头丧气的回房间。

　　下午，唐嘉宁没有再去出席任何会议，也没有参加任何沙龙，只是关着门在房间里处理一些带来的事务。这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她焦躁不安、度日如年。得不到任何沈纪行的消息，也不知道到哪里可以找到他，可看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公司的损失就在不断扩大，她如坐针毡。

　　终于她决定，到大堂去等他。嗯，不管他去哪里，总要回来的。

　　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流金瀑布般倾泻而下的水晶灯，交相呼应，把整个大堂衬托得无比宏大。消瘦的唐嘉宁就窝在偏厅里，眼睛死守着大堂的入口，深怕错过了沈纪行的行踪。

　　服务生端来新的一杯咖啡，她接起来，习惯性地搅了搅，然后又放了下来。这已经是她续的第四杯咖啡了，现在估计她叹口气都能带出十米飘香的咖啡味。

　　“”又是一个服务生过来，手上端来了一个蛋糕，放在她面前。

　　一脸疑惑的唐嘉宁刚想开口说她没有点蛋糕，服务员已经走开了去。她看了眼，是一个拿破仑切片，还用了两层碟子精致的装了起来。说来也巧，以前她最爱吃这个了，这几年因为减肥的关系给戒了。既然这样，那就吃了吧，回头结账再算进去好了。她心里想着，手上便也拿起勺子开动起来。

　　果然不愧是日本奶油，入口即化的绵延口感，却没有丝毫油腻。唐嘉宁在这美味的拿破仑蛋糕里，好像突然得到了喘息，暂时忘却了那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她忍不住又去切下去一块，刚放到嘴边，一个中年男子出现在她面前。

　　“唐小姐”约摸四十岁的男子开口，“蛋糕好吃吗？”

　　唐嘉宁惊得立刻放下了勺子，站起身来，摸不着头脑地问，“是先生给我的蛋糕？”

　　男子笑笑，谦逊和蔼地说：“是沈总让我来问您的。”

　　唐嘉宁心里又惊又喜，还悄悄夹杂着一丝愠怒。但她依旧表现出一副礼貌的样子，问：“那他还有没有其他话要您带给我？”

　　男子保持微笑，没有正面回答，只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请您跟我来。”

　　就这样跟他来到了26楼的某个房间门口。

　　忐忑不安的唐嘉宁甚至连房间号都没有顾得上看一眼，就听到房卡开启密码锁的声音。然后男子将门推开，朝里面的人轻轻鞠了个躬，便转身出去了，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多看一眼。

　　傻愣在外面的唐嘉宁通过半掩着的门看见落地窗边的沈纪行，手指间夹着一段忽明忽灭的烟，嘴里轻吐出一阵白雾。隔着这轻纱般的烟雾，她只能朦胧的看到他刀削般刚毅的脸，和窗外星星点点的灯光。

　　“今天你想好要来干嘛了吗？”沈纪行用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开门见山地说。

　　她看着他手上一上一下轻微晃动的猩红的点，脑子里空白一片，耳边全是自己心脏搏动的声音。

　　半天，她做出一股视死如归神情，绝望的说：“我是不是要先洗澡？”

　　沈纪行听着，眼里闪过一丝凌厉。他猛地抽了一口烟，然后将烟头狠狠地按在烟灰缸里。唐嘉宁就那样呆呆的望着，望着那一抹猩红逐渐熄灭不见，看着随后沈纪行嘴里吐出的长久而大块的烟雾。她已经不再能够看见他的神情，只能闻到浓重的烟味向她扑来。她定了定神，吸了吸鼻子，转身向洗手间走去。

　　突然一双手重重把她拉了过去，沈纪行的脸就那样突兀的出现在了她眼前。他们的鼻尖若有若无的触碰着，唐嘉宁觉得有烟花在她眼前炸开，绚丽得睁不开眼。

　　倏地，沈纪行的唇重重地覆了上来，舌头霸道的长驱直入，不管不顾在里面搅动着。她看见他一双通红的眼，死死地盯着自己，一股浓浓的烟草味瞬间从口腔传到了鼻腔里。她呛得直有要咳嗽的冲动，又被他严丝合缝地堵回来，只剩下一双手无力地按着他的胸膛往外推。

　　他好像也感受到了她的这个动作，一只手突然使力，让她的身体与他贴得更近。唐嘉宁感受到他坚硬的胸膛带来的温温的体热，一只微微潮湿的大手急切地从她衣服的下摆探进去，越来越往上。她只觉得那阵眩晕越来越重，似乎都要晕得看不清近在咫尺的他的脸。

　　啪的一下，她内衣背后的搭扣被解开。揉搓在她身上的那只手早就来到胸前，越来越大力，耳边的喘息声也越来越重。沈纪行另一只手轻轻一托，便将她抬起来，扔上了柔软的被褥里。

　　“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沈纪行一边解着自己衬衫的扣子一边问，声音冷清，眼神却充满了浑浊而幽深的欲望。

　　唐嘉宁好像突然从睡梦中惊醒一样，瞪着泪汪汪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然后木木地开始脱起衣服来。她动作极慢，好像每一个步骤都饱含了深深的挣扎。

　　才刚解开两个扣子，沈纪行似乎就等不及了，不容拒绝地压了上来。他一把狠狠地扯掉了她半天才解开扣子的上衣，三两下就除去了他们之间所有的障碍，赤诚相对。

　　他上下打量着她，然后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脸，眼神里充满了忧伤。对，就是忧伤。

　　她的双手被他死死按住，双腿也被他牢牢夹住，无法动弹。他轻轻的吻上了她的唇，温柔的吮吸，然后突然一个挺身，深深的进入了她。她疼得弓起了背，身体向上挺起，像是在迎合着他一样。

　　闷哼一声，他长长地舒了口气，停在里面不再动弹。仿佛这么久的空虚、痛苦，都在这进入的一刻，被完全填满。那股深深包围的温柔，好像彻底融化了自己，他此刻只想永远地停在里面，停在那个温暖而柔软的地方。

　　良久，他开始缓缓抽动起来，也逐渐感觉到她越来越润滑。那双汗津津的大手，在她身上不断摩挲，好像小心翼翼地抚摸一个多年失而复得的珍宝，绝世珍宝。

　　“小乖”他无意间喃喃地冒出一声，像是自言自语。她听了蓦然睁开眼，发现他闭着眼，满是痛苦的表情，心中五味杂成。

　　他没有再说话。她感受他的吻细细密密的落在她的额头、她的眉间、她的脸颊，耳边的喘息声越来深重和粗糙。渐渐地，他的动作狂野起来，额上渗出的汗珠滴到她耳边枕头上。

　　不久，一股酥麻的感觉小腹传到了全身，唐嘉宁觉得有一个个波浪向她袭来。那是久违了的令人澎湃的滋味，在沈纪行每一下深深夯入的节奏里，愈来愈强。

　　“喊我。”他突然发出沙哑深沉的声音

　　她挣开迷离的双眼，一时不知道如何反应。

　　“喊我的名字！”他喘着粗气催促道着，像是命令，双眼殷红，身上的动作愈发用力。

　　唐嘉宁缓缓地闭上眼，一行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被身体里随之而来的浪潮淹没。

　　“纪行，沈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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