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片刻的温暖
A大队的食堂很干净，油水很足，饭菜搭配也营养合理，完全不同以前的学校食堂，看的我食指大动，可旁边的南瓜们就是不让我好好吃饭，压低声音七嘴八舌地问个没完。
“都给我闭嘴！吃饭！”
南瓜们瞬间默不作声了。
我用眼神向齐桓求救，齐桓招招手，我赶紧端了饭菜跑去他那边吃，屠夫身边一米之内是没人的。
“吃的惯吗？”
“还行。”
你别跟我说话，我过来就是为了好好吃饭的。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齐桓不再说话，低头吃的飞快。
大家吃饭都很快，当然，除了我……于是乎，南瓜们用了十五分钟吃完饭，又用了二十分钟等我。
“那个，我吃好了，走吧。”
“我们这不剩饭，你还有一半，吃完。”
齐桓很不给面子。
咳咳，大哥，被四十二双包括您老人家在内的眼睛盯着吃饭，我真的是，再好吃也吃不下啊……
齐桓顺了我的视线看过去，黑了脸：“有你们这么盯人的吗？转过去，让她吃完！”
“教官，你不也在看吗？”一个不怕死的家伙。
“少废话！你有质问我的权力吗？！蛋子！”
我拿筷子的手抖了抖。
齐桓转过脸：“你赶紧吃，吃饭时间规定半小时，以后可不会等你。”
“哦，谢谢。”
狼吞虎咽中……
他还真挺照顾我的，是看在吴哲的面子上吗？
应该也不全是，从接触到现在，这个上尉虽然又冷又硬，尤其在这群新兵面前，飞扬跋扈蛮横到不行，但是对我一个非选拔人员却挺有人情味，我暂时还不能理解这样的区别对待。
回了宿舍楼，本来齐桓还在训话，有个兵跑来跟他说了句什么，齐桓让我们都回宿舍待着，没事别出来，说完就走了。
看了会儿专业书，又听了会歌，看看时间差不多就出去洗漱，才发现不知道去哪里洗，这么重要的问题当初怎么忘了问啊，这楼道里都是大老爷们，那洗澡怎么办？
哨兵也走了，也不知道问谁，端着盆站在门口犹豫了半天，熄灯号居然响了，我悻悻然回了屋。齐桓在外面大吼大叫让关灯，想了想，还是出去问他。
“那个，屠师傅。”
看到门开齐桓刚想骂人，看见是我又缓了缓脸色：“干嘛？”
“这里有女洗浴室吗？”
“杨政委没跟你说？”
“没。”
齐桓走过来：“以后你个人用一楼的，洗澡明天给你安排。行了你快去吧，一会儿可能会有紧急集合。”
齐桓又关照我了。
“大半夜的紧急集合？”
“按照惯例，可能会有。”
“几点？”
“别废话，快去洗，能睡一会儿是一会儿，待会儿你要是起不来，我也救不了你。”
齐桓走了，我懵了，这是军训吗？这是军训吗？
果然如齐桓所言，凌晨不知道几点，整栋楼都被一阵急促的哨声和齐桓的喊声吵醒了，当然，不包括我，我是被乒乒乓乓的下楼声吵醒的，想起齐桓那句我也救不了你，我胡乱套上衣服就冲出去了，在寒风中冷的瑟瑟发抖。
我还是最后一个入队，毫无例外又收到了大家的注目礼，但是除了我们这群惊弓之鸟，那个惊醒众人的始作俑者始终出现。
南瓜们逐渐议论纷纷，毫无例外都是一头雾水，有人说是恶作剧，但这怎么可能，队里晚上都有人值班查岗的，所以也没人敢回去睡觉。
“吴医生，你没系腰带，一会儿那个齐桓看见要骂的。”旁边还是那个圆脸大兵。
“啊是吗，谢谢啊。”
低头一看还真是，刚才就忙着盘头发戴帽子了。
赶紧跑回去拿腰带，刚跑回来站好空气突然就凝固了，跟上自习老班进了教室一个样，噤若寒蝉。
整理着衣服，我听到有人说话。
“哟，聊挺开心的，怎么不说了？”
一个戏谑又满是无所谓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真正的教官来了。”圆脸小声说。
“集合完毕六分三十一秒，不错，真够快的，聊的这么开心很得意啊。”
这个口气这个声音，好像有点耳熟。
“齐桓。”
“到！”
“全体扣五分，一群兵王列队都不会。”
没有人敢讲一句话，因为不清楚此人来路，他虽然没有齐桓那么急声厉色，但一来就给了我们所有人一个下马威，所以不管来者何人，绝非善类。
“讲一下规矩，我们这玩的是积分，你们每人都有一百的起始分，受训期间，分数就是考核的标准，做好事，不加分，做错事，扣分，扣完，走人。”
这个让人非常不爽的声音忽远忽近，他好像在走动，我垫了垫脚尖，从缝隙中看到这个传说中的教官正悠哉悠哉地一排排扫视着士兵。
“你，领子翻了都不知道吗？扣两分。”
哪个倒霉家伙。
“碰一下就倒了？当兵连最基本的站姿都不会，扣两分。”
这散漫的态度和幸灾乐祸的口气，这人不会就是吴哲说的烂人吧？啧啧，不该叫他烂人，这就是个刺儿爷，到处挑刺还乐得其所，
我悄悄理了理衣服，调整着站姿，吴哲说过，刺儿爷比屠夫可怕，不能得罪。
“你话真多！”
我前面那个大兵被刺儿爷撞了一下，没站稳，往我这边倒了一下，还好及时稳住脚。
这真的不是一次普通的军训，早知道当初我就再等几个月，至少，不会有这么吓人的教官，还是两个！齐桓是火药桶，炸的人发懵，刺儿爷是冷兵器，冷不丁出击，刀刀见血，我不禁感到紧张。
刺儿爷已经转到我这排了，还好帽檐大，遮住我半张脸，我把头微微低了低，视线锁定在前面南瓜的腿上，暗暗祈祷刺儿爷不会为难我，快点走过去走过去。
视线被挡住了，是刺儿爷，他居然停在了我面前。
“这怎么还有个女的？”
我微微抬头，看到他的下巴。
“齐桓！”
“到！”
“这帮南瓜里怎么有个女兵？”
刺儿爷不知道我来军训的事？他不是教官吗？
齐桓咚咚咚跑到最后一排：“报告队长，她是来军训的！”
“扯什么淡，这里是军训的地方吗！”
“队长，是杨政委安排的，你不在，副队接的电话。”
“那就告诉他，我没答应，谁答应找谁去，我只负责削南瓜，别的不干。”
齐桓沉默了一会儿，好像想说什么又憋回去：“队长，先让她站着吧。”
刺儿爷没说话，可是在这三又二分之一秒内，我想起了一件事，心脏咯噔一下，加快了跳动的速度……原来……嘴张了张，却说不出话来。
“算了，既然把人送来给我，那就一起削，入乡随俗。”
他说完这话又回到了队伍前面，我暗暗松了口气，可是，我刚才在犹豫什么？明明想问怎么又不敢说话了。
“你们刚来还没好好参观过吧？今天是个好天气，带你们去参观参观。我看过天气预报了，这两天山顶的温度都是零下几度，非常适合赏雪看日出，想不想去看看啊？”
南瓜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刺儿爷在打什么算盘，都欲言又止，但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个声音。
“报告！”
“29讲话。”
“是让我们跑步去吗？”
“也就是个五十公里强行军，你还想坐车去？扣两分。”
什么！五十……公里……强—行—军！你就是个疯子！第一天就这么狠有必要吗？我不过是来军训，你训练也要把我带上吗？
“报告！”
“41讲话。”
“我们没有收到通知！”
“教官有什么安排需要请示你们吗？扣两分。”
“报告！”
居然是我旁边的圆脸，兄弟，你可想好再说，没见前几个问问题的都被扣分了么？话说，我也有分吗？
“28讲话。”
“报告教官，42号也要跟我们一起去吗？”
“为什么不去？来这就得听我安排。”
“可她不是女兵，她只是个医生！”
我愣了一下，他是在为我说话？一个我不过跟他讲过三句话的陌生人？我转头看这个说话有些耿直的圆脸小伙，跟他的声音一样，温厚老实的模样，浓浓的眉毛，圆圆的眼睛，不过二十出头。
老实说，在这样一个完全陌生、天寒地冻又阳气过盛的地方，这样的善意真让人感到十足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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