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岛 > 二十年代记事 > 第5章 决定

第5章 决定


  九月,英国著名哲学家、教育家、逻辑学家罗素在一批中国学人的期待中来到了中国。

  北京大学,人头涌动,许善平带着徐巧宁也在人潮中站立,蛋蛋一早托付给了同院子的王芝帮忙照料。

  现场声势浩大,罗素先生操着一口正宗的牛津腔侃侃而谈,人们都竖着耳朵,生怕遗漏了一句金玉良言,用身上随身携带的纸笔记录着一字一句(拟声词),大多数人都还是听得一知半解的,徐巧宁也不太懂,索性直接让许善平充当翻译,许善平信手拈来,周围的学生或是进步人士都用惊奇的目光看着他,人们都纷纷眼含期待地看着许善平,他们都是站在外围的,对外文一知半解,大都是在校学生,外文知识都不大扎实,许善平不由得稍微提高了嗓门,一字一句的翻译着……

  演讲结束现场停顿了几秒接着就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众人纷纷用力的拍打着双手,表情亢奋激昂,许善平带着徐巧宁挤出人群,刚走没两步,身后忽传来一声:“先生留步!”

  徐巧宁抬头看了一眼许善平,许善平只当是喊别人的,脚下步伐不变,那声音更加急切的传了过来,“灰色衣服的翻译先生请留步,请留步!!!”

  许善平忙停了下来在场大都是穿黑色衣服的,穿灰色的还真没几个,更别说翻译了,他忙驻足转身:只见一位穿着青年服,脖子上挂着一副金框眼睛的俊秀男子正在人群中奋力的向外挤着,那男子见许善平停了下来,忙冲他挥手致意,“先生,请留步!”

  那人来到许善平跟前,冲着许善平猛一鞠躬,“刚刚听先生一番言语,钦佩不已,不知先生高姓大名,特来结识,贸然打扰望先生见谅!”

  许善平侧着身子避了这一礼,摆摆手,“高姓大名谈不上,在下许善平,不过一届草夫罢了。”

  乔子文轻笑,“先生无需自谦,适才听见先生言论,我便知先生胸有沟壑,我姓乔,名子文,此次专门前来听罗素先生的讲座的,能与先生结识也算是缘分一场。”

  许善平冲乔子文微笑,“乔先生过誉了,许某不过是有缘认识传教士,这才比别人多会几句洋文,谈不上有才,真正胸内有乾坤的还要属屋里的前辈,北平人才济济,乔先生若想结识真正有才之人,不妨多四处走动走动!”

  乔子文忙点头道:“北平是个好地方!”

  许善平应和着,“乔先生想必刚到此地不久,了解不多,北平十步芳草……”这边嘴里侃侃而谈,许善平忙在背后给徐巧宁打手势。两人早有默契,徐巧宁见状忙咳嗽了一声,“相公,时候不早了,咱还是赶紧回吧!”

  许善平装似突然被打断话,面子上有些过不去,又抬头看了看天,对着乔子文言道,“瞧我这嘴,一说起话茬就没个把门的,时候不早了,我这也就回了,得空哪天出来一起喝酒啊”又冲着乔子文抱拳。

  对方微笑点头,许善平又伸手同他握手道别。

  黄包车上,许善平下意识的紧了紧右手,对方虎口有茧,一摸就知道是碰过枪的,身上又带着些血腥气,一个读书人,学生仔怎么看这些特征都不该出现在身上,还有那刚开头的“大礼”,许善平不由得心下一紧,这个乔子文不简单!

  他不知道的是他走后,这个乔子文当即派了人调查他的背景。

  *

  回家之后,两口子去王芝家里抱蛋蛋回家。

  徐巧宁拎了一包绵砂糖并一包驴打滚给王芝,王芝百般推脱,“不过就是带了半天孩子,哪用得着这么大的礼。”

  徐巧宁言道,“哪里重了,不过就是些吃食罢了,再说了也不单单是给你买的,是给我大侄子买的,我这个做婶婶的还不能给我大侄子买点吃的呀,快拿着!”王芝家的大儿子才一岁多,牙都还没长齐呢。

  许善平也在一旁帮腔,平日邻里多有照顾,也多亏了王芝和徐巧宁搭伴说话,一点心意应该的。

  这边正说着话,王芝突然拍了下自己脑门,“瞧我这脑子,今个邮递员送了份信来,恁两口子没在,放在我这给你收着呢,差点给忘了,该死该死”又从炕边的窗户台上取了份信件递给许善平。

  到了家里,许善平把手里的信拆开,里面是曹万全亲笔写的报喜讯,说是新书销量持续递增,反响不错,又问他有没有意向接着合作,许了各种好处,洋洋洒洒一大堆的字。

  看完信后,许善平又动笔给曹万全写了封回信,婉言拒绝了他的邀稿,自打从镖局辞退之后,他就打算自己个单独做个营生,之所以迟迟不动工,一是因为手头上的稿子,和曹万全的邀稿;这其二便是因为蛋蛋娘俩——一旦自个选择了出手,家里就无法顾及,蛋蛋还小,徐巧宁他也放心不下。

  徐巧宁正在喂奶,她坐在靠近窗户的位置,阳光透过窗照在她的身上,像是给她镀了层圣光,她轻声哄着小蛋蛋,一边拍打着孩子的后背,看着慈爱极了。

  “阿宁”他突然唤她。

  “恩?怎么了”她抬头看着他,眼睛里闪着幸福的光。

  “我打算开个酒馆,做点营生”

  “好事啊,地址找好了吗?”

  “选好了,离着“蚂螂胡同”有些远,这样一来我们怕是要搬家了。”

  徐巧宁“奥”了一声,又低下头看着怀里的蛋蛋,声音陡然轻快了起来,“什么时候搬家啊,这次可得找个大点的院子,我要好好布置布置……”

  许善平缓缓抱住她,像是保抱住了全世界,“阿宁,你是不是舍不得这里。”

  “舍不得”她把头埋进许善平的怀里,贪婪的汲取他的气息,“可我是因为你才喜欢这里!”当初到北平的时候,明明可以住大房子,可她偏偏提出要住在原来的地方,她想踏进他的世界,了解他的一切,好的坏的,她统统接收。刚来的时候她不习惯大杂院的纷杂,不喜欢邻里之间的露骨话语,可现在要走了,她又有些舍不得。

  “如果这没有你,那我也不要留在这,你去哪我去哪!”

  许善平亲亲她的头,言道,“我知道。”

  暮色西垂,皓月当空,映在窗棂上的烛火一阵颤抖,火光随着屋里婴儿牙牙学语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末了,只剩衣衫相缠的悉悉索索和一些撩人心弦的暗暗低语。

  微月透帘栊,萤光度碧空。遥天初缥渺,低树渐葱茏。龙吹过庭竹,鸾歌拂井桐。

  罗绡垂薄雾,环佩响轻风。绛节随金母,云心捧玉童。更深人悄悄,晨会雨曶曶。

  珠莹光文履,花明隐绣龙。宝钗行彩凤,罗帔掩丹虹。言自瑶华圃,将朝碧帝宫。

  因游洛城北,偶向宋家东。戏调初微拒,柔情已暗通。低鬟蝉影动,回步玉尘蒙。

  转面流花雪,登床抱绮丛。鸳鸯交颈舞,翡翠合欢笼。眉黛羞频聚,唇朱暖更融。

  气清兰蕊馥,肤润玉肌丰。无力慵移腕,多娇爱敛躬。汗光珠点点,发乱绿松松。

  方喜千年会,俄闻五夜穷。留连时有限,缱绻意难终。慢脸含愁态,芳词誓素衷。

  赠环明遇合,留结表心同。啼粉流清镜,残灯绕暗虫。华光犹冉冉,旭日渐曈曈。

  乘鹜还归洛,吹箫亦上嵩。衣香犹染麝,枕腻尚残红。幕幕临塘草,飘飘思渚蓬。

  素琴明怨鹤,清汉望归鸿。海阔诚难度,天高不易冲。行云无处所,萧史在楼中。

  ——《会真诗》


  (https://www.daoxsw.cc/bqge100387/5185339.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xs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xs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