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未完待续的《桃花搭渡》
小懒有些说不出话，青糖却看着小懒：“没关系，能说说你的事吗？想听。”
小懒有些错愕，女神就这么轻而易举原谅自己了？
不过经过刚才自己情不自禁的举动，小懒更是坚定了女神就是自己心中等待的姑娘，深吸一口气：“故事很长，你有时间听么？”
青糖微微一笑：“你愿意讲，我会很认真听。”
我会很认真听……
小懒觉得这是此生听到最美的情话了。
小懒掏出钱包，从钱包中摸索出几张纸，递给青糖。
青糖摊开一看，是三张画，第一张画纸张泛黄，用很幼稚的笔法，画了一棵大树，大树下一张椅子，椅子上一个背影，远山日落……
第二张也是一棵树，树下两张椅子，两个背影坐着，其中一个背影已显佝偻，俩人同样远眺，远山日落……
第三张还是同样的场景，只是变作了三个人，三个人并排坐着，不知道在等着什么……
第一张画分明是小孩子画的，到后面两张，画风已趋成熟，青糖很容易就分辨得出，其中一个是老人、一个是中年，只是最后一个，青糖有些狐疑地看向小懒。
因为第三个人的背影，像极了小懒。
小懒没说什么，示意青糖翻开第三张画的背面。
青糖会意看去，却见第三张画的背面用清秀的铅笔写了三行字。
或者说三行情诗。
等山海离合
等天地爱恨
等你回来
等……青糖看到连续的三个字，有些愣神，似乎是想到了自己，等待永远是自己的创痛，却不知眼前的小懒，会不会比自己在等待中更千疮百孔……
山海离合、天地爱恨、你回来……
似乎是一个山盟海誓，却又令人无从所以地悲痛其间。
比山海离合天地爱恨更难的，是等你回来么……
小懒整理了思绪，缓缓说道：“这三行诗是我爷爷写的，后来，我爷爷把这三行诗送给我爸……”
“那三张画，第一张里的人是我爷爷，画这张画的时候我才8岁，爷爷就坐在老家的梨树下，我在爷爷身后的老房子里画的。第二张是我爷爷和爸爸，我在高一的时候画的，第三张是我自己想象的，爷爷、爸爸和我，这是前阵子画的……”
“第一张画是我爷爷和我奶奶的故事。我爷爷从小生活在地主家庭，受过教育，年轻的时候是村里唯一的知识分子，他会写戏本，周围的人都很敬重他。他是在1969年遇到我奶奶。那时候我爷爷24岁，我奶奶23岁。”
“那一年，我奶奶响应国家号召，知青上村下乡，下到了我们村。我奶奶当时是文工团的，带来了戏班子，给周围的乡村送去了欢笑。我爷爷对我奶奶一见钟情，主动帮助戏班子撰写戏本。而我爷爷的才华也深深吸引了我奶奶。过了一年，两个人就在老家那私定了终身。很狗血的剧情不是么……”
“我奶奶在1972年生下了我爸爸，一家人生活得很美满。我奶奶在台上耍花枪、演花旦，我爷爷就在台下看离合、写风月。原以为就这样无憾一辈子了，直到有一天，村里广播突然通知，所有下乡的知青要马上到戏台集合，我奶奶按照组织的要求过去，却被告知所有知青现在马上回归原单位接受检查。”
“我爷爷急急忙忙跑到戏台，却只看见奶奶就坐在了车上，眼泪一直往下掉。车子要开了，我爷爷跑过去，却被红卫兵死死拦住。我奶奶知道那些人如何冷酷无情，对我爷爷大喊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我会回来，等我回来……”
“我爷爷无力追赶，趁着身边的红卫兵不注意，一把把手中的一卷纸张扔进车里，也一边哭一边大声对奶奶说，你要回来，你要回来！我和娃在梨树下等你回来！你回来了，这卷《桃花搭渡》我才知道怎么写结局……”
“我奶奶唱戏的时候别人都叫她‘桃花渡’，所以我爷爷替我奶奶写了一折戏剧，就叫《桃花搭渡》，可是还没写完，我奶奶就走了，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过……”
“等山海离合、等天地爱恨，等你回来。这三句话就化自我爷爷写的《桃花搭渡》里，原本是小生对花旦唱说，看山海离合、看天地爱恨，看你不老……可惜，那卷未完的《桃花搭渡》我奶奶终是没有还回来，也没个人告诉我爷爷，这出戏的结局是皆大欢喜，还是棒打鸳鸯……”
“那一年，村庄大雪……”
“我爷爷那时候就一个人带着年幼的爸爸，每天傍晚就坐在家门口的梨树下，呆呆地看着我奶奶离开的方向，希望着有一天，我奶奶能够再一次出现在视线中。村里有演戏的时候，我爷爷就带着我爸爸早早地坐在戏台下，眼巴巴地看着戏子们台上台下，就希望戏子中有一个叫桃花渡的花旦会给自己一个苦心的回应。”
“可是，也没有……”
“每当在戏台那边等不到了，爷爷就会伤心地回到梨花树下，对着梨花树一直自言自语说这出戏里也没有你，那我再等等，再等等……”
“一直到我爸爸长大了，看着我爷爷日复一日无尽地等待，梨花都开了多少遍，等的人还不回来。我爸爸心里难过，有一天就跟我爷爷说自己要出去闯荡闯荡，我爷爷虽然牵挂，但也知男儿志四方，就同意了。我爸虽然没有对爷爷说，但是我后来却也知道，我爸爸出来，是帮着爷爷出来找我奶奶去了。他去的那座城市，是我奶奶家在的城市。可惜茫茫人海，当年又兵荒马乱，很多事情我奶奶来不及交代给爷爷，所以我爸爸始终没有找到奶奶，或许，我奶奶早已不在那城市也说不定了……”
“我爸爸就在那座城市一边做着生意，一边不停地在报纸上刊登着寻人启事，只是苦于我爸对奶奶知之甚少，所知又全部是从爷爷口中，当年爷爷反抗红卫兵后家里遭一通乱砸，爷爷和奶奶仅有的一张黑白合照都付之一炬，所以我爸爸连奶奶相貌也无从知道。他只能在报纸上一遍一遍地刊登着‘看山海离合，看天地爱恨，看你不老’这三句话，希望奶奶能够看见，能够联系他，但始终无果。”
“1995年，要过年的时候，我爸爸在火车站捡到了一个流浪的姑娘，并与之成婚，那姑娘就是我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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