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混沌长生，天道无常，鸿蒙初辟，万象始成……
……清冽神光，何处离合悲欢……浊古魔息，燃尽百转轮回……”
『是谁？是谁的声音？』
“……蝶恋旧花火，人念昔尘缘……”
『究竟是谁在吟唱从未听过的歌谣？』
眼前是一片云雾，顺着那轻如薄缕的歌声不知走了多久，空漠的白色之中终于显出了一点艳彩……
入眼的是一座漫山琼花的泉谷，青蓝色的流水在茫茫雾气中潺潺作响，注入谷心那一泊镜湖，碧水涘沚那一簇簇白昙静静地盛放，默默地装点着素净的湖泉。
千朵百合编织的花藤秋千上坐着一个身形婀娜的女子，她穿着银灰色的裹胸长裙，紫金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衬得她肤如凝雪；裸／露／在外的玉足不时轻触湖面，漾起层层涟漪。
女子微仰着头，两侧繁多的百合花遮掩住了她的侧脸，只留了一点尖尖的下巴。她对着空中分外清晰的明月吟唱着那神秘的辞藻，飞舞的灵蝶亲昵地靠近她，有的落在裙褶上，有的衔着她的裙角，有的随着秋千盘旋纷飞，而更多的停在了她的长发上，成为了自然而灵动的美丽发饰。
南风带着奇异的花香翩然而至，吹动了或开或谢的百合花，也拨开了女子额前的刘海儿。
『姐姐？！』樱雪看着秋千上的人，简直不敢相信——面前这个吟诗歌赋的女子，和自己的姐姐长的一模一样。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了差异之处：面前女子的发色与瞳色不同于姐姐的银紫，而是紫金。换言之，眼前的女子要更为尊贵，更为神圣。
正当樱雪想更进一步地看看她，那女子却突然转过头来，带着笑意的紫金双眸直直地看进了樱雪的眼睛，只此短短一瞬，樱雪顿觉神思恍惚，就那么晕了过去。
“……是梦么？”樱雪怔忡地睁着眼睛，环视四周熟悉的宿舍，却有种不知身处何方的茫然感……
“怎么了？”蝶野薇端着一杯热茶坐在床头，有些担心地问。
“没什么……”樱雪乖巧地摇摇头，向自己的前辈露出一个微笑，“只是做了一个梦……”
“梦？”蝶野有点好奇，“是什么样的梦？”
樱雪坐起身来，梦里的情形再一次浮现出来……嘴角上扬，回答：“非常美妙，是我做过的，最美的梦……”
“嗳？”蝶野惊讶地看着她的表情，真是少见，一向冷淡的樱雪居然会露出这么美好的笑容……
“对了蝶野前辈，你已经不上课了吗？”樱雪一边穿衣服，一边问。
“嗯……我修完了所有花道课程，该考的也考了，就相当于是毕业了。”蝶野悠哉游哉地喝茶。
“唉？真好呢……”樱雪闻言抬头，眼露羡慕。
蝶野揉揉她的头发：“是樱雪太认真了，明明也可以不上课了的……”
樱雪摇摇头：“不是的……前几天贝拉导师说，她想让我去其他地区的学院进修，毕竟艺术需要多多交流。”
蝶野问道：“导师希望你去哪里？”
樱雪想了想：“她说其他学院各有特色，要我好好考虑……”
“这样啊……”蝶野点点头，又问：“樱雪和姐姐商量过吗？”
“还没……”樱雪低声说：“姐姐很忙，我不想让我的事加重她的负担……”
蝶野轻叹：眼前的小孩儿从来都不怎么愿意给别人添麻烦，懂事得令人心疼，不过以兰格丝特小姐的妹控程度来看，嗯……要是知道樱雪有事瞒着她，呵呵，估计是免不了一顿哭诉……
“蝶野前辈，那我去贝拉导师那里了。”樱雪抱着自己的小包包，向室友说。
“好……一会儿结束了，你就去咱们一直去的那个茶厅，我在那等你。”
“好的。”
波士顿的冬天是很冷的，出了宿舍楼，扑面而来的就是犹如刀割的冽风，樱雪紧了紧姐姐送给她的淡蓝色围巾，加紧步子向综合楼赶去。
干枯的树枝在寒风中发出嘶哑的声音，偌大的校园里空荡荡的，即便是有几个稀稀落落的人影，无一例外没有注意到那个单薄而清浅的幼小身影。
“叩叩……”
“请进。”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樱雪进了门，向女子鞠躬：“贝拉导师早安。”
“呵呵……樱雪还是那么有礼貌，”贝拉笑容满面，“前几天我提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樱雪有点腼腆地回答：“导师给我总结的各个学院的介绍我都看了，但我还是做不了选择……”
贝拉眉头一挑：“樱雪是觉得，其他学院不合适吗？”
“不是的，”樱雪连忙否认，“因为都很好，所以才无法选择……”
贝拉笑笑：“樱雪，你要知道，学院里除了你最小的学生也已经12岁了，哦，和你同宿舍的蝶野就是12岁。哪怕是九大魔法艺术学院里招生年龄最小的巴黎魔法艺术学院，他们的标准也是10岁，你知道为什么吗？”
樱雪摇摇头。
贝拉叹口气，神情有些凝重：“因为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魔法艺术学院里有两个特殊的考试：一个是九大学院的联合通考，需要九项全能。这个是为不是学院学生的人而设定的；第二个就是针对九校学生的越级考试。我给你讲过，而你也知道，越级考试的考官大部分都是九大学院的院长和副院长。但还有一部分不是，他们是各地区，不，各国的各界人士，有些手握着一些政权，也有一些不便搬在台面上议论的人士。你要清楚，一个非常优秀的魔法艺术家无论是在世界的阳面还是阴面都拥有着极大的影响力，因为艺术的力量是为人所共认的。”
看着面前孩子的表情，贝拉继续说：“像你这样，10岁就通过了两项越级考试，我不敢说后无来者，但绝对是前无古人。在你之前，同时通过两项越级考试的是高寒地区俄国皇家学院的一个女学生，但她当时完成这个已经过了二十岁，二十岁就意味着她有自主选择的能力，而后来这个女孩下嫁东洋地区的名门望族，成了一位名门的家主夫人。”
樱雪听着自己导师的话，有些错愕又有些难过，她知道这些事，但目前让她了解并接受，确实有些考验她。
贝拉坐在樱雪身边，摸摸这个不世出的天才少女的头，语气变得温柔：“你姐姐兰格丝特也很厉害，她十五岁时申请了联合通考，报的那九项全是以满分通过，所以她也是魔法艺术学院的决策主席之一，所以你的事我们先一步告知了她……”
樱雪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导师，贝拉说：“你姐姐只有一个意思：务必要保护好你。她率先封锁了你的所有消息，而参与你考核的所有魔法艺术学院的人员，在一番商议后，无一例外决定对外称你并没有通过考核，需要再进修……”
樱雪闭闭眼睛，试图掩住自己的失落。
贝拉连忙说：“但樱雪的实力是九大学院高层所公认的，所以才会有让你任意选择另外的学院进修这回事。哪怕在别的学院你的权利也和通过越级考试的人是一样的。”
樱雪轻轻点头，但她终究只是个孩子，无法完美地掩饰自己的情感波动，明丽的眼睛还是红了一圈。
贝拉看着她，心下一叹，将小姑娘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窗外寒风刺骨，而室内小女孩的心却如陷冰窟。
终于，小女孩儿抬起头来，问：“那姐姐还有没有其他什么话？”
贝拉回答：“没有了。”
樱雪深吸一口气：“导师，那我的处女作，还能发表吗？”
“当然可以。”
“那就好……”樱雪终于露出了笑容，“贝拉导师，我选择珊瑚海学院。”
贝拉显然是有点惊讶：“为什么？”
第一世界的九大魔法艺术学院可谓是各有特色：圣魔地区的数量最多，有三个：英国皇家学院以庄重优雅著名；巴黎更为时尚潮流，佛罗伦萨的底蕴最厚，最具有艺术气息。
高寒地区的俄国皇家学院和英国皇家学院是差不多的类型；
北美地区的波士顿学院约束较少；珊瑚海地区的珊瑚海学院则是浓郁的海洋风情；
素白地区的白莲花学院和印加地区的玛雅学院都以古老和神秘著称；至于东洋地区的圣斯莱丝特，则是多元化力量的典型结晶。
平心而论，她更倾向圣魔地区的三所学院。
樱雪轻轻笑笑：“因为姐姐下半年要参加在珊瑚海地区举办的Under-17世界青年网球赛。姐姐顺道儿想带我看比赛。”
贝拉点点头：“既然这样，那就这么定了。我会向珊瑚海那边先行告知，那樱雪打算呆多长时间？”
“……半个学期吧，下半年我想回东洋地区。”樱雪回答。
“回东洋地区，是要上学吗？”
“嗯……”樱雪点点头，“我和姐姐已经说过了……在日本上学。”
“是上圣斯莱丝特吗？”
“不，不是艺术学院……只是普通的学校。”
“这样？”贝拉看着她，“圣斯莱丝特也是日本七大贵族学校之一，每七年这七所学校都会举行一次盛会，去的都是才华横溢、青春年少的杰出之辈，不去可是有些遗憾呢……”
闻言，樱雪也只是冲自己的导师笑了笑，毫不犹豫地告辞离开了。
贝拉撑着桌子，笑容有些感慨：刚才她有一点没说，那七年一次的盛会，参与者大多数有两个目的，一是在于欣赏各式各样的魔法艺术，二就是扩大交际圈。换言之，那会是一次变相的相亲和交际会，也是一次绝佳的大开眼界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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