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樱月带着昏迷的女孩儿飞驰到了郊外的森林深处,掀去她的面具,注视着她的脸——
瑰红色的微卷长发披散着,细碎的发丝从耳侧垂下,深红的柳叶眉,深红的眼睫,有些苍白的脸,不得不说是个美人。
樱月闭闭眼,心道一声这下子是真的麻/烦了,一掌下去将她震醒。
女子刚一睁眼就看见身边的樱月,差点没吓得再晕过去。
“我要是想杀你,就不会把你从密室带出来了。”樱月看着她一脸警惕,摊摊手表示自己可是良民一枚。
(作者:我呸(*`へ*)看看你做的事儿,哪有良民的影子?!)
“那你想干什么?”
“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樱月跃到树上,取出那本血月巫典,“你是Ventrue族的人吧?”
女子面色不变:“与你无关。”
“这东西只有在巫女或巫师手里才有用,上卷已在你们Ventrue族手中,想得到下卷是很自然的事。你之所以会动手来抢,是因为教会的人和公会里的某些人做了不法交易,我说的对吗?赤司绘梨衣小姐?”
女子瞪圆了深红色的眼睛,神情错愕。“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樱月笑了,甩给了她一个东西。
赤司绘梨衣接住,入手是一朵紫玉雕琢而成的曼珠沙华。“你是Malkavian族的人?!”
樱月笑而不语。
赤司绘梨衣目光定定地看着樱月:『意大利本就是Malkavian族的大本营,会在这里出现也勉强说得过去,可这是为什么……』
“既然同为密党成员,那就请行个方便,血月巫典对我族来说很重要。”
“是对你妹妹很重要吧?”樱月淡淡地说,“毕竟你妹妹很快就要被族里处死了,是吗?”
赤司绘梨衣呆住了——这么机密的事,她怎么知道的?!
樱月有些好笑——论起探查情报的能力,以保命为目的而苦心磨砺侦察能力的Nosferatu族是最好的探子,但要说窃取机密一类的,Malkavian族绝对是最完美的刺客。
更别说这个情报是从本族的执事长——Felix那里得来的。他的手段甚至可以和原是Assamite族第一杀手的父亲相提并论,绝不是吃干饭的。
“既然你已经知道事情的起因,那就务必请你把巫典给我,Ventrue族必将感谢。”
樱月看着她——根据下午Felix告诉她的所有情报来看,赤司征华的小女儿压根就不是她亲生的,而赤司征华显然早就知道这个事实,可就是这样她还是养了那个女孩十几年,为的就是通过这个女孩血统的问题来陷自己的丈夫于绝境……
『你知不知道这件事呢?』樱月看着赤司绘梨衣,一脸的趣味盎然。“让我把这个给你当然没问题,不过,你要拿什么来换?”
赤司绘梨衣思索了一会儿,咬咬牙将自己的面具抛给了她:“我现在身上没有拿本族的信物。这个飖玉面具是我生父留给我的,对我很重要。”
『飖玉?』樱月不着痕迹地抚摸着手里的血色面具——飖玉是第二世界的材质,质地轻似飞羽但却很坚硬。而且在面具内侧好像还刻着什么……
樱月将血月巫典抛给她,看着她如释重负的表情,心里忽然有些不忍:“看在你我同是密党成员的份上再告诉你一件事吧,你所想的不一定就是正确的。回本家之后,最好还是先去见见你母亲,我想你母亲应该会再告诉你一些事情……”樱月的声音渐渐消散,“一些你绝对想不到的事情……”
最后一句话令赤司绘梨衣本能地感受到了什么不对头,她默默握紧了手里小巧玲珑的玉雕花,化作流光消失不见……
“我还以为二小姐铁定是不管这回事的,看样子是我输了。”一个书生一般的男子给面前的女孩递过去一杯花茶,坐在沙发上看着女孩儿。
“看着她那个样子,就好像看见了我自己。她对她妹妹相当的上心。”樱月轻啜一口,有些感慨。“不过,还真是让人惊讶,这赤司家还真是多事之秋啊。先是诗织阿姨去世,又是作为巫女的赤司征华一脉出了问题。怎么搞的啊?”
“呵呵,谁知道呢?也许就是报应吧。”书生一般的男子悠悠地说,眉眼间尽是嘲讽。
“说起来Felix叔叔,这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暴露的?”
“是赤司征七郎无意间发现的。为此他前不久还在被人追杀。”
“这样吗……”樱月点点头。
“得到消息之后,族长觉得蹊跷去查明,不过你母亲不知道查到了什么,突然就终止了……斩草要除根,你母亲的意见就是处死那孩子。”Felix沉了脸,“看你母亲这么少见的态度,八成和魔党有关系吧。”
樱月闭闭眼,Ventrue族是密党的领导者,一向循规蹈矩,分外注意形象和影响。如果出现血统不纯的子嗣,传出去绝对会沦为笑柄。到时候不只是Ventrue一族,就连密党其他的六个氏族也要被他族笑话;如果真的是密党的死对头魔党搞出来的事,那可就更丢人了。
“不过叔叔,既然妈妈都已经知道了,Tremere族应该也有反应了吧?”
“应该吧……绿间亲王前段时间把自己的儿子留在了日本。应该是出于对本族未来的考量吧。”
“一个个好端端的不把子女留在身边,放到第一世界来做什么?”樱月伸个懒腰,将面具交给了Felix,“这是赤司绘梨衣的飖玉面具,她从本家回来应该会来这里找我把面具要回去,到时候请叔叔看情况而定吧。”
“你把巫典就这么给了赤司家,公会那儿怎么办?”
“这东西的来源本就不怎么明白,正好趁这个机会卖赤司家一个人情;而且,那东西的价值只有会巫师才明白,赤司家巫女的能力还不错。与其让它被尘封在公会里还不如物尽其用。”
“贺兰先生知道了估计会气死的……”Felix有些无奈的看着自家的二小姐,他还没见过这么天真的领导者,呃,也许要除去她母亲Claris……该感叹不愧是母女吗?都这么毫无心机……
“哦对了,过几天还要麻烦叔叔去接樱雪来,她在波士顿艺术学院。接下来的一个周我都在英国,有点事情要做。”
“没问题,不过三小姐还认识我么?”
“她的记忆里应该还有关于你的印象,实在不行你找一下千秋吧。”
“好的。”Felix看着面前有些困倦的女孩儿,笑着揉揉她的头,“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去英国呢。”
听着楼上传来关门声,Felix坐下来,身后的阴影缓缓凝成形:“赤司绘梨衣已经离开了本族领地,是否继续追踪?”
“继续,另外,传令下去,加强对Ventrue族的监视行动,一草一木都不能放过!”Felix脸色冷凝,出于自己的个人感受,赤司家被搞得越乱他就越开心,这样也算是给老族长报了仇。可以Malkavian族第二把手的身份而言,他决不能这么做,不论是为了族人们的立场,还是为了族长一家人……
第二世界——Ventrue族本家
“绘梨衣小姐,欢迎回来。”身穿红白相间的巫女服的的婢女向风尘仆仆的女孩儿行礼。
“我想见一下母亲,请赤木小姐去通报一下。”
“请吧小姐,夫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赤司绘梨衣有些惊讶,母亲如果在神社的话几乎从不见客,哪怕是她和弟弟也是一样,怎么这次……
这里是赤司家最神圣和最僻静的地方,仿日式的建筑群被极为强力的结界所庇护,整个空间空旷而寂静,因为这里只有赤司家的现任巫女赤司征华定居在此。
穿过长长的曲折回廊,踏着纷飞的香雪琼华,绕过宏伟的主殿来到了自己母亲的居所。
推开木扉,古树掩映着青瓦碧池,池边的沙罗双树半开半落,散发着幽幽的香气;居室的房檐下悬挂着一串墨玉制作的铃铛,随着风儿的吹拂敲击出零落的音调;金丝木阶上跪坐着一位女子,墨黑色的振袖,缟素的腰封,鹅黄色的棠棣花星星点点地点缀着袖口与衣角;赤红色的长发用一只白色云岫钗挽着,发鬓的两侧插着雪色的郁金香头饰,隐隐散发出如云的灵气;略显肃穆的面容和自己的女儿有八分相似。
(云岫是第二世界的一种材质。)
赤司绘梨衣恭敬地跪在了母亲身边:“好久不见,母亲,近来可好?”
女子睁开了眼睛,一只赤红,一只水蓝,对比分外明显,可这有些奇怪的组合丝毫不影响女子眼中的温情流露。“一切安好。”
赤司绘梨衣有点犹豫,母亲的模样并没有什么异常,难道是那个人说了谎吗?
赤司征华突然笑了,宛如一朵美丽的玉兰花,可说的话却让女儿浑身发凉:“绘梨衣这次来,是想问有关妹妹的事吧?”
“是的。”
“看样子你拿到了什么特殊的东西,不过,这东西还是我替你收着更好。”赤司征华袖口一扬,血月巫典便落在了手中,神情淡淡。
赤司绘梨衣已经顾不上惊讶母亲什么时候拿了东西的,她愣愣地看着母亲那张平淡的脸,竟硬生生看出了几分冷酷无情……“为什么……难道真的像弟弟说的那样吗?”
“是的。”赤司征华冷厉地回答,“就算征七郎没发现,原本我也不准备让那孩子再活着。”
“为什么……就算她真的不是您的女儿,您也养了她这么多年,说杀就杀吗?!”赤司绘梨衣不可置信地看着母亲,她虽然不像弟弟在母亲身边长大,但在她的印象中,母亲一向是典雅庄重的,不是这样的狠心冷漠。
“我从来就没把她当做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只有你和征七郎……”说到这里女子更显漠然,“你不是想知道她的身份么?那我告诉你,她是魔党的子嗣,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赤司绘梨衣痛苦地闭眼,怎么这样?!
女子看着女儿的模样,面色不变,语气却诡异地变欢快了:“绘梨衣知道吗?魔党和密党水火不容,所以,不只是那孩子,某人也要被处死。”
闻言,赤司绘梨衣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母亲。
女子勾起一抹笑,只不过那笑容颇有些疯狂的意味:“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整整十二年……我要报复那个占了你父亲位置的男人,还有你小舅!任何害死你生父、拆散我和他的人,我都要报复!”
赤司绘梨衣看着状如疯癫的母亲,心里一阵哀戚和悲痛:这还是那个尽人称赞的赤司家的巫女吗?!
“那个男人想得到我的爱,笑话,就凭他吗!你小舅那么重视Ventrue族的名声,我偏偏不随他意,我要让这件事人尽皆知!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赤司绘梨衣不清楚自己是难以相信居多还是心寒母亲的疯狂更多,她飞身逃离这个让她快要窒息的空间,晶莹的泪水打湿了满庭落花,说不清心中这份痛楚是为了谁……
突然,她撞进一个怀抱,抬起狼狈不堪的脸,是弟弟。
赤司征七郎满眼复杂:他何曾见过如此崩溃的姐姐?一向外刚内柔的她居然会如此失态的奔跑和哭泣……“姐姐,去见了母亲吗……”虽说是疑问句,却带着陈述的口气,“你知道真相了吧?”
“为什么……”赤司绘梨衣呆滞地念叨着,突然有些歇斯底里地揪住弟弟的衣领,“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把我当傻子耍吗?!啊!!!”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姐姐!”男孩儿大声吼道,“这件事如果母亲输了,小舅一定会找借口处死母亲,立你做巫女。所以为了母亲也为了你,我们必须这么做!”
赤司绘梨衣被吼的停了下来:“那也没必要这么做啊……她只是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啊……”
“哼!”赤司征七郎冷笑一声,“姐姐是在二舅那儿长大的,不像我。母亲在和不在的时候,那人对我的态度简直是云泥之别。只不过母亲早就知道这些,也懒得戳穿他,如今母亲失去耐心,懒得和他再多搪塞。母亲要让他死得让小舅哑口无言挑不了刺儿,狠狠打小舅一个嘴巴。也算是报了父亲的仇。”
赤司绘梨衣脸一白:“父亲……是他害死的?!”
“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和小舅有没有关系,总之和那人绝脱不了干系!”赤司征七郎墨色的眸子满载着恨意。
赤司绘梨衣紧紧咬着唇,良久看向了弟弟:“那小舅为什么要我去取血月巫典?”
“这我倒是不清楚……小舅有给你说这件事吗?”
“就是我上次回来看你的那次,在你房间的外面遇见的。”
“不对啊……小舅并没有亲自来看过我啊……派人来问了几句就走了。”
“什么?!那我见到的是谁?”赤司绘梨衣有点慌了,如果那人真的不是小舅,那以她的能力都没能看出来的伪装者万一潜入本家行凶该怎么办?!
“姐姐别急,我会和赤木小姐说明情况重点保护神社这里;至于这个人的情况,我会好好查一查的。现在,你先回我那去,别让人发现了。”赤司征七郎交代完便快步离开,赤司绘梨衣愣了一会儿,轻叹一声照做了。
神社又恢复了一派平静,从暗处显出身形的黑衣人眼神几起几浮,很快就将得到的情报传送给了上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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