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小不点你好慢啊！”菊丸使劲儿揉着龙马的头发，语气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放松。
“龙马……”樱月轻轻地叫住他，“……不要轻敌，他不是一般地强。”
龙马颇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她这个世界级的现役职业网球选手、几次震惊世界的女人居然会说这种话，太不可思议了。
樱月怎么会看不出来小孩儿的想法，叹口气说：“……我担心会有什么不好的情况出现，让你痛苦绝望……并没有其他意思。”
“不管怎样，赢家都是我！”龙马一脸坚定地上了场。
而一旁的不二有些惊讶，因为他看得出来，越前看樱月的眼神变了——原来每每看她时总带着浓浓的爱恋与无法越雷池一步的苦恼与少许痛苦，可现在，眼神却变得坦然而沉静，不再复杂，就像是面对比自己年长的、熟识的家人一般，纯粹的喜欢。
龙马在恢复记忆时就已经明了，自己和樱月是不可能的，因为他们两人完全不是一个等级、一个世界的：樱月可以淡然面对那些魔兽，将他们屠杀殆尽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说真的，他看到那样的她，心里的恐惧超过一切……是的，他其实是害怕她的。不仅仅是因为她当着他的面开了杀戒，而是在他第一次见她时似乎就本能地察觉到了什么，也许这么说有些可笑，但这是他刚刚回忆起与她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所得出的结论。
第一眼他被她的美貌所震撼，又在随后的两年里朝夕相处，知道了她的喜好，她的品性。也许是她实在是太过完美，太过平易近人，让他产生了对于异性的幻想，不知不觉地就将心中那样一个幻想的形象嫁接在了她身上，不过，她也确实是一个近乎完美的存在，对她有想法也很正常，但是啊……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再次看向了樱月，笑得如释重负：他放下了，因为他弄清楚了自己的感情不过是一时迷茫，是一种没认清自己感情的误判。现在想想，他在她面前，活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孩子气地依恋着和自己年龄相近，比起父母似乎能更理解自己内心世界的温柔知性的姐姐。就像他对菜菜子表姐一样，本能地生出几分亲近。
龙马将目光放回赛场，正好看见了幸村正看着某人所在的方向，眼神复杂……
『唉……』龙马突然有些同情对手了，不，应该是喜欢着他姐姐的所有人，她那么迟钝，绝对有把人逼疯的本事！但不知道最后会是谁把她拿下，不过，以他的信息量来看，现在好像是自家队长的可能性要高一些啦！
“听说你才大病初愈，这么快上场，没关系吗？”
“很棒的眼神！”幸村笑容依旧，却答非所问。
“什么意思？”龙马表示他听不懂，看着幸村转身向底线走去，他哼笑一声：“不过，怎样都无所谓！”虽然不再爱慕她，可他还是很喜欢作为姐姐的樱月的，自诩是个好弟弟的龙马决定他来做拿下那个迟钝得无可救药的姐姐的第一道关卡！
『虽然她很强，无论在哪方面，但感情上她绝对比我还Low！』龙马信誓旦旦地心想，看着幸村，华丽丽滴，姐控属性爆发！
比赛开始后，龙马巧妙的设计，让幸村肩上的外套掉落。可这同时也让观战的人明白了谁孰轻孰重。
“不愧是神之子，轻松就回击了龙马的所有绝招。”樱月轻吐一口气，“这下不妙了！”
龙马以真田的动如雷霆与幸村战成平手，随后发动了无我的境界，可即使是这样，他也被幸村压的死死地，无法反击。
“越前怎么了？”桃城有些激动的喊。
“毕竟，龙马现在还不到13岁，虽然凭借着天赋异禀将每次对战的选手的招数一一学会，甚至还进化出自己的招数，但终究，他没能让那些东西彻底成为自己的东西，也就是说，没有彻底消化掉！”樱月倒是很冷静，以她那毒辣的眼力和丰富的经验自然一眼就能找到问题，“龙马如今的状态，连无我的境界都没能完全掌握，对上幸村这样直击本质的选手，连周旋的可能都没有！”
“所以，小不点他刚使出的暴球乱舞，还有千岁的神隐，都只是在白费力气吗？！”菊丸有些颤抖地说。
樱月点点头，“从结果上来说，就是这样……那些球技对幸村来说就是蹩脚的障眼法，完全没用。”
“可，小不点他，无我的境界也用不了太长时间的！一旦解除了无我的境界，那不就死定了！”
“这个……”樱月看着场上有些狼狈的龙马，笑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还没认输，也不会认输！”
“立海大附中拿下此局！2：0！”
“放弃吧，这样打下去你不会有胜算的，小弟弟！”
“哼！”龙马抬起头，一脸倔强，“我才不会输！”
说完他的周身竟升起更为浓郁的气息，方才的不适应和不顺手全然消失不见，将无我的境界运用的行云流水，分外熟练。
“看样子是掌握窍门了……不错。”樱月微笑了一下。
可好景不长，龙马的状态又变得有些糟糕，打球变得摸摸索索，不够果断犀利。
“越前在害怕！”不二睁开眼睛，雾蓝色的波澜不断起伏。
“易普症状……”樱月看着幸村，眼里多了几分震惊……『居然在日本看到了这样的Style，果然与那两个死家伙说的一样，还真是没白来！』
“可惜了，如果你只是个平庸之辈，就不会这么狼狈了……”幸村一脸复杂地看着已经失去触觉的龙马，带有几分冷厉。
“呼……呼……”龙马大口大口地喘气，眼神变得有些涣散。“谁会认输！”
『重度易普症状会让人产生幻觉，仿佛五感都会被剥夺……』樱月很清楚这一点，“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很快地，龙马就看不见球了，“越前的眼睛，没有对焦！”大石毛骨悚然地看着场上继续的比赛。
“龙马在凭借击球的声音来判断球的位置。”樱月冷静地看着。
但很快地，他连听觉也没有了，只能呆呆地站在球场上，不知道怎么做。
“球在……哪里啊？”龙马在一望无际的黑暗面前失去了判断。
幸村的攻击仍在继续……宛如失去罗盘的船只，龙马被一球击中，倒在了地上。
轮到龙马发球，球抛上天却打不到，几次双发失误。
“太难看了……”
“这就是在此次大赛中，击败了无数网球好手的，越前龙马吗？”比嘉国中的人颇有些讽刺。
龙马踉跄着，没走两步就被球绊住了脚，狠狠地摔在球场上。
“够了越前，不要再打了！”堀尾一脸崩溃地向场下喊，青学的人面带不忍，可龙马却没有丝毫反应。
“你输了小弟弟，不过就算这么说，你也听不见了吧？”幸村轻轻地说，也不知道他在冷静的阐述事实还是在自言自语。
………龙马此时感觉整个人被抛进了真空，没有什么时间或是空间概念……脑海里只剩下了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你输了小弟弟！
『我会输吗？不要，我不想输……可是身体已经麻痹了，打网球，原来是这么痛苦的事吗？』龙马颇有些酸楚。
“龙马，你觉得网球好玩吗？”
『是谁？谁在说话？』龙马费劲地抬起头，却看见了自己的父亲。
“你觉得网球好玩吗，龙马？”自家老爸又问了一遍。
“好玩……？”龙马默默地念叨着，突然在他眼前绽开了一道白光：
只有五六岁的自己抱着沉沉的网球拍，眼带不服输的盯着彼时还很年轻的父亲，父亲一脸吊儿啷当的表情逗着他，问：“还要继续么？”
“当然！”年幼的自己干脆地回答，眼里充满了欢乐与沉醉。
“你倒是挺坚定的……那一会儿输了可别哭哦！”
“嘿嘿！”
龙马愣愣地看着这极为久远的回忆，镜头突然转换，是他遇到那个迟钝的姐姐之后：
那时他还不到11岁，有一次母亲带自己去看她，闲话家常后母亲有事先离开了，他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场边看她打球……经过一年多的训练，她已经褪去了新手的那些小毛病，显得干净利落。
场上的她不常笑，但他能感受到她身上的那种沉迷与欢乐，那一刻，他觉得球场上的她比平时还要吸引人。那种发自内心的愉悦，甚至连同她身边的人都受到了感染，那种神奇的力量让他惊讶。
等到她训练结束，她温柔地揉揉自己的头发说：“小鬼头以后要超过你爸爸，站上网球的顶点哦。”
“我不会输的！”那时的自己拽拽地回答。
“但愿……”她复杂地看着场上的其他人，声音悠远而清晰：“我希望你打网球时是快乐的，因为网球本身就是一种让人快乐的运动，千万不要让名誉成为你的一切，要一直保持着进取的干劲与柔软的内心，不要迷失了最初的自己。”
“最初的自己？”龙马喃喃自语，思考着樱月的话，“是对网球的态度么？”
忽然，他想起年幼时，父亲对自己的悉心指导，母亲温柔的关心，樱月恰到好处的指点，多数情况能理解自己内心所想，还会耐心的开导……
回到故国日本，又和青学的大家一起走过那么多的风雨，一次次收获，一次次感动交织成对网球的热忱，对网球的越发喜爱！
“呵呵，没错！”龙马笑了，用尽力气站起身来，“不论怎样，我都绝不会讨厌网球！”
就在那一瞬间，龙马感觉有什么变的不一样了，那种通体被淬炼了一般的舒适感让他倍感轻松。
“天/衣无缝的绝招……真是让人好等。”樱月此时就是那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自豪，那心情不要太好。
随着比赛再次步入正轨，龙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幸村手下拿下了一局。
“哦呦，赶上了！”一个大大咧咧的声音响起。
“恭喜你了，南次郎叔叔！”樱月笑看来人，“龙马也达到了和你一样的境界。”
“南次郎？武士南次郎？”
“龙马的爸爸？！”
“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网球选手？”
“难怪，难怪越前拥有能够达到天/衣无缝境界的资质！”桃城一脸艳羡。
“你这话可就错了，年轻人！”南次郎一脸无奈，“这世上压根就没有什么天/衣无缝的境界。”
“啊？！”
“呃，倒不如说，天/衣无缝这玩意是每个人都有的！”南次郎挠挠头，“你们刚开始打网球的时候，都曾经沉迷于练习忘了天黑吧，不管被修理的多凄惨还是觉得好玩到不行。那个时候大家都是天/衣无缝的境界，但是为了要求胜而学会避免失误的安全打法，不知不觉每个人都忘了当时的初衷……”
“而事实上，即使踏上了世界舞台，大部分的选手也是如此。”樱月微笑着接过话头，眼神瞥见慌乱的幸村，又有些复杂。
“青学越前拿下此局，4：4！”
幸村此时已经感觉有些力不从心了，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下心理暗示：『提高专注力，冷静下来，精市！没有那种绝对接不到的球！！！』
“哎！”龙马出声了，“你觉得网球好玩吗？”
“好玩？”幸村无法理解，对他来说，打网球就要认真以对，不能有丝毫的懈怠！这才是，王者生存的法则！
幸村击出一发高吊球后，龙马使出了武士截击，球裂成了两半。
“要赢啊，幸村！”真田紧紧抓着栏杆，大喊出声。
“我们立海的三连霸是……没有死角的！”幸村奋力将两边都打了回去，却被跃至空中的龙马赶了个正着。
“彻底看清这一点……”龙马深琥珀的眸子里紧紧的看着两半球合并的一点，一拍子下去给比赛带来了终结。
看着场上青学的人围成一团，共同庆祝着梦想成真的一刻。龙崎教练谓叹：“真快啊南次郎……这招数居然在十几年后再次出现，看来我真是老了！”
“呵！他还有的学呢！”南次郎一脸无所谓，转头看向了樱月，轻声问：“丫头，身体没事吗？”他可是亲眼看见了丫头被一爪子穿透了心口，一般的异能者就算不死也是个重伤。
“没事，过几天可能会去一趟大阪。”樱月摇摇头，看向了龙马，眼神温柔，“过几天叔叔要带龙马回一趟美国吧？”
“啊，麦老头儿说有事要面谈，刚好你阿姨现在也在美国，就权当旅游了。”南次郎打了个哈欠。
“呵呵，看不出来，叔叔你这么关心伦子阿姨，阿姨要是知道了一定很开心。”樱月打趣着，眼神带着满满的调侃。
“啊？那个暴力女？一点都不性感，压根就不是我的菜！”南次郎一脸嫌弃。
“口是心非！”樱月笑出了声，顺手从包里抽出了一张卡交给了龙崎教练，“恭喜你们赢得全国大赛，龙崎教练，这个就当作给青学的庆功宴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每次都是这样，这真是太过意不去了。”龙崎教练一脸推辞。
“没关系，今天可算是累着他们了，就让他们放松一下吧。”樱月撇了一眼场上正准备列队行礼的两方人，转身离开，不带一丝迟疑。
………………………………………
“好慢啊……”樱月靠在阴影里看着表，比赛都过了快四个小时了，就算是开分析会这速度也太慢啦！
『啊，终于出来了。』樱月直起身子看着稀稀落落的人影，在黄昏的微光下显得分外落寞。
终于看到了自己想找的人，樱月从阴影里走出来，带着浅笑站在了有些呆愣的幸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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