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学归来
刘晨元走到迟凡凡身后,看了许久,半晌才嗫嚅道:“这……这时刚烤好的,我给你们端来尝尝。”
五公主正在兴头上,不耐烦地一摆手:“没见我们正在玩么,哪有功夫吃什么东西,真是没眼力劲儿。”
刘晨元顿时窘得满脸通红。
迟凡凡心生不忍,回头对他一笑道:“多谢刘师兄,你且先把盘子放着,待会我们玩完再吃罢。”
刘晨元窘迫退去,脸上又是一红,不过这次是为了佳人的如花笑靥,更为了佳人为自己说话,忍不住的嘴角上挑:“那师妹趁热吃,凉了就变了味道。”
迟凡凡点点头,又是一笑。
刘晨元这才晕晕乎乎又心满意足地离开。
迟凡凡看着他轻松的背影,忽然发觉助人为乐倒也是一件乐事。
“这张牌错了。”耳边忽然传来蒋政的声音。
迟凡凡转头,就看到蒋政盯着她手里的牌,面色有些不善。
迟凡凡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牌,果然是错了,因为这样打,可能就要赢了五公主了……
再看看蒋政的脸色,心里忍不住腹诽。
只是打错牌而已,没必要这么严肃吧……
迟凡凡这牌打得很辛苦,倒不是她想赢,而是她必须认真地输。
可是五公主打牌实在太臭了些,再好的牌总能被她拆的七零八落的,输了还忍不住的发脾气,况且,她今日手气着实太差了些,迟凡凡手气也太好了些,如同她现在手中的牌,要么清一色,要么顺子,要么就是对子,点子还一个比一个的大。
五公主适才已经连输了三局了,这一局若是再输,恐怕自己耳朵又要遭罪了。
她咬了咬唇,简直是想输都输不了,而且还要剃五公主个光头。
六皇子见她犹豫,哪能不知道她的情况,隔空对她做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正为难着,就觉得蒋政扯了扯她的衣袖,她低头就看到蒋政下面的手里藏了三张牌,再抬头蒋政还是那副一本正经的表情。
迟凡凡赶紧把牌拿过来,换下了手中的三张,凑了三副烂到极点的牌。
一亮牌,果然五公主的牌也烂,不过好歹凑了两个对子,且都比迟凡凡手中的大,这样二比一总算是赢了。
五公主翻身赢了牌,几乎是乐不可支仰天大笑。
迟凡凡收下适才故作的那一副输牌的无奈神情,偷眼看向蒋政,她这也是第一次作弊,适才的紧张都换做了如今的欢喜,不由展颜一笑,喜不自胜。
蒋政见她一张笑脸,竟似比身后的桃花更为娇艳,梨涡轻漾,更是比杯中醇酒更醉人,心神一荡,目光却迅速转开了去。
谢远看着这一幕又啧啧起来:“小美人手段高的很啊,我原以为人家目标是你,原来人家真正看上的是荣国公府。”
因着字迹之事,七皇子虽不愿在迟凡凡身上浪费人力,却也难免多留心,看到那一幕,不由想起永安侯府那一日他无意听到她与一个少年对话,也是暧昧不清,眼中不由流露了几分嫌恶。
谢远不知前世,还以为他是单纯不喜两人互动,劝道:“你以为人家相处都跟你们似的冷冷冰冰?小儿女就是你来我往暧昧不清的时候最有趣味,只是可惜你跟你的唐姑娘是终生也尝不到其中乐趣了。”
再看向面色有几分红,眼神不自然地瞧向别处的蒋政,摇了摇头:“这种小暧昧最是动人心,依我看,蒋政那个小老头也挡不住。”
七皇子轻嗤一声:“不过是个水性杨花的女子罢了,倘若蒋政当真对她另眼相看,那倒是我之前将荣国公府看得太高了些。”
“水性杨花?”谢远捕捉到这几个字,咂咂嘴:“我说谢羽,虽然我知道你喜欢的是温婉大气贞宁贤淑的女子,也没必要这么说小美女吧,还是说你自己没经历过,所以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他倒不是为迟凡凡说话,而是他自己就对那种欲拒还迎的事情乐在其中,七皇子这么说迟凡凡,好似也这么说他的一众美人似的,他自然听不过。
七皇子压根就不搭理他。
谢远越发上劲:“你自己想想,你跟唐姑娘处的有个什么劲,天天你冷冷的她淡淡的,唐姑娘给你飞过眼么,嘟过嘴么,置过气么?看你们俩这样子,我估计你连偷香这事都做不出来,过得有什么意思?诶,这说起来,我还真怀疑,你们俩不会亲个嘴没口水罢?”
他一边说,一双眼不住狐疑地在两人间来回巡梭,眼神要多贱有多贱。
七皇子冷道:“你的功课可还要我帮你做么?”
谢远一听立时败下阵来,低眉顺眼,恭恭敬敬:“不打扰七皇子独处,小的这就退下了。”
说完立时转身就回了人群里,还不惜偷偷在脚下用上了轻功。
到了散场的时候,五公主还是意犹未尽,嘟着嘴不肯回去。
迟乐乐道:“别愁眉苦脸的,反正再过半月咱们还一起去学馆呢,到时再一起玩,到时我再教你一个新招。”
五公主听了立时又高兴起来:“你可不许食言!”
迟乐乐道:“自然不会,不过你回去也找宫女太监好好练练牌技,也太差了些。”
五公主闻言又嘟起了嘴:“那些宫女太监都不敢赢我,玩着也没意思。”
迟凡凡腹诽,好似我们敢赢你似的,纵然你不是公主,也没几个人能顶得住你发脾气时的魔音绕耳。
五公主拉了迟乐乐的手:“你到宫中陪我玩好不好?”又拉了迟凡凡的手:“适才我道歉是假的,现在才觉得你这个人虽然性子太闷但是人品不错,你也一起来好不好?”
迟乐乐道:“不是我们不想陪你,只是没想到先生一月只开两次课,回去了家中族学必然还有安排,怕是没有时间。”
迟凡凡留意到,她说这话时看了六皇子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五公主恍然不觉,只低着头叹气:“好吧。”
待回府,迟凡凡还忍不住想起那个眼神。
这是刚认识就撇开众人私语,一言不合就闹别扭,刚闹完别扭又要私会了?
之前还心忧他们相识为何一直没进展,没想到忽然就一日千里,就算明天成婚,迟凡凡大概也不会太惊讶。
迟乐乐原以为在回家的马车里,依着迟乐乐藏不住与心思的性子,定会将她与六皇子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与自己听,没想到她一路上倒是有几分心事重重的模样。
迟凡凡想着她可能还在与六皇子置气,况且明知是好结局,自己知不知道并未有什么妨碍,倘若知道了两人日后但凡有个风吹草动,依着迟凡凡的性子自己定是不得安生,便也不提只做不知。
回到侯府,就听在门边候着的人说,梁氏要她们到永寿堂用晚膳。
两人急急忙忙回去更衣洗漱,换了居家的装扮又一起赶往了永寿堂。
去时就见除了梁氏、何氏之外,迟显正、迟玟与迟城居然也在,众人依次坐好,饭菜还未端上,不免闲聊几句。
没几句话的功夫,何氏便将话题转到了今日的国学馆上,迟凡凡心道,终于说到了正题。这种事自然有事事爱热闹的迟乐乐出头,她只要安静坐着浅笑便是。
迟乐乐将学馆与桃树林之事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连“小猴子”、“小扇子”也没略过,到后来更是五公主长五公主短的,任谁也能听出她与五公主交好。
不过迟凡凡却能听出,她刻意淡化了六皇子的存在,纵然不提桃林中的密语,作为一个从头到尾一直在的人物,六皇子在她口中提到的次数也是寥寥无几,甚至还不如向来寡言的蒋政。
大约这就是所谓的“近乡情怯”?
迟凡凡默默地想,自然也不会拆穿,只垂首听着。
待迟乐乐讲完,迟显正一双冷眼看向迟凡凡,不悦道:“开馆第一日,纵然夫子还未到,也该正襟危坐候着,怎能偷懒睡觉,真是成何体统?!”
迟凡凡立时低声肃然道:“凡儿知错。”
“好了好了。”梁氏劝道:“正要吃饭的时候,何必这么下人的胃口。依我看那个唐大家也真是,身为夫子第一日开馆竟迟到了一个多时辰,后来还给凡姐儿取了那么个绰号。”
迟凡凡眼泪在心里默默地流淌,可不是么,这一节课下来唐大家给好几个学生都取了绰号,就属自己的最难听,纵然自己是个老不死的,可到底也是个女儿家,这也太不尊重人了些。
何氏道:“母亲说的对,没想到唐大家是那种脾性,他既崇尚率真自然,当不会为此对凡姐儿有什么不满。”
迟显正沉声道:“纵然唐大家不放在心上,可那么多王公子弟在,说出去也不是一件光彩之事。”
迟凡凡道:“凡儿以后一定多加注意。”
迟乐乐嘟嘴道:“都是你们要听学馆之事,结果我说了你们又来怪五妹妹,我以后再也不说这些了。”
何氏皱眉道:“怎地这样跟长辈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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