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岛 > 前皇后的花样作死之路 > 第18章 分高下

第18章 分高下


  这话虽是她胡编乱造,可荣国公府确实有这条祖训,蒋雪晨听到此处,对迟乐乐微微一笑,以示世交友好之意。

  迟乐乐见此,底气更足,说话更是铿锵有力:“我们迟家先祖也曾留下言语,只要我迟家女儿入选后宫,那么迟家的男子只可清白立世,不能位高权重。为大义舍小家,纵被无知小人嘲笑中伤,亦不改此初衷。”

  迟乐乐浓眉星目本就面带三分英气,此刻声音清朗说的振振有词掷地有声,亭中众人一时震撼都收起了轻鄙之色。

  迟乐乐向来不说谎,因此一旦正儿八经地扯起谎来效果便出奇的好,迟凡凡都几乎要信以为真。可假的真不了,话说的再冠冕堂皇,也经不住推敲琢磨。迟凡凡暗中拉了拉迟乐乐的袖子,示意她坐下,戏演到此处刚刚好,迟则生变。

  迟乐乐在陈锦绣面前从来都是哑口无言面红耳赤,何曾这般扬眉吐气过,眼见陈锦绣被她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被讽为“无知小人”也只能敢怒不敢言,愈发得意,更意有所指道:“我迟家自安国公时便行事低调不爱张扬,不料那些无知小人蹬鼻子上脸越发的不像话,非逼我今日把祖训都搬出来,当真可恶!”

  迟凡凡扶额,戏过了……

  陈锦绣适才被一本正经的迟乐乐唬住,虽明知迟乐乐言过其实,可偏偏找不到可指摘之处。加上迟乐乐拉了先皇、皇上和荣国公府出来背书,又似暗指若三皇子登基陈家作为皇后外家势力过大,一时更是无法反驳,只憋了一肚子的气无从发泄。

  迟乐乐这话一出,她立时找到了破绽。

  轻咳一声,她娇笑道:“妹妹说的好冠冕堂皇,一时竟把大伙都唬过去了,只是姐姐想请问一句,倘若迟家真如妹妹所说忠君爱国毫无私心,又如何会从与荣国公府平起平坐的安国公府,变为现在低人一等的永安侯府呢?”

  看着闻言顿时僵住的迟乐乐,迟凡凡内心一阵绝望。陈锦绣与迟乐乐都乐这么些年,原本就对迟家知根知底,自己只望她一时想不起安国公这出,哪想迟乐乐还巴巴的将把柄递到人家面前。

  可眼见她被陈锦绣问得张口无言,席上不少人都已忍不住嗤笑出声,还是得自己给她了这个尾。迟凡凡心中无奈认命,开口道:“昔日我们迟家先祖犯下大错,安国公府一夕夺爵,后来是高宗念着孝端皇后嘉行贤德,才又将我们迟家抬为永安侯。这也不是什么秘密,陈姐姐说我们迟家是靠后宫裙带也无可厚非。”

  众人万没想到她慢慢吞吞说出这一番话来,迟乐乐更是诧异。只陈锦绣见她服软,面上带了得意之色。

  迟凡凡面上毫无惭色,接着道:“陈家男子既如此勤勉操持,陈姐姐又这般品质高洁,自然不愿如我等这般。”

  陈锦绣轻嗤一声,不屑道:“那是自然。”

  迟乐乐见迟凡凡如此贬低自家,暗中狠狠掐了她腰侧一把,痛的她差点喊出声,强忍了下去。面上仍是一派天真,恭敬行了一礼,软糯道:“那妹妹在这里愿姐姐与陈家心想事成,世世代代陈家女儿永无入主中宫之日。”

  这话说的轻轻缓缓一片诚恳,席上众人却脸色各异起来,陈家助三皇子所谋为何,在场的人谁人不知,陈锦绣的姐姐可还是三皇子的怔妃呢。迟凡凡这话看似祝福,实则便是咒三皇子成不了事,不可谓不毒。

  可陈锦绣刚还自认不愿与迟家一般,此刻也不能自打脸,有些话更是不能放到台面上说,当下直说不出话来。只两只眼狠狠盯着迟凡凡,颇有适才迟乐乐盯着她的气势,浑身散发着你给我走着瞧的威胁。

  迟凡凡知道后事,自然清楚她翻不出什么水花来,并不往心里去。仗着重活一世,迟凡凡如今颇有些明白人欺负糊涂人的势利。心底隐隐还有埋怨,若非陈锦绣步步相逼,自己又怎会这般言语挤兑。

  她自认前后活了三十多年,纵然没有撑船的气量,等闲也不会同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过不去。想当年她对着咄咄相逼的贵妃尚且不动声色,如今却跟一个丫头片子磨嘴皮,暗叹一口气,迟凡凡只低头专心品尝面前的甜点,再不多话。

  蒋雪晨作为今日的寿星,自然不会让场面闹到不可开交,与蒋雪尹两人三言两语解了尴尬。加上陈锦绣与迟乐乐也不过及笄的年纪,虽然针尖对麦芒,可都是难得出府也都是玩心大盛,也没再斗下去。

  一群人接连作诗,互相探讨推敲,不一会儿气氛又热闹了起来。

  迟凡凡头一次到荣国府,只觉这里的甜点十分的可口,便一边默默吃一边等着,不知不觉已吃完了一盘,待丫头将第二盘端上时,席上又起了风波。

  陈锦绣虽性子不饶人,自身却有几分才气,不知是不是化憋屈为灵感,今日得了篇佳作。偏偏太子党这边的户部尚书原是状元出身,他女儿白澄研得了家传,也做了篇好诗。

  两派为着哪篇诗为魁首,又斗起了嘴,不过这斗诗也算是个雅事,也算不得什么风波。

  蒋雪晨原本只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两篇都是难得的佳作,不必非要分出胜负。奈何遇到了斗鸡一般的迟乐乐和陈锦绣,两人互不相让,一时场面有些僵持。

  蒋雪尹柔柔地道:“若是唐姐姐在便好了,依她的才学必定分得出谁高谁低。”

  白澄研忙问:“你说的可是那本《药膳集》的作者唐婉唐姐姐?”

  蒋雪尹道:“不错,正是她。”

  众人一时没了适才斗气的模样,不约而同都换上了一副仰慕神情。

  只除了迟凡凡。

  她拿了一个如意糕刚放进嘴里,听到这个名字,差点噎住,忙灌了几口水才将那口糕点顺下。

  时刻不忘寻她错处的陈锦绣见她如此,扬声道:“我自读过她十岁做的《咏梅诗》后便一直仰慕她的才华,虽未见过也可想见她定是才貌双全,姿仪超卓之人,自然比那些空有美貌的草包强得多。”

  永宁侯之女刘坤茹顺着她目光也看到迟凡凡的丑态,掩口轻笑暗讽道:“依我看那些草包也颇有自知之明,这不,一听到唐姐姐的名字,都吓得丑态百出了呢。”

  迟凡凡点头如捣蒜。

  她在这世上有两个最为佩服的女子,一个是她太姑姑孝端皇后,另一个就是唐婉。孝端皇后自不必说,迟家姑娘便是靠着她一代代的入主中宫。可唐婉呢,虽从未谋面,迟凡凡却事事被她甩在了身后。

  前世里,唐婉是元后,迟凡凡是继后;唐婉轻轻松松得尽人心,迟凡凡辛辛苦苦方不出错;唐婉在世时独得君心,纵然死了,皇帝后面宠的人一个个的都逃不开她的影子,而迟凡凡这个皇后,跟前朝的丞相、将军除了分工不同也没什么两样,都是为皇帝服务的。

  何况前世里,自己为了等唐婉撒手人寰,等成了一十九岁的老姑娘,至二十岁才当了皇后,期间心中忐忑煎熬自不必说,因此,迟凡凡对她是丝毫的喜欢不起来。

  偏偏这位唐婉姑娘从小是个才女,十岁时做的诗到死后数年还被文人传颂,人又有菩萨下凡一般的慈悲心肠,十六岁便著了《本草集》助天下吃不起珍贵药材的人祛除病痛强身健体。

  自己前世活的那么累,这位珠玉在前的皇后绝对有不可磨灭的功劳。

  处处被比较处处比不过,渐渐的,对唐婉的不喜欢就变成了深深的讨厌。迟凡凡人前一副虚心受教要努力追赶的虚心之态,背后暗暗咬碎了多少银牙只有自己知道。

  还以为这一生终于解脱,与她不会再有交集,最多不过是听听她被封为皇后明示天下的诏书而已。不想在这里乍然听到,猝不及防之下难免思绪杂乱。

  蒋雪晨不愿再起风波,仿似未觉陈锦绣与刘坤茹的画外音,只惋惜道:“唐婉姐姐果真是不负盛名,才气纵横品性高洁,让我等自惭形秽。前两日曾在府上小住,可惜未及我生辰便走了。”

  有人问道:“唐大家一心向学不问世事,不许门下子弟入朝为官,自他归隐以来,纵是他的门人也是深居简出,如何肯让自己唯一的孙女住到荣国公府上?”

  迟乐乐反应极快:“前段时间盛传唐大家要在诸位皇子中选一位关门子弟,莫不是这不是道听途说?”

  众人一时静默都有了各自思量,唐默唐大家乃是当朝仅存的鸿学大儒,在民间尤其是学子中有着极大的声望,近年来他隐居山林不问世事更不参与朝政,若是哪派皇子成了他的入门弟子,可谓是如虎添翼,胜算大增。

  蒋雪晨道:“唐大家早年与祖父曾有几面之缘,这次唐婉姐姐也不过是借住罢了,究竟此次下山所谓何事,我们也不得而知。”

  迟乐乐与迟凡凡对视一眼,对此自然不信,看众人神情亦是如此。

  皇上初登基时意气风发,并不喜荣国公的耿直守旧,荣国公虽有人在朝中做官,也不过是寻常权贵。可随着来太子与三皇子斗争日趋激烈,朝中众臣或野心膨胀或身不得以都有了站队,荣国公这般不偏不倚的态度便显得珍贵起来。近些年来,皇上对荣国公多有倚重,去年更是将御林军的兵权都交于他手中,可见已将其视为心腹。

  如今身份敏感的唐婉出现在荣国公府,其中必有内情。

  蒋雪晨不说,自然没人敢去逼问,多想无益。

  白澄研惋惜道:“我对唐婉姐姐仰慕已久,终究缘悭一面,这次错过了,不知下次她又要什么时候才能下山。”

  蒋雪晨柔声安慰她道:“若是有缘自会相见,白妹妹不必难过。”

  迟乐乐向来不爱文墨,对唐婉的仰慕自然没那么多,一心还在与陈锦绣的胜负上,不耐烦道:“既然唐婉姐姐走了,那咱们去哪找个裁判,好让某些人输的心服口服?”说到某些人的时候还刻意扫过陈锦绣一眼。

  刘坤茹也道:“蒋姐姐,你可要想办法帮再寻个人来帮陈姐姐正名,省得有些胸无点墨之人分不清佳句庸作,污了陈姐姐的名声。”

  眼看战火又起,蒋雪晨也不禁有些头痛。

  蒋雪尹提醒道:“姐姐你忘了,今日二哥三哥那里正巧有诗会,五皇子六皇子也在,咱们不如将这两首诗递过去,给他们评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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