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地狱天堂
日子真是快得出奇，人人期盼的暑假终于来临，面对暑假生活，难免会有人觉得平淡无趣，也有人把暑假生活过得丰富多彩，诗韵无疑就是其中一位。
加尔各答义工之行在暑假来临之际也正式开启，一切也都已准备妥善。
董军、楚树及诗韵一行共8个人齐聚在机场，经过几个小时的飞行终于抵达印度的首都——新德里，他们在新德里没有停留，而是由新德里的机场直接飞到加尔各答，诗韵这次能够出来也是不容易，苦劝妈妈好多天才同意，也答应妈妈会照顾好自己，所以她倍加珍惜此次的义工生活。
到达终点站加尔各答已是下午两点多，大家都不觉疲倦，欣喜若狂地走下飞机，有说有笑地走在机场里，内心也是无比激动，只有董军教授看起来一如既往的平静随和，机场里人不是很多，走出机场的出口后，几个人又踱步走到稍稍开阔的场所，露天之下尤为晒人，他们只好走到一颗树下等待。
“我们现在出了机场，需要自己找车过去仁爱之家，我们8个人之外还有一些行李，一辆小巴车就足够了，”还没等他们来得及反应，董军又紧接着说：“现在，楚树负责在这儿看护他们，记住不要和陌生人讲话，你们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租一辆小巴车过来，马上就回来。”
“好！”楚树连忙点头答应。
虽然他们是在树荫下，但是额头仍沁满汗珠，身体也有种黏黏的感觉，又过去一会儿，董军一边擦擦脸颊上的汗，一边朝他们走过来，他的身后还紧跟着一位身穿已经发黄的白色T恤，皮肤黝黑的矮个子司机，不过看起来很友善。
只见矮个子司机十分热情的跟他们招招手，接着猛地拿起董军教授原先放在地上的行礼，然后扛在自己的右肩上，大概是因为长时间被汗水蒸煮，矮个子司机身上散发出一股汗臭味。
“我们可以走了，”董军笑着，接着提高音调，说：“大家跟着我！”
走过一处路口的拐角，8个人陆续上了小巴车。
因为空调是坏的，所以矮个子司机不得不帮他们打开车上所有能打开的窗户，这样也难掩“热”的味道，一股骚味不时的随风乱入鼻中，令人欣喜的是小巴车的速度还不算慢，但是一到坑坑洼洼的地面上，车里的人都被颠的想吐，之前的欣喜也被消磨殆尽，内心只好祈求快点到达仁爱之家，路过某段土泥路时，只见灰尘满天，垃圾就横路睡下，随着车子的快速开过而乱舞，路边上擦皮鞋、剃胡子的老人让车内的人产生了一些小骚动，他们显然是被这儿新奇的事所吸引了，诗韵总是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肩膀倚在半开的车窗边上，不禁被窗外地一切所吸引，这儿的人们在用大家所未有所闻的生活方式生活着。
一路颠簸近一个半小时后，由于车里有两位女生受不了这一路上的颠簸，而且前方的路面也是过于坑洼，所以董军决定大家下车步行走过去，于是，他让矮个子司机停下小巴车，付过钱之后，矮个子司机略带歉意的向他们挥挥手便开车离去了。
他们需要提着行李步行将近一公里，苍蝇偶尔飞来围绕着他们转几个圈圈然后落在肩上又飞走，这里比诗韵想象中的要荒芜脏乱，走在路上就像穿梭在贫民窟中一样，大概是天气使然，这里尘土漫天飞扬，垃圾横睡在墙边，大地和天空都需要一场大雨的冲洗，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一丝的怨言。
“那位妇女的纱丽好漂亮。”
诗韵听见她旁边的两个女生耳语，转过脸看见那位妇女正在用浑浊的河水冲洗衣服，如果不是前面那位乞丐的脖子上的首饰闪着光，她还以为是个杵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的黑木桩。
十几分钟之后，他们终于到达仁爱之家的大门口，诗韵和他们一样，肩膀上都落了一层灰土。
“这里就是仁爱之家。”走在前面的董军说道，他们并非一副十分吃惊的样子，仿佛刚来就被这里的一切所感染，他朝大门走去，其他人紧随其后，与院外的脏乱不堪相比较起来，里面太整洁安静，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我先过去登记一下，你们在这里等我，不许乱跑。”董军叮嘱道。
“嗯，好。”大家齐声答应道。
没能忍得住自己的好奇心，诗韵悄悄地走出仁爱之家的大门，门口的行人不是很多，但个个表情丰富，许多国外的人也不时地进进出出，她看得出他们是热爱旅行，来这里做义工的背包客。她安静的看着眼前真实的一切，突然看到不远处有一位摔倒在地上的小男孩，她赶紧跑上前，把小男孩扶了起来，她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个皮肤黝黑，瘦骨如柴，嘴巴和脸上起皮的印度男孩居然缺失一只右耳。
诗韵的心里为之一振，强忍住眼中的泪水，微笑着对小男孩说：“？”小男孩没有说话，她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得懂，但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来小男孩对她这个来自中国的姑娘有些惶恐，他那受惊的大眼睛上下打量着她，没有流露出一丝能听懂的迹象。
“喂！”
一不留神，小男孩便从她的手中挣脱，头也没回地跑进一个水泥长巷里，原来小男孩光着脚丫，没有鞋子。
“跟我过来吧。”不知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诗韵身后的董军说。
“好。”诗韵立刻站起身。
“来到这儿，虽然老师会照顾你们一下，但是你们也要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我们来做义工，来帮助别人，也不要忘记自己的安全。”
“我明白了，老师，”诗韵点头答应，又迟疑片刻，说：“刚刚那个男孩少了一只耳朵……”
董军叹了口气讲道：“如果不是天生的，就有可能是在襁褓时被老鼠吃掉了，但是也不一定，原因可能会有很多种，只是我们不得而知。”
诗韵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清楚的意识到那个小男孩缺失的耳朵边缘有不规则状，应该是被老鼠啃食掉的。
因为仁爱之家是不为往来的义工提供住宿的，所以董军带他们来到背包客聚集地——et，他带着他们来到一家旅馆，虽然旅馆旁边的垃圾堆格外脏乱，但是进去之后的旅馆显然干净很多。
付过房租之后，董军带诗韵以及三位女生走到楼上，其他三位男生紧跟在女生们身后，他打开一间屋子，指着房门说：“条件有限，你们四位女生住在一起，我和其他三位男生就住在你们隔壁，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叫我们。”
“好，谢谢老师。”
“你们先进去休息一下吧。”董军说完便走过去打开隔壁的房门，见他们进去之后，诗韵也缓过神来走进屋里，房间里只有两张简陋的床，一张低矮的木桌，风扇虽已上锈，但还可以用，好在简陋的淋浴和马桶都没坏。
晚上觅过食之后，诗韵为了能够让明天的工作精神更饱满些，她给妈妈和白明发过短信之后便早早的进入休息状态。第二天早上，在随意一个路边摊吃过美味的奶酪面包卷后，他们一起来到仁爱之家，任务分配完成之后，董军笑着开玩笑说：“在这里可不许偷懒哦。”
“保证好好工作。”楚树笑着答应道。
开始各司其职，诗韵和一位女生来到洗碗房，她慢慢地推开洗碗房的房门，只见一位修女正坐在小木凳上洗碗，她抬头看了诗韵一眼，两个人相视而笑，一种亲切感袭上心头。走进去之后，简陋整洁的屋内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她不确定是不是修女身上散发出来的清香，桌子上都是用大铁盆盛放着的碗，有一部分已经洗好，两个人并没有拘谨，而是请教修女一些洗碗问题之后便开始认真工作起来。
这样的义工生活持续了五六天，诗韵觉得自己累并快乐着，虽然加尔各答的给人一种荒芜的感觉，但是夜晚的星空却格外惹人眼，她一度怀疑这里的人们在夜空上加了“特效”才会这么漂亮的，或许只有这样的夜空才能弥补白天带给人们的缺憾。
诗韵站在自己房间窗前，无意间看见楚树一个人坐在楼下的石阶上，于是兴冲冲地走下楼，小心翼翼的从侧面墙角走了过去。
“喂！”诗韵大声喊道，歪着脑袋。
楚树抬起头来，他并没有被她吓到，微笑着说：“如果不嫌脏的话就坐下吧。”
诗韵完全不在意，立即坐了下来，听着他手机传播出的悦耳的歌曲，不禁好奇道：“你手机里播放的是什么歌？”
“郑秀文唱的《加尔各答的天使》，你听过没？”。
诗韵摸摸自己的头发，笑着说：“没听过，你喜欢郑秀文？”
“还好吧，我是在家里的时候搜索到的，没想到真的有。”
“哦……”诗韵轻轻地点点头。
“大地上那远处有个修女，她穿梭臭又脏的废墟，地上病痛者也抱进手里不舍弃，那天她不过廿岁，大地上那远处有个修女，与那四季踏遍坑洞旧渠，把被这世界尽忘饿与被弃者都看顾纵使艰辛不会后退，日复日也是这般她不变，教最暗灰处也有光线，每见快要逝世者她心碎，但也照顾到最后那天，含泪说着爱要爱到痛心，方可真正把身心都奉献，不惜一切交出方堪称"爱"真爱绝对是无条件，如若要奉献要献到痛心，当真心爱伤心不可避免，不惜一切交出方堪称‘爱’真爱绝对是全无底线永没变，我再次望她照片看见万千豪情的风采……”楚树把歌词朗读一遍，一旁的诗韵在静静地听着，她抬起头仰望着满天星斗的夜空，然后低下头来，说：“特蕾莎修女和仁爱之家的人都很善良。”
“是啊，也从来没想到我能够亲身体验到这首歌所陈述的事实。”楚树感慨道。
“嗯！”
“对了，从明天开始，我不再去端茶了。”楚树看着她疑惑又惊讶的神情，笑着说：“我是要照顾老人。”
诗韵长吁口气，说：“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是要回去。”
“不会，我们会一起做到最后。”
“嗯，”诗韵微笑着点点头，突然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她腾地一下站起来说：“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好，你先回去吧，我再坐一会儿。”楚树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
“拜拜。”
楚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想着“她要是单身该多好。”然后晃晃脑袋，又重新坐回到石阶上，自言自语道：“我在乱想些什么呀？”
诗韵快步地走上楼，她依靠在墙边，忍不住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和心中期望的一样，是白明发来的短信“今天的工作还好吗？不要累到自己，我会心疼。”他每天晚上都会给她发短信问候，距离让他们更加明白自己的爱情。
“工作不累，就是很想你。”诗韵马上回复过去。
白明很快又发来一条短信“我也想你。”
正当诗韵在暗自欣喜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上楼的声音，她立刻定定神，把手机放回裤兜里，看到是楚树走上楼来后，这才放松下来。
“你怎么没回房间休息？”楚树诧异道。
诗韵傻笑着说：“马上回去。”
“快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工作。”
“嗯！”
诗韵走在楚树的前面，来到自己的房门前时，转过脸来笑着对他挥了挥手。
回到房间，简单的洗过澡之后，诗韵看到短信“有件事情想告诉你。”然后就没了下文。
“什么事情？”她忙发送过去，静静地躺在床上，眼珠动也不动地盯着手机屏幕，她在等白明的短信。
“怎么不回复我？”诗韵的心里开始着急。
“关灯休息吧，诗韵。”与她住在同张床上的女生说道，脸上带着一丝倦意。
“好。”诗韵略带歉意地点点头，然后起身准备关灯，在关灯之前又看了一眼手机短信，仍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复，她失望地关上灯，在心里安慰自己“或许他有事吧。”侧躺在床上的她望向窗外，静谧的星空中有一颗星星格外闪亮。
情到深处时，忍不住低声自语：“真好，还有星星伴我入睡。”她再也不会在某个夜晚独自哭泣，只是她还不知道白明的手机已经被他的妈妈没收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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